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表妹娇吟 > 63. 坦白
    “阿昭,你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对我说?”

    柳昭昭的心沉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抖起身子,肩膀颤动着,谢敛英立马发觉到异样。

    他把人翻过身来环住,手掌轻抚她的后背,声音带着蛊惑:“告诉我,好不好?”

    “告诉你又能如何?也改变不了了,难道不是吗?”

    “那也好过你独自承受。”

    或许是怀抱太过温暖,又或是汤药让人晕眩,柳昭昭的心松动了一块。

    “事情太多,记忆太长,我不知从何说起。”

    “那就从那道烫伤说起。”

    记忆飘的很远,仿佛倒退到四年前。

    “那时我已经做了千牛卫指挥使,奉命去楠州捉拿一个人,那人狡黠,又擅长用毒,一路上隐匿踪迹,我也很难把他抓住。追到武成岭一带,他彻底失去了踪迹,也怪我掉以轻心,没有提防,被他从背后射了一箭。”

    “那箭淬了毒,想要解毒,必须用火烧灼伤口,救自己的命就必须舍得对自己下手。”

    “你是?”

    “没错,我就是虞七娘!”

    谢敛英知道自己在亲手揭开对方的伤疤,可要想根治,就必须把腐肉挖去,重新敷药,让伤口长好才是。

    对于这个答案,他自然意外,他不敢想,当年那个胆小的阿昭是如何一步步变成手握权柄的指挥使的,他们交手过几次,丝毫没有认出来过。

    他继续耐心的听着。

    柳昭昭的手抚上他的脸,说:“三哥哥,害死你父亲的真凶,是成阳长公主,我的亲娘。”

    “什么?”

    *

    谢回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他好像回到嘉渊关大战的那日。那日漫天大雪,冷得出奇。

    战线吃紧,他们已经没有了存粮,战马动不得,只能去附近的山头挖些野菜,煮一大锅野菜汤,也能稍微暖和一下身子。可就算能撑个三五日,只怕北狄的铁骑还没踏进嘉渊关,士兵们也快要饿死冻死了。

    也许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朝廷发下来的军粮终于到了,他难得吃了顿饱饭,可才刚咽完,耳边就响起了号角声。

    北狄出兵了。

    北狄先锋大将叫沙鲁,是元帅耶律齐的心腹,武艺高强,生得也威猛。

    谢回同他交手了好几个回合,明白要想制服此人必须智取,他又重新探查了地形,发现附近有一片沼泽,被大雪覆盖,若不小心陷进去,必定出不来。

    所以这次,他主动和父帅提议,让他出战。

    沙鲁心浮气躁,且好大喜功,除了耶律齐,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看到谢回被自己打得节节败退,心中大喜。

    谢回知道沙鲁已经被自己布下的迷魂阵蒙蔽了,趁势骑马往沼泽的方向过去,沙鲁自然不会放过他,紧随其后。

    耶律齐察觉到不妙,正要阻止沙鲁,可谢自渊哪会儿让他轻易过去,同他也是一场血战。

    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偶尔有鸟兽飞过的声音,沙鲁从马上下来,知道这里极有可能会有陷阱,动作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杆长枪从耳边擦过,他赶紧一躲,对面站着的正是谢回。

    他摸了摸脸,那里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这无疑是把他给激怒了,他果断出手,谢回被他一掌劈得后退半步,喉头苦涩,涌出鲜血,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回,今日你已无路可退,快快受死!”

    “掉以轻心乃兵家大忌,将军一路上跟着我,难道就不怕我在这林中设伏?”

    沙鲁自然担心,可他也不愿意在这个少年郎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怯懦,扯着嗓子道:“少故弄玄虚,看刀。”

    那刀就这样直直砍下,谢回拿长枪堪堪抵住,力道逐渐往下,他的身子也慢慢往后倒。看时机已到,谢回一个回旋,沙鲁壮硕的身体失了平衡,往下栽去。

    他本想重整后再战,无奈双腿直直陷入泥中,他全身动弹不得,才意识到是中了计。

    气急败坏道:“你们中原人真是卑鄙!”

    谢回挥动长枪,回:“这叫兵不厌诈。”

    谢回提着人头,回到战场,人头挂在长枪上示众,耶律齐见人心浮动,也明白此时不是作战的好时机,鸣金收兵退了回去。

    当晚,营里办了一场庆功宴,也算鼓舞士气。篝火熊熊燃烧,烈酒入喉,浑身的血液滚烫起来,大家都无比亢奋。

    酒足饭饱过后,一场嬉闹才逐渐散去。

    谢回今晚值守,立在雪夜中,他从地上捧起一团白雪,捏成雪球,他想邺都了,想念阿娘,也想念二妹和三弟。

    尤其是敛英,也不知有没有再闯祸,捉弄柳家表妹。

    突然,他听到一阵稀碎的声响,尽管被刻意压着,也能分辨出那是脚步声。此刻能来营里的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些北狄人。

    白日里他们偃旗息鼓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晚间好来一场偷袭。

    他刚敲响鼓,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好不容易拖着走到营门口,那里门户大开,值守的小卒早已被人割喉,躺在地上。

    紧接着,耶律齐带着人马冲了进来,火光冲天,照亮了这个雪夜。

    谢自渊早就从帐中出来,腹中也是一阵绞痛,心想恐怕是吃食出了问题。底下的士兵们也是如此,个个捂着肚子,神色痛苦。

    耶律齐坐在马上,黑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放话道:“你们中原,我最敬重的就是你谢将军,和我斗了这么久,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这个老对手。可惜,是场局总归是要分个胜负,今晚,便是你的死期。”

    “中原话说的不错,我就算死,也绝不会倒。”

    “有骨气,不过谢将军你究竟得罪了何人,非要置你于死地,不惜和我里应外合,把守卫全清理干净不说,还对你们下了我们北狄特有的神魂草。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等你去到阴曹地府,自己去问阎王爷吧。”

    谢回缓缓睁开眼,他全想起来了。

    阿南得到消息,赶紧回府,也派人去鸾廷司传了消息,二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谢敛英心跳得飞快,轻唤一声:“大哥。”

    “敛英,我回来了。”

    谢敛英的头低下去,快速整理好情绪,阿南上前把了把脉,脉象平和。她关上门让兄弟俩好好叙旧,自己去厨房看看,让下人备些酒菜。

    “过来。”谢回招了招手。

    谢敛英坐到边上,“大哥,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军中出了奸细,阿爹为了护我离开,一个人拦住了耶律齐,可我被北狄骑兵包围着,也出不去,直到天亮了,最后一丝力气也使光了,我眼睁睁看着阿爹被耶律齐一刀封喉,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部下的掩护下,狼狈的逃出营去。”

    “本以为我必死无疑,没想到老天却让我苟延残喘的活着,或许是想我亲手为阿爹报仇吧。”谢回苦笑。

    “大哥,这一次我们一起给阿爹报仇!”

    谢回握紧弟弟的手,说道:“耶律齐的债自然要还,只是除了他,幕后之人我却不知道是谁。”

    “我已查清当年的军粮出了问题,和萧秉义有关,而近日我才知晓,真正的元凶却不是他。”

    “是谁?”

    谢敛英说出了名字:“成阳长公主。”

    *

    成阳公主近日为了找人忧心不已,偏偏那个该死的杜明礼三天两头跑到府里来问她要女儿,实在烦人的紧。

    派出去的人马全都无功而返,陛下那里虽也派了人寻找,可总是敷衍了事,她知道,陛下不愿插手,只要同武定侯府的姻亲结不成,便是随了他的愿。

    手指揉了揉脑袋,青鸾过来禀报,说有发现。

    “说。”

    “大人让我盯着谢府的人,属下发现谢府的大夫人昨日跟着一个女子去到一个僻静的宅子,那女子我识得,是鸾廷司的司使霜叶,奴婢守了一整晚,今日早晨,看到谢都统也从那个宅子里出来,便立刻过来禀报。”

    “不要惊动别人,带我过去。”

    她确信福宁就在宅子里,可若走漏风声,保不齐又被那个谢敛英转移到别的地方,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找到再说。

    宅子不大,但却隐在闹市之中,若不是提前知道了地方,怕是一直会忽略这里。

    青鸾从屋顶越过去,负责引开霜叶,成阳公主则进屋里寻人。

    两进两出的宅子很好搜寻,成阳公主很快找到了位置,一开门,柳昭昭正躺在床上熟睡。

    她赶紧走过去,发现对方的嘴唇泛白,知道柳昭昭这是病了,唤她:“福宁。”

    柳昭昭艰难睁眼,还以为自己是看错:“娘?是你吗?”

    “是我,我带你出去。”

    柳昭昭点头。

    霜叶还在和青鸾缠斗,余光看到柳昭昭被人救走,正要过去,青鸾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粉末,伸手一扬,说道:“姑娘还是好好睡一觉吧,人我们就先带走了。”

    霜叶只觉得身子一软,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等她再醒过来,就看到谢敛英铁青的脸,只听他沉下声问:“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