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看着金镯子一下子愣住了:“这……这是谁送的?这么贵重。”
徐慎伸手拿起镯子,嘴角笑意更深:“还能是谁,我干娘,王妍。”
“干娘?”春妮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了些。她听徐慎提过这位干娘,是徐慎工作时认识的长辈,对他多有照拂,情同母子。
“上次我跟她说咱们要结婚,她就说要给你打个金镯子,说这是婆婆给儿媳妇的见面礼,必须得有。”徐慎轻声解释,“今天婚宴上人多眼杂,她身份敏感,而且那么多同事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跟我相认,就把礼混在同事的红包里送过来了。”
他说着,拉起春妮的左手,把金镯子轻轻套了进去。尺寸刚刚好,不松不紧,落在春妮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格外好看。
“真好看。”徐慎低头看着,语气里带着满意,“跟你很配。”
春妮抬手晃了晃,镯子轻轻晃动,轻声说:“干娘真是太有心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是真心把我当儿子看,自然也把你当儿媳妇疼。”徐慎握着她的手,“过两天咱们抽个空,去看看她,陪她吃顿饭。她早就想见见你了,之前总说我藏着掖着,不肯带媳妇给她看。”
春妮忍不住笑了:“好。”
把金镯子小心放回锦盒收好,剩下的就是朋友们的红包了。等把最后一个红包拆完,本子上记了满满两页,床上的钱也整理成了整整齐齐的几摞。春妮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累死了,没想到数钱也这么累。”
徐慎笑着把钱都收进床头柜,又把记账本放好,脱了外套也躺到床上。他侧过身,轻轻把春妮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她的肚子。
徐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春妮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子小巧精致,嘴唇红红的,带着自然的光泽。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老婆。”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春妮心里,漾开一圈圈的涟漪。春妮身子微微一颤,她抿了抿嘴,脸颊更红了,也轻轻回了一声:
“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得徐慎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把春妮抱得更紧了些。
这么多年,从青山村到白湖乡,再到如今的南陵县副县长,他一路摸爬滚打,步步为营,见过人心险恶,也经受过挫折磨难。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铜墙铁壁,可只有在抱着春妮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有根的,是有家的。
“老婆累不累?”徐慎问道,“今天忙了一天,站了那么久,脚酸不酸?”
春妮摇摇头,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让人安心。“不累,”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今天高兴,一点都不累。”
“高兴什么?”徐慎笑着问,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头发。
“高兴终于嫁给你了呀。”春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前总觉得这一天好远,从小时候就开始幻想,到了后面等着,没想到……真的就等到了。”
小时候春妮就想,要是能一直陪在徐慎身边就好了。后来徐慎去了县里,越来越忙,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春妮又怕自己跟不上徐慎的脚步。可兜兜转转,她还是站在了他身边,成了他的妻子,还怀了他的孩子。
像做梦一样。
“是我该高兴。”徐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这一生,所求不过两件事。一是不负苍生,守好一方百姓,让跟着他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二是不负身边人,护着春妮,护着这个家,让她一辈子都能这么安安稳稳。
春妮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轻声说:“老公,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好。”徐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再牵着她的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也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春妮靠在徐慎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眼皮渐渐沉了下来。今天确实累了,精神紧绷了一整天,此刻放松下来,困意就潮水般涌了上来。
“困了就睡吧。”徐慎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陪着你。”
春妮“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带着新婚的甜意,沉沉睡了过去。
徐慎却没什么睡意。他就这么抱着她,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成家了。
他在心里轻轻说。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妻子,有孩子,有了一个真正的家。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可心里也更满了。往后的路,不管是风雨还是坦途,他都会牵着身边人的手,一步步走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日子就这样匆匆又过了一个月。
周五下午五点半,南陵县县政府办公楼的下班铃声刚响过最后一声,徐慎就合上了桌上的文件夹。同事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有人笑着打招呼:“徐县长,又赶去临海啊?”
徐慎点点头:“嗯,家里那边有点事。”
结婚这一个月个月来,他的生活就被清晰地切成了两半:周一到周五,他是南陵县的副县长,住在县政府后院的宿舍,埋首于产业园建设、南陵县政务和化肥厂的繁杂事务里;周五傍晚一下班,他就驱车赶往临海市,那里有他的家,有怀孕七个月的春妮。
从南陵县到临海市,走国道要两个小时,路况好的时候能快一点,遇上堵车,堵上三四个小时也是常事。起初徐慎坐长途客车,来回倒腾不说,时间也不固定,有时候周五下午临时有会,错过了末班车就只能等第二天。春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没跟他商量,直接买了一辆新车。
春妮语气轻快:“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副县长,出门办事总挤客车也不像样。再说你每周来回跑,自己开车也方便,早上能多睡一会,周末也能早点到家。茶叶公司和工艺厂现在效益都好,这点钱不算什么。”
一辆轿车对如今的春妮而言,确实不算重担。这两年春妮把春神茶的牌子彻底做响了,不仅在临海市站稳了脚跟,还打进了省城的高端茶楼和国外市场,工艺厂依托夏雪凝的关系产品顺着外贸公司销到了海外。她如今是临海市小有名气的女老板,手里握着两家实业,出手自然阔绰。
回到小家,徐慎麻利地炒菜盛饭,两人围着小桌子吃饭,春妮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周的事:茶场新采了一批夏茶,品质比去年好;工艺厂新招了一批女工,手都很巧;还有产检的医生特意叮嘱,下周要做一次常规检查,看看胎位正不正。
“明天上午我陪你去。”徐慎给她夹了一块鸡肉,“刚好我也问问医生,你最近晚上总睡不好,有没有什么办法。”
春妮抿嘴笑:“哪有那么娇气,怀孕都这样。你在县里忙你的,不用总记挂着我,我身边有我妈照顾着呢。”怀孕后期春妮妈也是过来照顾她,有时候周末徐慎过来春妮妈就回青山村一趟。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就往市人民医院去。妇产科周末人不算多,挂号排队没等太久。
徐慎跑前跑后地缴费、拿单子,扶着春妮做检查,量宫高、听胎心,听着仪器里传来小火车一样有力的心跳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孩子发育得很好,胎位也正,平时注意多走动,别累着。”医生摘下听诊器,笑着叮嘱,“下次产检再过两周来。”
从诊室出来,春妮心情很好,拉着徐慎的胳膊说:“我就说没事吧,你总瞎担心。”
“小心点总没错。”徐慎扶着她慢慢走,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徐慎没注意到一个眼神阴鸷的人正盯着他。
真是冤家路窄,来市医院看病的是吴思远。
吴思远目光死死地落在徐慎扶着春妮的手上,又下移到春妮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嫉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毒。徐慎结婚了,妻子都怀了身孕,为什么他过得这么幸福。
再看徐慎气质沉稳,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却已经是副县长了。而自己呢,在临海市宣传科副科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长时间,不上不下,前阵子还因为宣传物料的事被领导骂了一顿,窝火得很,积郁成疾,这几天胃出血住院,刚出院来复查。
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吴思远站在原地,看见徐慎扶着女人走到停车场,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坐进副驾驶,然后绕到驾驶座上车。
吴思远眯起眼,把那串车牌号牢牢记在了心里。
徐慎……结婚了,老婆怀着孕,每周在南陵和临海之间跑。
一个阴毒的念头,慢慢在他心里滋生开来。
离开医院,吴思远没回单位,而是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麻将声和吆喝声,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喂?哪位?”
“三哥,是我,吴思远。”吴思远语气放客气了些。
“哦!吴科长啊!”侯三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稀客稀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在哪呢?要不要过来喝杯茶?”
侯三是临海市地面上有名的混子,手底下养着一帮小兄弟,开着几家游戏厅和货运站,在道上颇有几分面子。早些年侯三的游戏厅涉赌被查,是吴思远托关系帮他压了下来,没让派出所深究。侯三欠了他这个人情,一直说要还,放话以后吴科长有事尽管开口。
吴思远也不绕弯子:“三哥,确实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找个地方见一面?”
“行!没问题!”侯三爽快答应,“我在城南老茶馆等你,半小时后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挂了电话,吴思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有侯三出手,这事就好办了。
城南老茶馆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包间里烟雾缭绕。侯三身边跟着两个小弟。看见吴思远进来,他立刻起身招呼:“吴科长,快坐!尝尝刚泡的铁观音。”
吴思远坐下,寒暄了两句,就切入正题:“三哥,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有个对头,最近挺嚣张的,想请你帮忙教训他一下,让他长长记性。”
侯三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问:“哦?什么人啊?得罪吴科长了?”
“南陵县的一个副县长,叫徐慎。”吴思远眼神阴狠,“他每周五下午从南陵开车回临海,周一早上再回去。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我记下来了。”他把写着车牌号的纸条推过去。
侯三拿起纸条看了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副县长?这可不是普通人。不过他混江湖的,也不是没跟当官的打过交道,只要不弄出人命,教训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我知道了。”侯三把纸条收起来,“吴科长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吃点苦头,以后不敢再嘚瑟。”
“那就多谢三哥了。”吴思远端起茶杯,“事成之后,我再好好谢谢你。”
“客气啥!”侯三哈哈大笑,“吴科长以前帮了我那么大忙,这点事算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吴思远就起身告辞了。他走后,旁边的小弟凑过来:“三哥,真要动一个副县长?万一出事了……”
“怕什么。”侯三嗤笑一声,“又不弄死他,就是吓唬吓唬,给个教训。国道上那么偏,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再说了,吴思远那边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这个人情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