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月发现自己还真是没办法应对不太要脸之人。
吃完早饭后,她就拎着自己的包跑了。
见她走后,云随晏这才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去我家给我收拾些衣服,送到我发你这个地址来,动作快点。”
挂断电话后,云随晏随意倚在门框看着卧室里的那张他才躺过的床,脸上毫不掩饰地带出几分得意来。
不要脸、登堂入室又怎么样呢?
谁能在她身边站到最后,才是赢家,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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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花重金打造的私人医院位于风景不错的城郊之处。
是一处隐蔽兼具风景视野之地。
唯一让江见月不喜欢这的就两点。
一是太远。
二是姓裴。
江见月早就通过谢妄拿到了江云阙所住的病房是在哪,她一路上去,却在要进病房的刹那,率先听见了江云庭的声音。
“清絮,这事不是你的错,是月月被我们宠得娇纵任性,这才联系不上她。”说着,江云庭对于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妹妹拉黑这件事还是气得不行,“等我将她的副卡停了,她自然就回来了。”
对于江见月离家出走,却不去住他们给她买的公寓这件事,江云庭实在是很难不耿耿于怀。
甚至她都给父母报了平安,也接了江云阙的电话,却唯独不理他这件事,更叫他实在是憋闷。
这几天给他气得食不下咽的,现在是想将罪魁祸首拉到自己面前狠狠地揍一顿。
江云阙嗤笑的声音响起,却没说任何话。
随后才是江清絮柔和的声音:“妹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你要是断了她的卡,她一个人在外会吃苦头的。”
“就是要让她吃苦头。”江见月都可以想象出,江云庭说这话时,眉头一定是狠狠皱起,又是一副说教的模样,“吃了苦头才知道珍惜,才会回家。”
珍惜什么?江清絮没太懂。
她甚至觉得就江见月那张招人的脸,要是江云庭不给她花钱,有的是男人愿意捧着钱上去,求着她花。
这几天江见月不在,她在江家见着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乃至她才认回来的这个便宜弟弟,都对江见月抱着几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特别是被江云庭介绍,这家私人医院裴董的亲儿子,那个和江见月互相不待见的裴少,表面一副嫌弃的样子,可话里话外的关心,却比谁都要忧切。
江清絮对这位大哥实在是很难生出什么感情来,她坐在那,淡淡地低头削着苹果:“随你。”
江云庭被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哽住。
病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江见月站在病房外思考半晌,还是决定自己先不进去招人嫌了。
反正她可不想这时候撞到江云庭的枪口上。
江见月换了个地方等。
江云庭成天忙得要死,压根不可能花太多时间在江云阙这,就算是有心逮她,也肯定是叫人守着。
她从包里摸出自己在路上买的零食,站在窗边,一边欣赏着外面青山绵延的风景,一边往嘴里递着零食。
等这包零食快要见底时,一只冷白节骨分明的手从旁边伸出,毫不犹豫地夹了一片薯片出来。
“下次别买黄瓜味的,我不喜欢。”
不用转头甚至不用听声音,江见月也知道来人是谁。
毕竟除了裴靳时外,也没人会这么理直气壮给她提这么多的要求。
“那你别吃!”江见月一把将薯片口给攥紧,凶巴巴地瞪过去,“狗东西!”
“还能骂人。”裴靳时笑着弯了弯那双桃花眼,“挺好。”
江见月听见他的话,没忍住轻歪了下脑袋:“裴靳时,你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
“真是个傻子。”裴靳时也看了她半晌,这才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说完,他就转了身,“我到底在期待你什么?我真是有够蠢的。”
江见月不明所以地拧眉:“好端端的,你怎么骂人啊!还连自己都骂?”
“裴靳时,你才是傻子吧。”
裴靳时已经不想同江见月说话。
他怕江见月一开口,真的会将自己给气死。
裴靳时将零食从她手里抢过来,幼稚地当着江见月的面打开又吃了一口。
江见月无奈地看着他:“不喜欢还吃,裴靳时你是受虐狂吗?”
“你管我。”
江见月反正也吃够了,懒得去和裴靳时抢最后剩下的这一点。
倒是裴靳时见着江见月不吃,自己也没了兴趣。
看着他将剩下的又还给她,江见月忍不住道:“裴靳时你是不是贱得慌?”
“我不和你抢,你反而不吃了?”
裴靳时心情不错地回道:“嗯,难吃。”
江见月张嘴欲骂,但在看见裴靳时这张脸的时候,还是将那些话给咽了回去:“你真无聊。”
裴靳时的手机响了,是新消息,他低头看了眼后,就对江见月说道:“走吧。”
“去哪?”
走在前面的裴靳时半偏了头:“不是来看你那好弟弟的吗?江云庭走了,现在病房没人了。”
“哦。”江见月老实跟上,随着他一起来到病房外。
只是在他要拧开门把进去的瞬间,不知为何却又停下来,转而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江见月:“你有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江见月奇怪看着他道:“我的亲生父母不就是江清絮的父母吗?”
“不是。”裴靳时否认地很坚决,“根据遗传学来说,他们的基因生不出你。”
江见月闻言眼睛顿时亮了亮:“裴靳时,你是在夸我好看吗?”
“我可没这样说。”
“知道了知道了。”江见月心情很好地臭屁道,“你就是在夸我。”
裴靳时脸上闪过微末的笑:“说来,你真的不考虑来裴家吗?反正江云庭都这样对你了。”
刚说完,他们面前的门倏地传来一阵震动。
紧随其后的就是江云阙的怒吼声:“江见月,你滚进来。”
“江云阙!”江见月推门进去,“你凶我!”
江云阙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同样是一脸怒容地盯着江见月。
他没说话,但那双眼却不知在何时红透了。
江见月这时才看清江云阙此时的模样。
他消瘦了好多,甚至整张脸也是一副疲态,瞧着像是历经了什么磨难一般。
江见月是真的很难相信,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江云阙。
“你……”江见月狐疑地看着他,“这几天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难看。”
江见月已经很仔细斟酌用词。
可在她说完后,站在后面的裴靳时毫不客气一笑,而江云阙却再次被气红了眼:“江见月,你怎么……怎么好意思问我这话的?”
江见月无辜地眨眼:“我这几天都不在家耶,你在想泼我脏水,也不可能是我惹着你了吧。”
“就是。”裴靳时紧跟着附和江见月,“弟弟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江云阙对这些成天围绕在江见月身边的人,是看谁都不顺眼。
以前是谢妄和裴靳时,现在是别人。
他甚至不知道裴靳时怎么有脸笑得这么开心的。
江云阙脸上扯出一抹讥嘲:“昨晚接你电话的那人是谁?”
男人?
裴靳时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原先插科打诨的兴致一下就没了,甚至就连脸上的笑也在瞬间荡然无存:“你昨晚和其他野男人在一起?”
江见月疑惑地转身看了裴靳时一眼,那模样仿佛真诚地再发出质问,这件事同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不单单是江云阙心梗了,裴靳时发现自己也差不多。
“我好心来看你,你却为了昨晚那一通电话质问我!”
“我们给你买的公寓你不去住,住在哪也不和我们说,你现在问我,我为了一通电话质问你?”江云阙何尝不是被她冷漠的话给刺得心口一阵阵绞痛,“你知道我晚上给你打电话是几点吗?”
“我有几个异性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吗?”江见月觉得江云阙真是大惊小怪。
不过江云阙对自己交友向来管得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交什么朋友,江云阙都要知道。
她每次不服气,江云阙都会说,他是弟弟,有权知道姐姐的一切。
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
但现在……江见月却是得意洋洋的扬着眉梢:“再说,我们现在不是姐弟了,你没权管我,你知道多管管你的亲姐姐。”
裴靳时突然有些同情江云阙。
江云阙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他甚至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痛意。
他伸手捂住,面色苍白地半垂着脸,浑身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江见月被他这模样给吓了一跳,顾不得自己正在和他斗嘴,赶紧几步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江云阙,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江云阙没说话,只是在她扶住自己的时候,反客为主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许是意识不清醒,又或许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江云阙抓的很紧,紧到江见月低低喊了一声疼。
裴靳时实在是见不惯江云阙这装疯卖傻的样子。
原先就仗着自己是江见月的弟弟,对他多家阻拦,现在他看江云阙,真觉得这就是一场现世报。
他过去想要帮着江见月制服江云阙,可就在他手刚碰到他时,江云阙就像碰瓷似的,身子冷不丁地朝江见月怀里倒下。
在接住江云阙身子的那一霎,裴靳时可以清晰明了地看见么江见月倏然发白的脸:“江云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