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拉保护了他的名字,我们明亮且显赫的斯门卡拉,首席真正的帝王,远古的使者,也是维序者组织中令人尊重的创建者。他吩咐我们收集神圣的卷轴,以让他能够在卢苇原中永远地守护它们,他会对秘密保持沉默并保护已知的事务。维序者的敌人,小心了,因他将会站在先行者之前并获得崇拜与追随他们的资格,而此时你将陨落——斯门卡拉墓文
亚诺全神贯注听到结尾,咖啡馆的说书人的确水平高超,讲故事情绪饱满,绘声绘色,令人热血澎湃的英雄史诗也比那些最后收尾成道德规训、赞颂神明伟大的故事听着要爽快得多。亚诺足足给了三次赏钱,一次比一次丰厚,等故事结束,夜场开始收场,矮小的说书人专程来感谢亚诺:“贵客,您愿意欣赏认可我的故事,让我感激不尽。事实上,我是听到您的名声,专程为您而来。因为我有一份特别的宝藏,一直苦于无法出手。在我见过您、看到您慷慨出手的样子,我就相信,只有您才是宝藏应得的主人。”
亚诺有点莫名其妙,一个说书人,突然开始推销什么“宝藏”?他想起初次在明亚做生意的时候,也有老奸巨猾的商人试图用花言巧语蒙骗他,既然如此,不妨继续看他接下来会怎么演:“噢,然后呢?”
“这份宝藏直指一位安葬在赫尔摩波利斯的神秘法老,他在位时间极其短暂,只有三年,因此他没能拥有显赫的金字塔,又因为他生前并不信仰阿蒙神,因此他的名讳、他的安葬地、他曾经创下的功绩,至今几乎无人知晓,但是——我知道,他就是斯门卡拉法老,阿肯那顿的继承人。”
说书人笃信不疑的陈述语气让亚诺听笑话的心态稍微收敛了些,人可以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吗?“你想把你手上的藏宝图卖给我?”
说书人点头:“不止有藏宝图,还有一件开启宝库大门的特殊钥匙。如果您感兴趣,明日就来拜访我在明亚暂住的旅店,就在老集市入口的左边,棕榈院旅店,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说书人保持着神秘的微笑:“我在那里随时恭候您的到来。”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如史诗故事的开场,亚诺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知道阿肯那顿,更直接说出了法老的具体名号,他说的是真的还是自己瞎编的?难道他是什么埃及本土小精灵?
次日,亚诺如约来到棕榈院旅店,说书人对他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也不说废话,直接将“宝藏图”拿出来,欲盖弥彰地缓缓展示出一半,亚诺看到一半地图上标注了两个地点,一个是丹达拉,一个是底比斯。
“这两个地方看着和阿肯那顿没有太大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这里藏着能够开启宝库大门的钥匙。”说书人又拿出另一个盒子,将盒子面向亚诺,缓缓打开:“请看——”
盒子里放着一块金色的、半透明形状不规则的石头,为了展示它的奇妙之处,说书人特意拉上窗帘,让室内变得更昏暗,而石头本身反而愈加明亮,璀璨耀眼如黄金。
“这就是要打开宝库大门的钥匙,而且这只是其中一把。”
“它看着不就是块石头?”
“是的,石头。然而宝库大门需要这种石头的能量,才能完成启动,向你敞开大门。在过去,这种石头曾随处可见,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只有极少数地方还能找到这样的石头,我这里有两块,而藏宝图上标记了另外三块。少一个,能量不足宝库大门都无法开启。”
亚诺好奇地捏起石头,石头不重,摸起来就像……自带微微温度的水晶?凑近了看,石头自然散发的光泽宛如缓缓流动的黄金。
还真有点神奇。亚诺无法判断说书人给出的东西真假,一切看上去太神话、太不可思议了。
“你怎么让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您看了就会相信的。”说书人坚持,“这份藏宝图价值两百皮阿斯特,而钥匙一个一百。只要花两百,就可以找到另外三个价值一百的钥匙,两百当三百花!相当于足足打了八折!您想想,这不是很划算吗!”
亚诺听笑了,忍不住质疑:“如果我什么都没找到,那我的四百不就是等于白送给你了?”
“交易不是这么计算得失的,亲爱的贵客。交易的本质是解决您最切实的需要。您想找到一个埋藏于赫尔摩波利斯的古迹,而我,正好有这么一条准确的线索,并且我愿意开出公道的价格,这四百可以说花的相当值得啊。”
亚诺有点动摇,唯有“宝藏图”的真实性仍如迷雾般让他犹豫不定:“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书人手抚心口,“我是一位云游四方的商人,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目睹过很多传奇的故事,所以我又是一位兼职的说书人,乐意将那些英雄的事迹流传下来,如果我没记错,像我这种人在你的国度可以被称呼为‘吟游诗人’。我叫瑞达,很高兴认识您,亚诺阁下。”
亚诺最终还是出钱买下了藏宝图和“石头钥匙”,回到家摊开地图。这份地图意外的精细,丹达拉、底比斯、大阿波罗诺波利斯-埃德夫神庙,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三个藏有“石头钥匙”的地点,鲜红的画线将它们指引汇聚向一个地方:赫尔摩波利斯遗址附近的一座山上。
我为何不直接去找这座山呢?亚诺打心底里不信,什么宝库的门必须凑几块石头才能打开?锡瓦密室里的石板就没提这个,阿尔穆林难道也向瑞达买了发光石头用以打开宝库的大门?
亚诺径直去地图标注的山上寻找线索,没料到这座山上早已成了鬣狗的地盘,成群结队的冲向任何入侵领地的陌生人,亚诺完全招架不过,差点被凶猛鬣狗们碾到尼罗河去,逃到树上才勉强躲过一劫。
被狗追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可气的是几个路人看到他被鬣狗追的狼狈模样哈哈大笑,盛怒之下的亚诺直接掏出枪在树上打爆了两条狗脑袋,巨大的枪声和突如其来的死亡吓得鬣狗群四散而逃,把看热闹的路人也吓跑了。
“Merde!”亚诺从树上跳下来,依旧余怒未消。该死的鬣狗!浪费我两颗子弹!等着瞧吧,我不把你们全弄死,我就不姓多里安!
亚诺第一时间去阿什穆奈因发布关于鬣狗的悬赏,一张带血的新鲜鬣狗皮悬赏十二皮阿斯特,这个价格还算正常,亚诺还考虑过是否要提到十五皮阿斯特,但犹豫之下,还是决定先发个正常市场价试探一下情况。
发布
悬赏后的第二天,就有猎人提着一张血淋淋的鬣狗皮找上门了。鬣狗皮不算很有价值的皮货,转手贱卖也收不了多少本,而且亚诺急需一个安全的勘察环境,为了节省时间,干脆把赏金提到十五,这下来交付任务的猎户陡然增多,不到一周时间,亚诺就收到了七八张鬣狗皮。
再等了一周,亚诺估计周遭的鬣狗有应该被人类的捕猎活动吓跑了,终于能安心地进山勘察。照地图所指,真的发现了一处被茂密藤蔓掩盖的古老遗迹,而在乱石与野花埋藏的深处,隐藏着一段残破的下行阶梯,在被杂草掩盖的石质墙面上,隐约可见古埃及风格的雕刻与斑驳的彩绘,人、芦苇船、胡狼头的神。沿着彩绘墙扒开杂草,终于发现了有一个可以轻易推开石头的洞门。
斯门卡拉墓,一位被历史遗忘的法老,没能安葬在宏伟的金字塔中,反而葬在赫尔墨斯之城一处不起眼的山上,还没被盗墓贼打扰……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
亚诺做足了空气污浊的准备,没想到准备方向做错了,墓穴整体根本不算大,但墓穴向下的主墓道完全被地下水淹没,不知道在地下静窒多久了,火把的光照下去一片深邃的暗蓝,不知道沉淀了多少个千年的灰尘。
亚诺盯着深邃的水池纠结许久,如果瑞达给的地图正确,如果当初放东西的阿尔穆林真的穿过了这片死水池……他一大把年纪的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亚诺如是告诫着自己,鼓起勇气,狠狠憋一大口气,闭上眼猛扎进水池里,冰冷的水刺激得他猛地打了个寒战,世界被水淹没,声响和气泡咕嘟咕嘟地甩在身后。
亚诺微微睁开眼想要看清前面方向,但是——看不清,水是昏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亚诺只能凭借求生本能拼命往前游,忽然头狠狠撞上了墙壁,痛得他几乎昏厥过去。
完全不知道前路在哪里,更不知道被水浸泡的墓穴道路到底有多复杂,还好深入得不够久,亚诺在摸黑的情况下幸运地找到了回去的路,浮出水面的刹那,他疯狂地大口呼吸,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湿淋淋地爬上岸,亚诺坐在地上喘气、思索:阿尔穆林怎么做到的呢?
他熟悉路?
还是说金苹果的力量庇佑了他?
亚诺沉痛思考了半天,再回想瑞达兜售的神秘石头“钥匙”,一个看着只会发光的玩意儿,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神奇功效,还必须要找到三个凑足五个,意义何在呢……
等等……发光?
难道说……难道说?!!
亚诺立刻返回明亚,在晚上将两枚石头钥匙沉进水里:没错,这玩意儿在水下也能发光,两个石头加一起的光照射范围还很一般,但如果是五个装在一起……或许足够让他在有限的憋气时间内摸索出正确的道路。
明白了石头钥匙的必要性,亚诺决定立刻向丹达拉出发。他很快请好了向导、翻译还有仆人,清掉手上未完的订单,结束在明亚的生意,乘船沿着尼罗河向丹达拉出发。
明亚到丹达拉是逆流而上,好在尼罗河有时也会吹起与奔流方向相反的顺风,助风帆向上游驱动,而在逆风甚至无风的的时候,船只慢得令人焦躁,等到了丹达拉,已经是十天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