凌晨四点半。
超大声闹钟把两人都喊醒了,尤相遇最先醒来,把铃声关闭。房间略大,那几句,“你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年龄段,你这个阶段睡得着觉!”还回荡在空气中。
尤宁期被惊得一哆嗦,差点以为自己梦回高三。起来发现是自己的特订的闹钟,就为了准时起床看日出。
“怎么这么精神?”尤宁期换着衣服问他,尤相遇精神气很足啊,难道很期待今天的旅行?
尤相遇难得没有立即接话,指了下自己的衣服,再隔空点点尤宁期的衬衫,啊哦,扣子系错了。
尤宁期不想再系一遍,干脆直接脱了换其他衣服。但被尤相遇制止,“今天我们就要穿一样的。”
“可我不想再系······”
话还未说完,尤相遇便已经上手。
温热的手指接触到肌肤的时候,流出暖意,从下至上,尤相遇若即若离触摸尤宁期,划过腹肌的时候,尤宁期不自觉地往回缩,身体朝后撞上了墙壁,发出闷响,轻哼起来。
“到底会不会系,不会我来。”
尤相遇没说话,单手慢慢地来,另一只手抚身到后背,轻柔地抚摸着他,似乎是在问他疼不疼。
尤宁期感觉今天的尤相遇真是奇怪,“你怎么了?”
尤相遇摇摇头,拿起面包分开两半,“该看日出了。”
尤宁期点点头,咬着面包开始往外走,可今天看日出的人也有很多,光是等电梯就耗费不少时间。思来想去,尤宁期还是决定要快速度取胜,告知尤相遇两人要以博尔特的秒速飞奔上去,以此占据最佳观景点。他摩拳擦掌,检查鞋带是否有松动,诚然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准备好,我们要出发了。”最后活动手腕脚踝,“A!”
“我们往这里走,哥哥。”尤相遇及时拽住了他,免去了一场超人飞奔。“这边有条小路,看日出也很好。”
然而此刻尤宁期才不管什么日出,什么小路的,他震惊的是方才尤相遇的称呼。
哥哥?!??!?!!!
“你刚刚喊我什么?”尤宁期不确定地求证,他宁愿是自己听错了。
“哥哥啊。”尤相遇一脸理所当然。仿佛他天生就该喊尤宁期哥哥。
“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吗?”尤相遇看着他的眼睛,怀疑道,“难道,你是瞎说的。”这份理所当然的情绪又转化成委屈。
尤宁期这时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了不伤害他这份童心,尤宁期认了。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尤宁期感受到身边莫名出现的粉红泡泡,急忙转移话题,“你说的小路在哪?快走。”
“好啊,我带你去。”尤相遇指了一侧方向,“就在那里。”
看着尤宁期掩饰自己泛红的耳边,不停哈气抱怨山上还是太冷,然而他们才出酒店门口,然而现在才七月。
尤相遇忍不住笑了起来,哥哥吗?我才不想只做你的弟弟。嘴角上扬的弧度在脸庞是绝佳的风景线,搭配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任谁看了都会说,“春风得意。”
在旁偷瞄了好久的游客,在同伴的鼓励下,勇敢上前迈出一步,“小哥哥,请问,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意识到身边有陌生人,尤相遇便不再笑意盈盈,立刻冷下脸来。
“抱歉,我们不认识。”
只留下冷酷的背影。
尤宁期才到石路口,尤相遇后脚就跟上来。
“怎么那么慢。”尤宁期不满。
尤相遇如实回答,是如何看他的背景痴笑,一开始听得尤宁期怪不好意思的,虽然经常有人夸他步态翩跹,但都比不上此刻的小得意。
直到尤相遇提到有人向他要联系方式。
“你给了?”气氛瞬间冷下来。如果旁边有气象局,一定会把上一秒是零上八十度,下一秒是零下八十度的奇观上报给联合国的。
尤相遇踮脚尖,额头滴至树叶间的露水,他抹开水,“没有。”
温度并没有回转。
尤宁期向前走时踩断一根树枝,听见清脆的“咔嚓”声,冷笑道,“尤相遇,你现在胆子挺大的。”
都敢和陌生人说话了。
“我胆子很小。”
“那昨天是谁当了一回警察叔叔,前天又是谁端上来烈酒?”
“难道是我吗?”尤宁期实在高兴不起来,虽然他也不清楚这情绪是哪来的,可能是他发现尤相遇渐渐做出他意愿之外的事。
看着陪伴他从小狗崽慢慢长大成人,脱离自己的身边,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并不好受。
“是我的错,我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不去做让你不开心的事。”尤相遇摘取一片叶子,将露水倒进自己手掌里,向前走,紧紧贴住尤宁期,环抱住他,“就像现在这样。”
他把露水含在男人的嘴唇间。
“不要生气,好不好。”尤相遇埋在他脖颈里,额头上的温度刺得发热,鼻息间的呼吸证明尤相遇现在和他毫厘不差。尤宁期如同石化了般,一动不动,耳垂间的红蔓延到脸庞,眼睫一颤,竟然分辨不出那是流转而上的露水还是激荡身心羞涩的泪。
远处隐隐有人声,拿着旗帜摇摆,示称要勇登峰山。
此刻他们二人隔绝世间一切,周身静得只听见喜鹊声。
后知后觉,他们是来看日出的,不是在这喂蚊子。尤宁期率先脱身,拉开尤相遇的手,“这样下去,我们再也看不到日出了。”
“不用担心,我早就规划好路线,从这里走,有处山崖几乎没人。”尤相遇看起来心情很好,摊开手指向远处。
“没人的地方,风景会好吗?”尤宁期茫然。
“正是因为人循规蹈矩地按照既定路线,忘了太阳可以照耀全世界。”
排队上山的人们发生了争吵,你推我攘,无非是你抢我地盘,我抢你拍照的视野,不大的平台因为他们而密密麻麻,喧闹无比。尤相遇收回目光,温柔注视着尤宁期,“哥哥,我带你去仙境。”
尤宁期像吃了毒菌子一样,万分后悔是自己没看爱丽丝仙境,现如今小精灵跑出来说要带自己走,便就晕乎乎地跟上去,几乎是着了魔。
路程不算太远,那是一处杂草后的地方,穿过杂乱无章的丛林,来到一方未被许多人驻足的地方,这里没有争吵与喧闹,到处都是大自然的气息。前侧枝干遒劲盘曲,云雾缭绕,峰顶隙处,淡金晕出画面,渐渐地,雾越发淡薄,尤宁期和尤相遇盘腿坐下的那刻,一轮朱红色的太阳在山后悄悄探头,直至金边渡满山脚。
尤相遇戳戳尤宁期,尤宁期转过头,询问他怎么了。
“日照金山,否极泰来。”
尤宁期附和,“是啊,第一次见日出,大自然真是壮丽。”
“所以,以后也可以经常出来,网络上的总没有现实亮眼。”
尤宁期笑笑,过了很久,曦光撒在他们头顶,黑发也被染成金色。尤宁期过往的人生循规蹈矩,有平淡,有不快,如果没有遇上尤相遇,他或许还在巷城过上普通的生活。从没预想过会有生命跌跌撞撞闯入他的世界,甚至扎根。望向山对面的松枝,他很想看看,这个世界是否会有相同的松枝。
风卷起落叶的瞬间,尤相遇听见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