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一行人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里放着几个灌满汽油的玻璃瓶子,还有打火机。这是他们下午准备好的,到地方往茶叶公司里一扔,点着火就走,等消防车来,早就烧得差不多了。
面包车在夜色里穿行,很快就到了茶叶公司附近。侯三让小弟把车停在远处的巷子里,熄了火。
“都下车,动作轻点。”侯三低声吩咐,“两个人去旁边把风。剩下的跟我去前门,把瓶子扔进去,点着火咱们立刻撤,别耽误时间。”
小弟们纷纷点头,拿起汽油瓶,悄悄下了车
几个人猫着腰,沿着墙根摸到茶叶公司大门前。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样子是没人守着。
“动手!”侯三低喝一声。
两个小弟上前,举起手里的汽油瓶,拧开盖子,掏出打火机就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暗影里突然冲出几道身影,速度快得像猎豹。
“不许动!”
一声大喝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那两个点火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惨叫着飞了出去,手里的汽油瓶也掉在了地上。
其他小弟吓了一跳,刚想反抗,就被冲出来的保镖们按在了地上。这些保镖都是武校出来的,身手利落,对付几个地痞混混简直手到擒来,三两下就把几个人制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侯三站在最后面,见势不妙,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有埋伏!
他连小弟都顾不上了,转身就跑,拼了命地往巷子里窜。他知道,一旦被抓住,这辈子就完了。
夜色里,他跑得飞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他以为自己能甩掉后面的人,只要拐过前面那个路口,钻进小巷子,就能逃出去。
可他刚拐过墙角,一道身影突然从暗处闪身出来,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这一脚又快又狠,力道极大。侯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力道沉得像山,让他动弹不得。
侯三抬起头,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年轻,俊朗,眼神冷得像冰,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徐慎。
“侯三,跑什么?”徐慎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你是想来烧了茶叶公司?人都来了,不多坐会儿?”
侯三看着徐慎,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徐慎居然会在这里守着他!他居然算准了自己会来!
“徐……徐县长……”侯三喘着气,声音发颤,“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赔钱,多少都行……”
“赔钱?”徐慎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打砸店铺,寻衅滋事,涉黑涉赌,现在又深夜纵火,指使他人肇事行凶。这么多罪名,你觉得哪一条是赔钱能解决的?”
他蹲下身,看着侯三惊恐的脸,语气冰冷:“你敢动我的家人,就要付起这个代价。”
这时候,后面的保镖和便衣警察也追了过来。警察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侯三的双手。
侯三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再也没了半点嚣张气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徐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被押走的侯三,他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这是侯三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他拿出手机,给陈雅楠打了个电话:“姐,侯三抓到了,在茶叶公司这边。工艺厂那边没事吧?”
“没事,这边一晚上都安安静静的,没人来。”陈雅楠松了口气,“抓到就好,这下总算能放心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徐慎道,“辛苦你了,姐,让兄弟们都撤了吧,麻烦大家了。”
挂了电话,徐慎又给方韵打了个电话道谢。方韵笑着说小事一桩,人没事就好。
处理完后续事宜,警察押着侯三和他的小弟离开了。徐慎站在茶叶公司门口,看着完好无损的公司,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拿出手机,给春妮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春妮的声音带着点睡意,显然是刚被吵醒。
“喂?老公你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事情都解决了。”徐慎的语气放柔,和刚才对付侯三时判若两人,“砸店的人抓到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捣乱了。你安心睡觉吧,别担心。”
春妮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真的?这么快就抓到了?太好了……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待会就回家。”徐慎轻声道,“你怀着孕,赶紧睡。”
凌晨一点半的临海市公安局。
留置室最里面的那间,侯三正瘫在硬木板床上。
“妈的……”侯三啐了一口,心里又悔又恨。悔的是没听劝早早跑路,恨的是自己一时冲动把自己栽了进来。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自己身后的领导不会不管他。这么多年,他送的钱、办的事,数都数不清,领导肯定能把他捞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胡思乱想着,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侯三猛地坐起身,竖起耳朵听着,心里突突直跳。
这时候,值班室里的值班民警老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刚想趴在桌上眯十分钟,就听见值班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老李瞬间警觉起来,手下意识摸向腰上的警棍,抬眼往门口看去。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穿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头上压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把眉眼遮了大半,大衣领子也立着,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同志,办事明天再来,现在是下班时间。”老李隔着窗户喊了一声,语气带着警惕。
那人没说话,抬手推了推值班室的门,往前站了半步,帽檐微微抬了抬。
老李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浑身的困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像被一盆冷水浇了头。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下意识整理了一下歪了的大盖帽,抬手敬了个标准的礼,声音都绷得发紧:“龙局长!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姓龙的局长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带着常年当领导的威压,扫了一眼值班室:“侯三,是不是关在你们这?”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
侯三是夜里刚被抓回来的,这大半夜的,龙局长单独过来要见人,明摆着不合规矩。
他脸上挤出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赔着小心:“龙局,侯三确实关在后面留置室。不过邵局长刚刚特意吩咐过,人刚归案,明天一早就正式提审,按规定,这时候不能私自会见嫌疑人。您看……要不您等明天上班了,走个正规流程?”
龙局长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脸上,没说话。
“怎么,我见个人,还要走你们的流程?”龙局长的语气很淡,却带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不是不是,龙局,我不是这个意思!”老李赶紧摆手,额角的汗都下来了,“这不是所里的规矩嘛,邵局长特意交代的,出了岔子,我一个小民警担待不起啊。”
龙局长哼了一声,伸手就去拿桌上的老式转盘电话,指尖搭在听筒上:“行,那我现在给老邵打个电话,我跟他说。我和他什么关系,你在队里干了这么多年,应该清楚。等会儿电话通了,他要是说不让我见,我转身就走,绝不为难你。”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老李,语气里带着点似有若无的警告:“不过到时候老邵问起来,是你拦着不让我见,逼得我大半夜给他打电话扰他清梦,那我可就不帮你兜着了。”
老李的脸瞬间白了。
他太清楚龙局长和邵局长的交情了。这通电话真打过去,邵局长要是赞同他的做法还好说,要是回头还得怪他不会办事,这点小事都要半夜惊动领导,给他穿小鞋都是轻的。
可私自放领导会见嫌疑人,真要是案子出了问题,背锅的还是他这个值班的。
他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心里翻来覆去地权衡,纠结得牙都快咬碎了。末了,还是不敢得罪这位龙局,只能咬着牙退了一步,陪着笑按住电话:“龙局您看您说的,多大点事,还用得着惊动邵局长嘛。我带您过去就是了……就是您尽量快点,别让我太难做。”
龙局长收回手,脸色缓和了些许,点了点头:“放心,就说两句话,耽误不了你的事。”
老李赶紧从墙上摘下留置室的钥匙串,领着龙局长往留置室走。
走到最里面的留置室门口,老李停下脚步,哗啦一声打开铁门上的挂锁。里面的侯三听见动静,早就凑到了栏杆边上。
“龙局,就在里面了。”老李压低声音说。
龙局长往里面扫了一眼,摆了摆手:“你去走廊那头等着,我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老李愣了一下,按规定,会见嫌疑人必须有值班民警在场。可话到嘴边,他看着龙局长沉下来的脸色,终究是没敢说出口,只能点了点头:“哎,行,我就在拐角那边,您有事喊我。”
侯三扒着铁栏杆,看清走进来的人,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哭腔:“领导!您可算来了!您快想想办法救我出去啊!”
龙局长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眼神里满是嫌恶,压低声音骂道:“蠢货!我早就跟你说,立刻收拾东西跑路,你非不听!非要逞能去烧报复,现在被抓了,满意了?”
侯三脸上的惊喜瞬间垮了下去,手紧紧攥着铁栏杆,指节都捏得发白,眼里翻着红血丝,满是不甘:“领导,我不甘心啊!我跟着您干了十几年,从西巷的小混混混到今天,哪一样不是我拼命拼出来的?十几年的家底,一夜之间就没了,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是要让徐慎也尝尝倾家荡产的滋味!”
“咽不下也得咽!”龙局长厉声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我都和你说了有人要搞你,人家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往上凑,不是找死是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侯三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龙局长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他翻这些旧账。他往前迈了一步,脸凑近铁栏杆,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我今天过来,不是听你发牢骚的。”
“明天提审,嘴巴给我严实点。”龙局长一字一句地说,“放火的事,你痛痛快快认了。剩下的,不该说的话,不该提的人,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蹦。什么货运站、砂石场,什么之前的旧账,一概推说不知道,就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干的。”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了一点:“你这个事,我帮你盯着,往毁坏财物上靠,再找关系运作一下,顶天判个三五年。你进去之后,我会跟里面的人打招呼,没人敢动你。你老婆孩子那边你也放心,我每个月会让人送钱过去,孩子上学的事我也安排好了,亏待不了她们。”
“三五年?”侯三的脸瞬间白了,猛地摇头,抓着栏杆晃得哗啦响,“不行啊领导!我不能坐牢!三五年太久了!您本事那么大,您一定能把我捞出去的对不对?我跟了您十几年,鞍前马后,给您赚了那么多钱,您不能不管我啊!”
“闭嘴!”
龙局长脸色骤变,猛地伸手,隔着铁栏杆一把揪住了侯三的衣领,把人拽到了栏杆边上。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侯三,你他妈是想死吗?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说?”
侯三被龙局长的眼神吓住了,浑身一抖,瞬间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