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我妹妹谢曼儿,今年10岁。”谢春迟轻轻摸了摸谢曼儿的头,将她介绍给林翘等人。
因着谢曼儿年岁尚小的缘故,大家皆很是关照她,更不必担心瞧不上她庶女身份的事儿了。
“这位是柳蕴。”谢春迟简单介绍了一下她的身份,在场的姑娘们很是友好地朝柳蕴点了点头,还对她哥哥种探花的事儿颇为感兴趣。
“哎呀,要不是当今陛下还未生公主,这么俊俏的探花,岂不是要流入皇宫了?”
“嘿嘿,这不正好,便宜咱们了。”
“哈哈哈,瞧你那样儿。”
一起玩耍前,大家可得好好熟悉一番,众人聚在旁边的亭子里边聊天,就等着天上的太阳赶紧躲进云中,叫等会别出太多汗才好。
气氛热络得很快,谢春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还偷偷低头去瞅了眼镜子,可惜这会镜中只有她自己了。
想起她此行的一个重要目标,谢春迟在心中深深呼了好几口气,给自己鼓劲儿。
终于等到了个合适的时机。
李照鱼正好奇她家近来的事儿:“春迟,听闻元执姑姑到你们谢家去了,可有什么不一样的?”
本朝皇后娘娘一心为她们女子谋利,她手下执行任务的元执姑姑也同样极受大乾女子欢迎。
从前女子不能抛头露面,这花朝节便鼓励女子抛头露面。
从前女子必须依傍男子落户籍,出嫁前从夫,出嫁后从夫,死了丈夫也不能离开夫家,只得守寡,现在呢寡妇无子可改嫁,有子可携子自立门户,虽说还有些限制,但未来会更自由也说不定。
近来,她们也听闻到办学的风声。
“是呀是呀,元执姑姑每次出宫来,都有大事儿,这回定也有吧?”
谢春迟心里暗喜,这便可顺势说出了。
“母亲奉娘娘之命要在京办女子学堂呢,学的东西可比那些男子的有意思得多。”
说起来这课程还是池烬向元执姑姑和皇后娘娘提议的。
皇后干涉些许政事,元执姑姑是本朝第一位女官,那办女子学堂,岂不是要更多女子做官?
就算当下没有,那往后可不一定。
若是这般,不仅旧派反对,新派的男子也要反对,毕竟抢了他们的位子。
池烬便提议学堂教些不一样的,学音韵,学舞蹈,学医术,学算术,学山川河流,学星月当空等等的,择几样学习即可。
反正就当下来看,不少人崇科举,只觉这些无用。
可就算无法凭其做官,只当开拓眼界,也是好的。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林翘拍了下手掌,可惊呼过后又一阵迷茫,“可是学这些做什么用呀,好像不能像元执姑姑那样当女官。”
谢春迟抿了抿唇,在旁人不注意时悄悄瞧了瞧镜子,池烬还是不在,她只得深思,犹犹豫豫了会,终于想到了什么:“听闻国师大人就是学些什么山川河流,民生水利,又不是正经科举的,却当上大官了。”
“哟哟哟,国师大人~”旁的姑娘调笑地撞了撞谢春迟的肩膀,惹得她一阵脸红,低头正巧错过众人心照不宣的笑。
她连忙继续道:“学算术,学天文也许当不了什么大官,可里边好些奥秘等着我们去找呢,我在书上看到过一个开方作法本源图,极其奥妙的规律,用作算术真叫人心旷神怡。”
“还有前几个月,天上的月亮是不是被吃掉了,又被吐出来了,这是因为我们在颗大星星上,我们在的大星星跑到太阳和月亮上,太阳照不到月亮,我们就暂时看不到了……”
谢春迟一说起奇妙的事儿来,便愈发眉飞色舞,渐入佳境,旁边的姑娘们纷纷张大嘴巴,竟也听得入迷起来。
她们没学过这些,但看得出来,学会之后是多么快乐了。
“我们在颗大星星上?”有人震撼不已。
“我们的大星星还会跑?”有人极其好奇。
谢春迟见她们感兴趣,故意留下钩子:“嗯呐,预知后事,记得来学堂瞧一瞧哦。”
柳蕴被勾得受不了,作势打她:“好你个谢春迟,竟也学坏了。”
谢春迟“嘿嘿”笑了几声,开始招揽学生:“母亲吩咐我宣传宣传嘛,过几日学堂开学,你们要不要当这第一批学生?”
谢曼儿方才也听痴了去,心中更是向往迟姐姐方才那般侃侃而谈的模样,此时率先举手给自家姐姐捧场:“我要去。”
柳蕴也紧随其后:“还有我还有我!”
紧接着,场面也一发不可收拾了,大家纷纷响应。
左右大家家中也请女夫子来教学,这去学堂岂不是能学习,社交一同处理了去,这学的内容还更有趣。
见此,谢春迟总算松了一口气,今日招了好些学生,她可要功加一等了。
众人又聊了几句对学堂的憧憬。
眼见着天阴了,李照鱼率先站起身来:“也快到时间了,咱们开始吧。”
谢春迟眨了眨眼,什么时间?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众姑娘互相眨了眨眼睛,纷纷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那般大事儿,她们可得上心了。
而那大事儿的主角还不明所以,正要问呢,便见李照鱼手中拿着个鞠晃了晃:“来来来,都围成圈儿,咱们今天就玩‘白打’。”
谢春迟只好作罢,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到这玩法上。
她可做过功课了。
所谓“白打”,就是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圈,这鞠呢,在人群中依次传递,轮流到的人就用头,用肩,用膝或用脚去颠球,从而做出各种花式动作,比谁做的好看,比谁做得“花”,只一点要求,球不能落地。
可惜听起来和做起来是两码事儿,谢家两姐妹可是初学者,这第一场便很快落了地。
林翘将球抛起,鞠从左手上肩,被顶起向右手溜了一圈,便要传给旁边谢春迟。
谢春迟看得正起劲呢,这鞠措不及防地将到她眼前了,谢春迟一时慌了,想用手去接,这脚又不听使唤地抬了起来,手忙脚乱间,鞠便离她而去了。
谢曼儿亦是如此,何况他她是个十岁孩童,脑袋一顶,鞠便飞了。
众人哈哈大笑,谢春迟实在羞恼,又自告奋勇地再尝试一遍,熟悉熟悉动作,下次
势必要赢回来。
轮了好几个回合,她和谢曼儿总算是也能坚持个半刻钟了。
一回合才结束,旁边的林翘便拿出了个手帕,给谢春迟擦了擦汗:“瞧你,都流汗了,头发也有些乱,来,我给你理理。”
谢春迟:?
这不还要玩儿吗,完了再擦嘛。
林翘在谢春迟奇怪的目光下给她理了理仪容,又看了看,直到她满意了,这才放开谢春迟。
新的回合又开始了,只听见柳蕴打了个响指,鞠便从老远直接传到谢春迟这边了。
谢春迟:“诶,是不是传错了?”
她慌忙想接过,结果鞠不受控制地滚到她后边去了。
柳蕴面上急急忙忙道:“春迟,快快快,快回头,球跑远啦。”
谢春迟没察觉异样,转身就朝球跑去。
玩得更起劲儿呢,鞠跑了,她目光便全落在鞠上边了。
追着追着,鞠滚到了一双黑靴旁,紧接着一双修长的手将鞠捡了起来。
谢春迟跟着抬眼,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是你的东西么?”
视线逐渐往上瞧去,一张熟悉的俊脸映入眼帘,占据了谢春迟整个视线。
“池烬?”谢春迟有些诧异,镜中许久不见他,原是跑这来了。
他着一袭蓝衣,看起来与她的衣裳有些相配。
依稀还听见后边姑娘们纷纷围了上来,连带着她们连绵不绝的起哄的笑声。
还有旁边,季家两兄弟,秋枝,还有其他谢春迟眼熟的丫鬟小厮,正半围着他们,各自抱着个花篮,朝她们欢快地撒着花瓣。
谢春迟面上一热,他们把池烬和她围在中间做什么?
池烬手里捧着一束金子做的花,他看着谢春迟呆呆的神情,有些无奈地弹了弹她的额头,在众人又一阵起哄声中,谢春迟终于回过神来,瞪圆眼睛看着池烬:“你们今日好生奇怪。”
池烬低低地笑了一声,将花塞进谢春迟怀中。
谢春迟抱住沉甸甸的花,眼睛满是亮光:“金子做的花呀,好贵重!”
又贵又重的。
“今儿是什么日子呀,为什么要聚众送我金花呀?”
“今儿,姑且算作我们正式的定情之日吧。”池烬说着说着,单膝朝谢春迟跪了下来。
这动作,别说是略带些古板的谢春迟,就连围着的众人都惊呼了好几声。
谢春迟惊得后退一步,想叫池烬起来。
池烬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便加快语速,朝着谢春迟朗声道:“谢春迟。”
谢春迟被这阵仗惊得一颤,赶忙回他:“在!”
池烬“噗嗤”一笑,声音柔了下来,“在我那儿,男子想与女子结为伴侣,便要如此向她求婚。”
虽说入乡随俗,可不下跪求婚就娶到心上人,池烬心里总觉不行。
他笑得愈发温和,围着的众人哪里见过池烬这般面孔,纷纷觉得稀奇。
池烬又从衣襟处掏出了一个金子做的指镯,上边镶了颗极其漂亮的红宝石,“今日邀请他们做个见证,小呆儿,你愿意嫁给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