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辉心头一跳，不露痕迹地找了个很合理的借口：“合同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权利，但毕竟，是Muse的……我这，要不去问问他本人意思？”
好歹跟祁伽共事这么多年，严家辉算准了祁伽不会去找牧知忆，果不其然。
祁伽听完沉默了会儿，摆摆手，“算了，你去忙你的。”
严家辉求之不得，麻溜滚了。
两天后，GPL季后赛首场正式拉开帷幕，NSD来得早，该走的流程已经全部搞定，官方知道各战队选手都有赛前不吃饭的习惯，为他们准备了水果饼干。
下午一点，AIP战队到达场馆。
导播老师先给两队分别指定好进场路径，方便官方拍摄，安排完毕，工作人员带他们去化妆室上妆。
职业选手虽然不是明星，但好歹也属于公众人物，成绩固然重要，外在形象也不可或缺。
长得怎么样暂且不谈，最主要的是得让人家观众看得下去。
祁伽受不了化妆品味，靠在椅背上对化妆师挥动两根手指：“不用给我化，有消红血丝的眼药水没？”
“有。”化妆师已经习惯了Rex仗着这张脸为所欲为的性子，见多不怪地去给他把眼药水拿了过来，“我给你滴？”
“辛苦。”祁伽配合着把头微微仰起来，任化妆师摆弄。
严家辉时刻关注选手状态，听见祁伽和化妆师的对话，伸手一指：“美女，麻烦帮Rex抓一下头发，我们队就靠他这张脸吃饭呢，谢谢谢谢。”
化妆师憋着笑应了声好，又低头询问当事人意见：“那我等会儿帮你抓个发型？”
“不用管他。”祁伽闭着眼睛，等药水慢慢渗透进去，“比赛全程戴耳机，抓个发型没多久就塌了。”
“有道理。”这位化妆师是官方御用，跟不少选手都关系不错，说话也不拘谨，“你先休息，我去旁边帮忙。”
祁伽“嗯”了声。
化妆师前脚刚走，后脚严家辉拉了把空闲椅子靠过来：“让你化个妆跟要你命一样，队服就指望你的老婆粉冲销量呢，你看看人家牧牧。”
眼药水吸收很快，祁伽揉揉眼睛，透过化妆镜看向后面。
牧知忆就坐在他的斜后方，头上别着一枚黄色发卡，旁边化妆师弯着腰，正在往他脸上拍粉底。
祁伽偷窥似地看了人家半天，直到化妆师去后面拿东西，牧知忆缓缓睁开眼睛，两人目光在镜中对上。
祁伽眼神微怔，但这次没立即收回视线，他不动，牧知忆更是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年轻化妆师拿完眉笔过来，见牧知忆一动不动地盯着镜子看，有些无措：“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没有。”牧知忆说，“麻烦能快些吗。”
五分钟过去，祁伽划手机的动作停下，眸子向身侧滚了一轮，又收回。
“干什么。”
依旧冷冷淡淡的调子，却不是让他滚。
牧知忆坐到方才严家辉坐过的地方，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温声软语地问：“眼睛是不是还不舒服？”
几年前祁伽就有这个毛病，大概因为长时间训练看电脑的缘故，眼睛里面总起红血丝。
牧知忆不是没劝过他多休息，可作为电子竞技职业选手，这个提议无疑是天方夜谭。
牧知忆说：“我帮你滴点药水行么？”
祁伽扭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眼药水，还是他经常使用的那个牌子。
祁伽睨他一眼，不说话，只是默默把手机按灭了。
下一刻，他下巴被手指轻轻捏住，带着他往上抬高。
牧知忆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祁哥，抬头……”
半个小时后，解说开启热场，双方战队从相对面同时登台，NSD和AIP队长各自走在队伍最前方，解说卯足了劲，似乎今天就是世界赛总决。
“下面有请，今天的赛场主角——”
“长御——A、I、P——”
“江沅——NSD——！！！”
现场放眼望去座无虚席，尖叫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各种ID、称呼连成一片尖叫。
场上两队选手落座比赛台，祁伽接上设备调整好，往后一倒，等着裁判过来检查。
检查期间因为耳机也包括在内，五个人能把下面观众席的尖叫听得一清二楚。
AIP那边观众席有个男声嗓门巨大——
“一二三四五六七！”
AIP的其他粉丝紧随其后，比军训跑操喊口号还要激动整齐。
“North打野天下第一！！”
“卧槽？”NSD粉丝震惊，“乐高搞这么帅吗，咱家有没有？”
乐高，因为AIP读得快了发音像“爱拼”，由此衍生至“爱拼才会赢”，简称乐高。
“有。”
“有了喊啊，先把气势整上去！”
裁判很快检查完毕，坎辛在安排比赛注意事项，祁伽刚拿到耳机，正对着的那片自家观众席嚎得比AIP声音还大。
“任尔笑我少轻狂！！”
“Rex他就是光！！！”
祁伽：“……”
祁伽被土得没话说，Sake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靠，原来Rex不是祁伽，是迪迦。”
祁伽怒：“是你爹。”
几个人一起笑起来，坎辛边笑边做赛前指导分析：“乐高打法跟咱们有点像，都是野核，North节奏偏快，前面不能让他发育得太舒服，中单要么拿抢线快的，抢完线跟打野一起找机会控对面小野，乱他节奏，要么就拿工具人卡线。”
坎辛说：“把线卡塔前，North想吃中线就得被消耗，或者四级后直接放线给Muse，比谁刷得快。”
“中单ATM提款机名不虚传。”Echo遭受压榨多年，很快调整好，“但Muse吃中线我不心疼，牧牧吃钱是真办事的。”
牧知忆没接腔，手指一圈一圈绕着数据线，对面AIP蓝色方，先ban了两个打野，抢边路、辅助、中单。
“肉坦，磐石，卢卡。”
这几个英雄手都不长，而且都没有位移，牧知忆敲了几下鼠标，“教练，这把能拿薇薇安。”
祁伽一愣，坎辛道：“怎么说？”
“对面这三个英雄除了肉点没其他优势。”牧知忆有理有据，“薇薇安一技能和大招都是真伤暴击，不怕肉，而且灵活。”
Sake默了下，附和搭腔：“我也觉得可以，辅助再配个美雅娜，薇薇安这把无敌的。”
坎辛指挥e禁掉尧、离，一手搭上Rex的椅背：“Rex怎么说？”
“没什么好说的。”祁伽闲散一笑，“敢拿就敢赢。”
“行。”坎辛莫名感到一阵热血沸腾，“那就拿，薇薇
安，美雅娜，锁了。”
男解说瞪大眼睛：“NSD这边薇薇安！我的天，我已经记不起来Rex上次拿薇薇安是什么时候了。”
“今夕是何夕啊，薇薇安这几个赛季因为英雄调整已经很久没见选手们拿出来过了。”李子眼含期待，“我有预感，今天晚上的对局将会非常精彩。”
NSD锁下薇薇安、美雅娜的那一刻，直播间弹幕瞬间刷过一片“！！！”，水友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Rex薇薇安！我靠！！美雅娜我靠啊！！暖水袋你们终于想起来家里有一位顶射了吗呜呜呜呜】
【爷青回！！这把输了我他喵的都夸你们打得好！！】
【这么多年了，你们终于肯放过我老公了TT】
AIP最后两个位置选定突击手和银尘，而NSD最后则给牧知忆拿了坦野北冥鲲。
进入游戏，牧知忆自家野区看都不看一眼，直逼河道草丛。
“美雅娜中开往上转。”祁伽指挥道，“薇薇安四级前路边一条，跟突击手讨不到好，我先抗压，你们把上路节奏打开。”
“收到。”美雅娜定位中辅双修，一技能漩涡伤害很高，小兵不消片刻便被打掉一半血，Echo精卫一个二技能丢上去直接美美升二。
与此同时，北冥鲲当着AIP中单卢卡的面，挂着红buff大摇大摆地从他家红区走了出来。
顺便丢给他一条小鱼。
掉了一百滴血。
卢卡：“……”
而下路，祁伽因为e这把拿的美雅娜，大招开启可以给周围队友提供整整三秒的免疫，也就没给薇薇安带净化。
他故意往前压深，勾引突击手上来跟他打，一边打一边后撤。
待薇薇安血量降到三分之一，突击手终究没能抵抗住诱惑，闪现冲到薇薇安脸上想一枪将她带走，可这波正中祁伽下怀。
祁伽等的就是突击手上头闪现过来跟他贴脸。
牧知忆听见耳麦中一声很轻的笑。
两秒钟后。
-NSD-Rex使用薇薇安击杀了AIP.Happy突击手-
“薇薇安Firstblood！”（一血）
“这波反杀！！”男解说恨不得拍案叫绝，“突击手闪现想贴脸把薇薇安瞬狙了，但是Rex手速太快了呀！”
李子接着补充：“Happy闪现架狙的瞬间Rex用晕眩把他打断了，反而自己被薇薇安贴脸打了一套。”
“突击手这波不闪现的话薇薇安的伤害真不一定能把他打死。”解说道，“但偏偏他贴脸了，薇薇安贴脸一技能自带伤害加成，突击手这波属于自己把自己害了。”
此时的NSD队内语音。
牧知忆勾唇：“漂亮。”
“牛逼！卧槽躺了躺了。”Sake一边拉视野边缘OB，一边在上路把对面索铁当狗遛，“队长套路不减当年，裤衩子都给开心骗出来了嘿嘿，爽了爽了。”
一血到手，薇薇安趁突击手阵亡迅速将兵线全部清掉，等突击手复活重新回到线上时，他的兵线已经被防御塔打得只剩个炮车。
双方射手开局就拉开五百经济差。
薇薇安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枪，祁伽瞬切经济面板一眼扫过：“行了，倒计时三十分钟。”
祁伽收掉前排兵，一笑：“赢不了。”
“算我炸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