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让我摸摸[哨向] > 77. 第七十七章
    况翎目光有一瞬间的迷茫,塞缪尔却始终在一旁沉默不语。

    霍利还在循循善诱,“看,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小翎,和我回虫族,我会把你的哥哥一起接过来,你永远是我的座上宾——”

    “别信他的话!”

    塞缪尔低声说,“况翎,你先回营地。”

    他已经答应过况翎绝对不会再欺骗他,可是没想到霍利竟然贼喊捉贼,倒打他一耙。

    既然已经被霍利发现,他只能孤注一掷,让况翎先走。

    况翎看了他两眼,塞缪尔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也许他又消耗了况翎的信任,可他不是霍利,做不到信口开河,然而那些事情错综复杂,一句两句也没法说清。

    跟随在霍利身后的虫族士兵已经抬起枪对准了他,况翎站起身,在霍利欣慰的目光中——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夺下最近一个士兵的粒子枪,一脚将对方踹翻,将枪口瞄准了霍利!

    “放我们走!”

    况翎喝道,“你的鬼话我为什么要信?我不稀罕你的破石头,就算这辈子只能活七八十年我也认!他要是敢骗我,我自然会和他算帐,但虫族天然和帝国势不两立,让我和你回去,你不如试试你的蛛丝更快,还是我的子弹更快!”

    霍利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了。

    他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看着况翎,迎着况翎的枪口,半晌,眼睫才轻轻震颤了一下。

    “好啊,那你们走吧。”

    他忽然说,“最好以后也别来找我,求我救他的命。”

    这话却是对着塞缪尔说的。

    “不会有那一天,”况翎一字一句,咬着声音,“带路!”

    被自己的学生用枪怼着脑袋,霍利只沉默了几秒,在其他虫族士兵惊慌的目光中,缓缓转过了身。

    “小翎,看来我和你说的,你都没有放在心上。”

    “别废话了,王子殿下。”

    况翎打开了保险栓,“随你怎么胡说八道,我没有捧场的义务。”

    “你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霍利背对着他,语气轻快,“可你忘了我们共处的时光,老师很伤心。”

    况翎眯起眼睛,他忽然凑近霍利的耳畔,在他颈后低语。

    “老师,既然要假死脱身,为什么当初连样子都不舍得装呢?”

    况翎冷冷地笑,“当着我的面走进那场大火,成为我的梦魇,你想要我的愧疚和自责,却从没想过,午夜梦回时我会更恨你吗!”

    霍利瞳孔瞬间缩紧,况翎很快就退开了。

    他再没有看霍利的表情,逼着他在前方开路。

    王子在况翎手上,虫族士兵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奇怪的是,这么近的距离,枪口稍微移位就会打偏,王子只需一个擒拿就能制住他,可是霍利什么动作都没有。

    塞缪尔更没想到况翎这么胆大,竟然敢直接挟持霍利,他能有这么好心?

    霍利最后一句话让他非常在意,但眼下已经来不及想这些。

    霍利真的把他们送出了方舟。

    ……

    “殿下!为什么放走他们?”

    一个士兵焦急道,“帝国的援军已经到了!这几天我们节节败退,现在让他们的指挥官回去,不是放虎归山吗!”

    霍利却问,“凯密珥呢?”

    “帝国那边半夜突然发起突袭,我们的军械实在不够用,凯密珥王子前往主战地迎战,目前还没回来。”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霍利冷笑,“是我想放他们走?不如问问凯密珥干了什么好事。”

    况翎不知道自己被抓到方舟过了多少时间,头顶是战机轰隆隆的引擎声,天空被硝烟染成赤霞色,虫族兵械和帝国战舰的残影飞快掠过,一时间甚至无法分清。

    但是他却看见了熟悉的战舰。

    “停火,快停火!先救人!”

    蒋泽一直在方舟上空附近环绕飞行,第一时间传递战况,因此一眼就看见了从方舟上下来的人。

    “我看见指挥官了,他没事!”

    蒋泽喜极而泣。

    游陆说指挥官可能被虫族俘虏的时候,她生生掰下了一个桌子角,第三军没有任何迟疑,顾寒尹亲自率军,当即赶往了拜达。

    直到抵达拜达后,众人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营地联系不上帝国,信号时有时无,大批哨兵出现中毒迹象。

    虽然在向导的治疗下有所好转,但是还是有数十个哨兵伤及肺腑,不幸离世。

    顾寒尹重新安排了人手加强了基地的防御,紧锣密鼓地重新部署反击方案。

    虫族抓走了况翎,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什么战略都是其次,几支队伍开启对方舟的狂轰滥炸,有多少蛛形军械就轰掉多少,用高密集火力生生扭转了战局。

    反正他们携带的燃料和炮弹充足,再不济,还有拜达本地的能源可以补给。

    战舰在天空盘旋一阵,隐蔽地向下降落。

    ……

    况翎和塞缪尔一前一后地走在密林里。

    两人之间再无对话,空气沉默得如同死水。

    “阿翎,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

    塞缪尔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背影,“我私下里一直在寻找解除精神壁垒的办法,可是在找到之前我不想让你难过,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霍利的话像是文字游戏,他明知这是陷阱,把他的隐瞒歪曲成对况翎的欺骗。

    可在活生生的人面前,哪怕一点点的怀疑都能变成割裂感情的毒药。

    “我们是一体的,就算最后解除不了壁垒,我也绝不独活——”

    “我最讨厌你这一点。”

    况翎忽然站住脚步,“每次都以为我好的名义自作主张,你以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会感激你?”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我不需要你一厢情愿保护我,我是你的哨兵、你的伴侣,不是玻璃娃娃……可在你心里我究竟被当成了什么?”

    塞缪尔怔然望向他,况翎头也不回地走远。

    塞缪尔几步追上,抓住他的手腕,况翎甩开,被塞缪尔更加用力地一扯,将他整个人困在了怀抱中。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他从后紧紧环住况翎的腰,好像况翎要弃他而去。

    “不想你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损失,那比死亡更让我恐惧……如果可以,我情愿你不做指挥官,和我住在白塔,除了我以外,和任何人都没有接触。”

    “——如果你要听真话,这就是我的心。”

    况翎是他这辈子唯一坦诚相

    待的人,潜入方舟前,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被抓走的人是希弗亚,他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在我心里你远远胜过一切,你当然有知道一切的权力,可也允许我有想要保护伴侣的决心,除了这件事,我已经对你毫无保留。”

    塞缪尔抵在他的肩头,那温热的潮湿的水迹,就这么渗过了单薄的衬衫,化在了皮肤上。

    “我爱你,我也有不那么光鲜亮丽、甚至阴暗的一面,但请你不要怀疑我,求求你……”

    况翎终于肯回头看他。

    他的眼泪早就无声地滚落,黑瞳像是倒映在水底的澄亮夜色。

    他当然看得出霍利的挑拨离间,不高兴完全是因为塞缪尔做什么之前都不和他商量,把他瞒得严严实实。

    明明他不是心脏脆弱的小孩,连直面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他也会为塞缪尔担心。

    至于怀疑塞缪尔对他的感情,他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如果塞缪尔真的是为了利用他,在冥河的时候就没必要露面。

    也是塞缪尔当时的坦诚,让他暂时相信了对方,他们才能一步步走到现在。

    “好了。”

    况翎的语气破天荒温柔了一点,他回抱住塞缪尔,蹭了蹭他的侧脸,“那你答应我,以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瞒着我,也不许背着我先斩后奏。”

    塞缪尔的眼睑还是红的,闻言硬是迟疑了一秒。

    况翎:“……”

    他狠狠推了塞缪尔一把,“道歉比谁都快,叫你改又不听,你故意气我?”

    塞缪尔说,“不是,只是我不能保证。”

    “前者我可以答应你,但如果发生紧急情况,我还是会以你做为判断标准决定是否行动,阿翎,你的安危是我最在乎的。”

    况翎说不过他,逼他口头强行答应,他下次还会这么做。

    他勉强接受了塞缪尔的回应。

    以后,他也不会再让自己主动陷入危险。

    “指挥官,我终于……呼……终于找到你们了!”

    只见眼前的密林中树丛晃动,依稀露出一个穿着橙色作战服的人影,蒋泽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妈的,这地方真不好停舰……”

    “蒋泽?!”

    况翎不敢置信,“你怎么来了?”

    “天哪,你真的没事……太好了!!”

    蒋泽冲过来,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忍不住抹起了眼睛,她看向一旁的塞缪尔,神色激动,“是大导师让游陆联系了我们,不然我以为以后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况翎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这不是好好的么?”

    “都是我的问题,”他苦笑起来,“我以为我一个人可以应付,但是却轻敌了,差点连自己都……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总之没事就好,其他的等我们返回营地再说!”

    蒋泽用力一点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就是这地方的树又多又密,我没预判好降落的位置,战舰离我们有一段距离,你现在能走吗?”

    况翎笑了,“我又没受伤,怎么走不了?”

    塞缪尔看着他的侧脸,唇角弯起,牵住他的手,“那我们就……”

    下一秒,况翎没有任何征兆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