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箜予别过脸:“我没事。”

    这说话声音?

    是压低声音也挡不住从门牙的空洞中漏出去的风。

    慕严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不是每个人都温和善良知礼节。”

    她当然知道,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忽然好想回家,好想妈妈,奚箜予上前抱住慕严师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哭诉道:“她们打我,她们还踩我的发带。你送给我的发带脏了,师兄。”

    慕严浑身僵直,抽出手,放在空中。

    “有人欺你,只管还回去。没有人会因为你保护自己而责怪你,沧溟宗没有这样的规定。”

    奚箜予抽咽道:“那你会帮我打回去吗?”

    慕严没有犹豫:“不会。”

    奚箜予猛吸一口气,就知道慕严师兄会这样说,虽然明明知道他会这样说,但还是觉得很扎心,很难过。

    慕严则不明白奚箜予为何这样说:“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小说里都这样写的。

    慕严不知道她在嘟囔些什么,手掌贴在她的肩膀上,低下头逼她直视自己的双眼。

    他双目澄澈,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你不是要炼制强大的丹药吗?以后,你自己就可以炼制恢复你容貌的丹药。你会比所有人更优秀,更为强大,到那一天,你回望今天,你只会发现目前遇到的困难不过是你的踏脚石。”

    奚箜予忘记了哭泣,感觉血液在体内沸腾。

    再回过神时,眼前已经空荡荡。

    “你的踏脚石,应当你自己处理。”

    他已经解释了不帮奚箜予打回去的原由。

    “知道了,慕严师兄。”

    慕严递给她一瓶白瓷丹瓶:“里面有三颗气血丹,四颗养清丹,都各吃一颗。”

    “师兄呀!”奚箜予语气无奈,她接过瓶子,“不同的丹药不能装进一个瓶中,会影响药性。”

    猝不及防的被指出错处,慕严哑言,随即说道:“好,我知道了。”

    奚箜予捂着嘴巴,她现在说话漏风,冷的很。

    她记得,她这具身体已经十三岁了,这个时候掉了的门牙,貌似长不出来了。

    奚箜予不在意现在脸上的伤痕,是因为她知道有一天会好。

    但门牙可能长不起来了,怎么能叫她不难过。

    想想她以后没有了门牙,说话漏风,奚箜予就觉得世界一片黑暗。

    慕严一脸莫名其妙,她不是已经不哭了吗?怎么又哭了起来。

    于是语气硬邦邦的安慰道:“别哭了。”

    奚箜予哭成泪人:“不要。”

    慕严弯下腰,拭去她脸上的泪,硬邦邦的语气变得柔和:“没事的。”

    奚箜予觉得他根本不懂自己,没事啥啊!她现在很有事。

    她恶狠狠的拍在他的手背上:“我不要你管,我讨厌你,我讨厌所有人。”

    说完,她一瘸一拐的跑开。

    慕严的脚已经迈出去了一步,最终收回转向另一个方向。

    奚箜予跑回家,愣坐在石凳上,双目放空,找不到自己的魂魄所在。

    良久,她才回过神一样。

    她好像把慕严师兄骂了一顿。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误伤友军。

    奚箜予已经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心里对慕严师兄说了一万句对不起。

    她传讯给苏莫离:莫莫,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韦不悔师兄,慕严师兄住在什么地方。

    玄机院留了课业,分析昨日在课上分发的阵法盘,她才分析一小半,正打算再复习一遍课本,看见手边玉牌亮起。

    苏莫离放下书,是奚箜予发来的讯息。

    小予子找慕严师兄有事吗?

    她没有多问,问到了慕严师兄的位置就发给了奚箜予。

    奚箜予迅速回复:谢谢莫莫,么么哒。

    奚箜予收起玉牌,一边走,一边组织道歉的话:“师兄,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她鞠躬,她流泪,她忏悔。

    道歉要趁早,她下定决心,敲响了门。

    慕严依旧一身黑衣。

    一见到他,奚箜予就一股脑把话都倒了出来:“师兄我脾气差,是我无理取闹还责怪你,要打要骂劝看你……”

    “我没有怪你,进来吧。”

    院中红衣傀儡站在空地一动不动,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傀儡。

    慕严从韦不悔房内拿出伤药。

    韦不悔是他们之中伤药储备最多,种类最丰富的人。

    “坐。”

    他一言不发的帮奚箜予上药,连带着奚箜予都安静了下来。

    “发带在吗?”

    奚箜予抿嘴:“我放家里了。”

    “嗯,欺负你的人都什么修为?”

    “这怎么看?”

    奚箜予感觉害她摔倒在地上的人,对灵气的操控非常熟练。

    慕严皱眉问道:“不会?”他语气不悦,“修仙界中修为最重要,术法,体术,你应该多了解这些方面的内容,不要本末倒置。”

    “好。”

    “无事,今日我教你,再教你一些防身的方式。”

    “谢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