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山村出了个大官 > 第408章 我是他舅舅
    “那我们说说别的事。”卫斌看着他,眼神比刚才更锐利了几分,“你名下的产业沙场、货运站、舞厅,近三年的营收账目我们都查了。流水上百万,可报税的金额还不到十分之一。账面上的钱去向不明,还有多起跟你产业相关的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强迫交易案件,都跟你手下的人有关。侯建军,你这些年靠着非法手段敛财,网罗社会闲散人员,欺行霸市,暴力打压竞争对手,已经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你自己说说吧,这些事,你怎么解释?”

    侯三的脸瞬间就白了。

    前面那些事,哪怕是纵火未遂,最多判个五年,他背后有人运作运作,说不定还能再减点刑,出来后照样还是条好汉。可涉黑不一样,九十年代对黑社会性质组织打击极严,真要是定了涉黑,那就是重罪,搞不好就是十几年的刑期。

    更重要的是,一旦扯到涉黑,就必然要往上追保护伞。他能在临海市横行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背后的靠山——龙局长。要是把龙局长供出来,他别说减刑了,能不能活着走出监狱都不一定。龙局长能把他捧起来,就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里面。

    这个口,绝对不能松。

    侯三猛地抬起头,语气都急了:“卫队长,这可不能乱说!什么黑社会,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哪来的黑社会?沙场和货运站都是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底下的人都是跟着我吃饭的老乡、朋友,什么网罗闲散人员,根本没有的事!”

    “没有?”卫斌翻开卷宗,念了起来,“九二年,西郊沙场抢生意,你带人把隔壁的沙场老板打成重伤,赔了点钱就不了了之;九三年,城东货运线路,你派人打砸了三家相邻的货运公司,逼得人家退出临海市场;夜色舞厅开业,有人在里面吸毒、卖淫,你作为老板,每次扫黄打非都能提前收到消息,次次躲过检查。侯建军,这些事,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那些都是底下人不懂事,私下里干的,我都不知道!”侯三一口咬死,“沙场那次,是对方先动手抢我们的货,底下人跟他们起了冲突,我事后才知道的,钱也是我赔的,我都已经处理过了。货运站的事,都是同行之间的正常竞争,哪里来的打砸?都是他们自己经营不下去干不下去了,赖到我头上。还有舞厅,我那是正规娱乐场所,证照齐全,客人私下里干什么我哪管得住?警察每次检查都没问题,怎么就成我通风报信了?卫队长,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好人?”卫斌冷笑,“侯建军,你也配叫好人?我再问你,你这些年赚的钱,账面上几百万的亏空,钱都流到哪去了?”

    那些钱,很大一部分都给了龙局长,还有出事了的打点费,每年都得几十万往上。可这事他绝对不能说。

    “都花了啊。”侯三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这个人,好交朋友,吃喝嫖赌哪样不花钱?平时请客吃饭,去赌场玩两把,再养几个女人,几百万哪里够花?早就被我挥霍光了。卫队长,我就是个粗人,不会做账,钱进了口袋就花,哪记得那么清楚。”

    “挥霍了?”卫斌盯着他的眼睛,“侯建军,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你背后的那些靠山,那些给你通风报信、帮你摆平事情的人,我们迟早都能挖出来。你现在主动交代,还能算立功,要是等我们查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侯三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全是汗。他知道卫斌在诈他,想套出他背后的人。可他不敢赌。

    龙局长在临海市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得很,卫斌虽然厉害,但能不能扳倒龙局长,谁也说不准。要是他现在招了,龙局长没事,那他死定了。就算龙局长倒了,他供出保护伞,也未必能减多少刑。他又想了想昨晚龙局长的警告。

    横竖都是坐牢,不如把事都自己扛了,保住龙局长,说不定龙局长还能念他的好,在里面多关照他,再想办法给他减刑,比他现在乱咬一通强。

    打定主意,侯三反而镇定下来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卫队长,我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不懂什么涉黑不涉黑的。底下人犯的错,我该担的责任我担,但是黑社会这个帽子,我不能认。钱我确实都花了,吃喝玩乐,没给别人。你要是有证据,就直接定我的罪,我没话说。”

    卫斌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着急。他心里清楚,涉黑和保护伞的事,不是一次审讯就能问出来的。侯三这种老混子,心里门儿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今天能把撞人、打砸的事交代清楚,还供出了吴思远,已经算是不小的收获了。

    卫斌合上笔录,看着侯三,最后问了一句:“侯建军,撞人、寻衅滋事、预备故意纵火,这些事你都承认了?还有没有别的要交代的?现在说,还算你坦白。”

    侯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点颓丧,又带着点不甘:“没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这次我认栽,出来混的我也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就是有点没想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咬了咬牙,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侯三在临海市混了快二十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最后居然栽在一个南陵县的副县长手里。居然把我给搞进去了,我真是想不通。”

    在他眼里,徐慎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县长,还是在南陵县那种小地方,根本没放在眼里。他以为顶多就是个地方官,没什么背景,收拾了也就收拾了,没想到对方居然把他的老底都掀了。

    卫斌看着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冷冷地说:“你栽的不是徐慎手里,是栽在你自己手里。违法犯罪的事做多了,迟早都有这一天。”

    说完,卫斌拿起笔录,走到侯三面前:“自己看看,跟你说的一样不一样,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侯三耷拉着脑袋,接过笔录,草草地扫了几眼,就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红手印。

    两名民警进来,解开审讯椅的卡扣,押着侯三往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侯三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低着头,被带出了审讯室。

    年轻民警整理着笔录,忍不住说:“卫队,没想到这事还牵扯到市委宣传科的副科长。雇凶冲撞副县长,这案子可不小。还有侯三涉黑的事,他明显有所隐瞒,背后肯定有人。”

    侯三交代的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吴思远一个宣传科副科长,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去对付一个南陵县的副县长?他背后还有没有人?侯三背后的保护伞,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龙副局长?

    这潭水,比想象的还要深。

    “把笔录整理好,吴思远的事,立刻上报市局领导,申请传唤吴思远。”卫斌掐灭烟头,语气坚定,“另外,侯三涉黑的案子,成立专案组,继续查,顺着他的资金流向、人脉关系查,我倒要看看,他背后到底站着多少人。”

    局长邵东阳接到卫斌的报告,让卫斌先退下,因为他要先给市委书记张文昌打一个电话。

    这桩针对徐慎的肇事案,张书记亲自挂了招呼,直接下令全市交警、刑警联动布控,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把侯三一伙人抓捕归案。如今审讯有了突破性进展,他必须第一时间汇报,半分都耽误不得。

    “张书记,我是邵东阳。”邵东阳立刻坐直了身子,“打扰您了,是给您汇报侯三的案子——人抓着了,刚审完,全交代了。”

    电话那头的张文昌停下了手里的活,“说,仔细说。”

    “根据侯三的供述,这次针对徐慎同志的货车肇事,是市宣传科副科长吴思远一手指使的。”邵东阳照着笔录,“目前侯三交代的内容,和我们掌握的货车、肇事司机刘大顺的社会关系、资金流水都能对上,吴思远那边随时可以传唤。整个案子脉络很清楚,就是私人报复,目前没查到其他幕后人员,也没有更深的牵扯。”

    张文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案子清楚了就好,后续该走程序走程序,涉案的人,不管是什么职务、什么背景,一律按规矩来,不要有任何顾虑。”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后续对吴思远的传唤安排,邵东阳才恭敬地挂了电话。

    张文昌正准备拿起钢笔继续处理剩下的文件,桌上的座机又“叮铃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张文昌以为是邵东阳还有遗漏的细节要补充,伸手拿起听筒,随口道:“还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邵东阳的声音,而是一道带着笑意,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的男声:“文昌书记,是我,陈向东。”

    张文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谁:“向东兄?怎么是你?巧了,我刚还准备给你打电话,正想跟你说一下徐慎的事情呢。”

    打来电话的,正是他相交多年的老友,在省里担任要职的陈向东。

    得知徐慎出事的当天,陈向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开门见山问他徐慎的伤情和案子进展。

    电话那头的陈向东没心思绕弯子寒暄,直接开口问道:“我也不跟你客套,我就问你一句,徐慎被撞这个事,查得怎么样了?后面没什么别的阴谋吧?”

    张文昌心里微微一动,嘴上却答得干脆利落:“你放心,刚公安局的邵局长给我汇报完,案子基本告破了。肇事主谋是个叫侯三的社会混混,已经抓捕归案,全招了,是市宣传科的副科长吴思远花钱指使的,就是私人恩怨,想给徐慎一个教训,报复一下。目前审下来,没有其他牵扯,也没什么复杂的阴谋,就是一起蓄意报复的刑事案件。”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地补充了一句:“向东兄你尽管放心,徐慎是我们临海市的干部,又是个能干事的好年轻人,出了这种事,我肯定会给他一个彻彻底底的交代。涉案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会有半分姑息。”

    “没有阴谋就好,没有阴谋就好。”陈向东重复了两遍。

    陈向东之所以这么紧张,甚至不惜动用多年的私交,亲自过问一桩交通肇事。妹妹陈清秋,就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去世的,留下才几岁大的徐慎。这次徐慎被人故意开货车撞击的消息传到他这里,陈向东当场就变了脸色。

    他生怕这不是简单的私人恩怨,而是有人查到了徐慎的身份,冲着陈家来的,冲着这个孩子来的,万一再有个闪失,他百年之后都没脸去见地下的妹妹。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给临海市的市委书记张文昌打了电话,让他务必查清楚前因后果,不能让他再出半点意外。

    如今听到只是普通的私人报复,没有更深的猫腻,也没有人针对徐慎的身份做文章,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张文昌听着电话那头的轻叹,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陈向东是什么身份?省里的实权领导,南京陈家的核心人物,怎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徐慎这么上心?甚至紧张到这个地步,三天两头打电话问进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试探道:“向东兄,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徐慎同志……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陈向东却笑了一声,语气坦然得很,半点没有遮掩的意思:“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徐慎是我小妹的儿子,论起来,我是他亲舅舅,他是我们陈家的孩子。”

    “什么?”

    张文昌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