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将至,李弦在容州起兵,一举拿下数十座城池,直捣京师。
李弦派武定侯赵基挂帅出征,岂料他旧伤复发卧病在床,无法动身。最后这个人选,便定了谢敛英。
今日难得放晴,谢府里的下人把房里的被褥都拿出来翻晒,一切都有条不紊。小柔一早起来就没瞧见阿远哥哥,寻了很久,才在假山旁的大树下看到他。
八岁的少年闷闷不乐,手里捏着一个老虎坠子,这是父王给他的生辰礼,他想父王和母亲了。
小柔悄悄过去,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问:“阿远哥哥,你不开心吗?是不是府里的下人欺负你了?”
赵明远摇了摇头,不说话。
小柔看到他手里的坠子,露出惊讶;“好漂亮的坠子,这是谁给你的?”
“我父王。”
“那你是想他了?”
这回少年点了点头。
“别难过了,我爹爹正在鲤鱼池边的院子里练功,我们一起去看吧。”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赵明远来了兴致,从前在府里,每日他除了要读书以外,还要跟着武师傅一起习武,父王说了习武可以强身健体,作为男子,身体太过羸弱可不行。
小柔看他眼里的亮光,拉着他一起跑去鲤鱼池。
谢回耍了一套枪法,出了一身汗,刚停下来就看到旁边正在偷看的两个孩子,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
待孩子们走近,才板着脸教训道:“小柔,爹爹不是告诉过你,爹爹练武的时候不能靠近,万一爹爹要是不小心伤到了你那可怎么办?”
“对不起爹爹,是小柔错了。小柔看阿远哥哥有些不开心,就想着带他过来看看。”
“哦?”谢回拍了拍少年的脑袋:“你为何不开心?”
赵明远闭口不言。
“男子汉大丈夫,有话便说。憋在心里,是会出问题的。”
赵明远抬起头说道:“我父王他是不是起兵了?”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昨日小柔妹妹看我肚子饿,带我去厨房找点心吃,刚好碰上外面送菜的老伯伯过来送菜,他在那里抱怨。说我父王起兵造反,害的他们连一个年也过不成,可能过不了多久连饭也吃不上了。”
“谢叔叔,我父王是个坏人吗?”
谢回把两个孩子带到池边,看着满池的锦鲤,他问:“你喜欢这些鱼儿吗?”
赵明远看着这群彩色的锦鲤,回:“喜欢。”
“可它们本该生活在广阔的池塘里,却被我买来拘在这一方水池里养。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不是。”
“我若把它们杀了吃掉呢?”谢回又问。
“这不一样。”
谢回告诉他:“这没什么不一样的,你父王只是不想做这池中鱼罢了。我无法评定他究竟是好是坏,可自从当今陛下治世以来,国家安定,百姓富足,你父王想逆天而行终究不可能成功。他为了一己之私拉上那么多人陪着他造反,更是不该。”
“但他是他,你是你,这不是你一个孩子该管的。你能做的就是辩黑白,明是非,懂吗?”
赵明远不是很懂,但他觉得谢叔叔说的很有道理。
“你会武功吗?”
“父王找人教过。”
“男儿习武不仅可以建功立业,最重要的是可以保护身边之人。等你有能力了,日后才不会被别人欺负,你若愿意,每日可以跟着我一块儿练武。”
“真的?”赵明远睁大眸子。
“自然,不过我起的很早,你恐怕要吃些苦头。”
“我不怕!”
*
铜镜前的女子明媚皓齿,眉毛弯弯似新月,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散落下来。
荷珠正替小姐梳头,手指一松,梳子被人抽走,她定睛一看,原来是表少爷。
如今回到谢府,表少爷如过无人之境,完全没了忌讳。偏偏小姐也准许,荷珠只好守在外面。
谢敛英慢慢梳着掌心的秀发,生怕弄疼了她。
柳昭昭说道:“我就知道,今晚你一定会来。”
“明日出征,你莫要出城再送我了。我怕你一来,我便舍不得走了。”
头发梳好,柳昭昭走到桌旁,那里放着两杯酒。她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三哥哥。
谢敛英接过:“送行酒?”
“交杯酒。”
“这酒我喜欢,看来我必须得喝!”他一饮而尽,竟然是女儿红。
柳昭昭拿过剪刀对准一边的长发,谢敛英见状阻止:“阿昭!你这是要做什么?”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你这是要与我做真夫妻?”谢敛英惊讶。
柳昭昭对上他的眼睛:“三哥哥,你敢吗?”
这是谢敛英做梦都想的事,可他不能这么做。此次出征,他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若只是赵王的二十万人马,他尚且还可以抵挡。可还有北狄的十万骑兵,两方势力加起来有足足三十万兵马,他有十五万,只是他们的半数。
若他回不来,阿昭还可以嫁人生子,他不能耽误了阿昭。
“阿昭,若我有命回来,一定娶你!”
“那样就太迟了。”
“什么?”忽然,谢敛英只觉得浑身一热,气血翻滚,他咬着牙道:“阿昭,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只是合欢散而已。”
“你……”
柳昭昭吹灭了屋中的烛火,只留下一盏。她慢慢褪去身上的衣衫,只剩下一件红色的鸳鸯肚兜。
谢敛英本就心仪她,如今又被下了迷情药,愈发控制不住自己。可他怕现在这样会伤了阿昭,想着外面天冷,出去吹吹风或许好些。
柳昭昭哪会放他离去,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三哥哥,你若是个男人,就留下来。”
温香软玉在怀,他是个热血男儿,又怎能一再忍住?
“阿昭,这都是你逼我的。”
谢敛英将人拦腰抱起,往床榻上丢,鸾帐合上,不多久便响起吱呀声响。
荷珠听着小姐细密的叫声,捂着耳朵赶紧离得远远的。
谢敛英不知这世上竟然有这般好滋味,他虽没尽兴,但后背上全是阿昭抓出的血痕,想来是弄得她不舒服,也就不敢再来上一回。
柳昭昭只觉得那处疼得厉害,可到后来时又
觉得十分欢愉。
谢敛英将她抱在怀中:“还疼吗?”
“还好。”
柳昭昭问:“你舒服吗?”
谢敛英被问的脸色涨红,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从未如此舒服过。”
“我要你记住这种感觉。只要你活着回来,便能日日有这种好滋味。”
谢敛英赶紧捂上她的嘴,这话一说,他又起反应了。
柳昭昭就是要故意这样说,她要让三哥哥心中有牵挂。“三哥哥,你说我的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了你的骨肉?”
谢敛英不敢想,手掌摸上平坦的小腹:“哪会一次就成?这女子怀上孩子可没那么容易,你看我二姐成亲也许多年了,至今没怀上。”
“你希望她有?”
“我也不知道,我希望二姐能有个孩子傍身,但我又不希望孩子是那个呼延贺的。不管了,没有孩子便没有吧,二姐还有我,我会是她的倚靠。”
“你能这样想便好。”
柳昭昭并未同他说凝姐姐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既然凝姐姐不想让他知道,那就暂且瞒着。
“可是我嫂嫂不就是一次就怀上了孩子?”
谢敛英被驳得哑口无言:“那说明大表兄厉害。”
“你的意思是……你不厉害咯?”柳昭昭故意问道。
谢敛英掐了一把她腰间的嫩肉:“我厉不厉害你不晓得?”
天快要亮了,谢敛英还要回府整顿,他要走了。
阿昭还在熟睡,手指将他拽的很紧,他小心抽开自己的手,俯身在对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待人一走,柳昭昭从床上坐起来,眼角划出泪来。
*
施月盈替柳丰整好朝服,闲聊着:“自从谢将军离开邺都之后,阿昭便一直闷闷不乐。如今已经十多日了,她整日闷在房中,我真怕她闷出病来。”
“我看这样,你给邱小姐下个帖子,她是个爱热闹的,有她在,阿昭的心情或许好些。”
“我怎么没想到?”施月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柳丰将手抚上她的肚子:“最近他可闹你?”
“近日是活泼了些,不过不打紧。”
柳丰搂住她:“阿昭的事虽说要上心,可你也同样要紧。我不在府里你一个人当心些,有什么事差下人去刑部找我。”
“我晓得。”施月盈浅浅一笑。
邱楚楚果然是风风火火的性子,人还未到,声音便已先飘进屋:“阿昭,我娘今日给我放假,我们出去玩吧。”
“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想你了呗!怎么?你不愿意见到我啊?”
柳昭昭故意激她:“愿意!只是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嫁进章家,不知道那时候你新婚燕尔,整日和章大人出双入对如胶似漆,还会不会愿意来找我玩了。”
邱楚楚被臊的红了一脸:“好啊你柳昭昭,竟然打趣我!我不管,今日无论如何,你都要陪我出去玩。”
“好吧,那你想去哪儿啊?”
邱楚楚露出一抹古怪的笑,说道:“揽秀园。”
柳昭昭被吓了一跳,揽秀园,那可是女子们寻欢作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