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跳车白捡个夫君 > 59. 匡国
    清倌不知对洛知柚使了什么手段,她腰肢软的一塌糊涂,只靠绵绵气力和身后抵住的贡桌维持站立。

    “既然是小皇子如此在意她,不如拿刀来换?”

    莫晏余毒未清,洛知柚前景未卜。刀子一递,怕是两人都难逃敌手。

    “不过一个汉人而已,有何重要?”莫晏抹了把额角的雨渍,胸前已变得透明。“倒是你,不怕我回去告诉父皇?”

    “呵。”清倌笑了,“小皇子怕是没有这个本事。”

    她落在洛知柚身上的手更紧一寸,柔软的纱裙攀上褶弯,衣皱里浸润的水一晃一晃。

    她眼神渐渐迷离。

    “看来是奴婢猜错了,那她留着更无用处了。”

    脖颈白皙,似落雪堆砌的美玉。渐染红痕,慢慢被一双蓄力的手掌攥得勒断。

    一道白光截断雨迹,刀面斜斩空中。

    “刀还你!”莫晏道,“看你有无命接了。”

    刀子袭腹逼近,清倌她手间来不及撒开,只得抬脚去挡。

    “嗤——”

    靴面应声裂开,脚掌再落地时鲜红在雨水中化开。她掌间松了力道,洛知柚被磕到碎落的瓷盘边。

    “蠢货,怎么不用脸接?”刀刃没一击致命,被她用脚挡住。

    莫晏心中厌烦,咽下一股雨气,不得不重去夺那跌落的刀子。

    清倌脚底生痛,行动拖拉。但刀子就落在桌下,离她不过伸个胳膊和距离。雨水打滑,她俯身将头探入桌下。

    “不好!”

    莫晏心头一惊,眼看她就要得逞。

    随即顺着雨迹一个侧旋滑向贡桌,双臂发力,倒抓住清倌的双脚。

    落汤鸡拔毛的姿势,他倒悬着她。

    清倌头卡桌缝,一时不能动弹。

    二人僵持,莫晏的视角正好无法查看她拿到刀没。

    “怪了,这人怎么这么安静?”正欲和她对骂几句,莫晏意识到不对,电光火石间感到一股蛮力上冲。

    贡桌“啪”地裂开,清倌嘴衔刀柄,挣脱了束缚。一刻也未停留,将刀按预谋好的方向甩飞。

    刀刃直冲洛知柚袭去!

    檐角的雨帘断落,冷雾吹滔,悬钟颤动。

    大殿中央的佛像垂眸俯瞰,雨水打湿的油光处揭起一抹亮色。

    “啪——”

    一亮黄色油纸伞旋风绽开,雨幕中犹如熔金的碎阳。刀刃刺过的瞬间,碎阳倾倒,泻成两股,将锋利的白光撇向低处。

    刚刚好错过了洛知柚。

    裴青禾将她揽过,羽氅裹住她雨中颤栗的下颌。

    他眸中的柔意渐退,朝刀刃来的方向瞥去。

    清倌不知裴青禾身份,更不屑猜对方来意。

    她有意一同灭口。

    “这位公子,过几招?”一幅勾栏作派。

    无奈,裴青禾并不愿放开怀里的人去与她打斗。

    她根本,近不了身。

    袖箭齐齐飞落,清倌上前一步,便被逼得连连后退。脚底本就因刀伤踩着血花,一瘸一拐,跳进雨里。

    洛知柚呼吸变得急促,白皙的脸颊红的发烫。半撑着眸子,羽睫吃力地想要看清温暖的来源。

    熟悉的冷香在鼻前漾开,她认出了裴青禾。索性放松闭眼,往他胸前有羽绒的地方更凑了凑。

    裴青禾抬手,擦去她面上的雨水,抱起她盈盈的腰肢,转身要走。

    此时那清倌知斗他不过,便拔出地上插着的弯刀换目标下手。

    莫晏,洛知柚,死哪一个她都不亏。

    死哪个也算完成了被交代的任务。

    好巧不巧,莫晏没吃洛知柚早上的草药。此刻遇上毒液回流,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他淋着雨半跪在留有他倒影的地上。

    刀刃辟来,鲜血溅了满地。

    倒下的,另有其人。

    那清倌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箭从后脑穿过,刚好停在嘴正前方。

    死状惨不忍睹,让人侧目。

    鲜红染了遍地,地面的莫晏也变得模糊不堪。红中透黑,一团搅影。

    殿内,裴青禾面如止水。

    若不是满殿只剩他和那尊静立的佛像,莫晏甚至怀疑出手相助的不是他。

    “喂,为什么救我?”他沉着脸,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在刚那一瞬,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你多虑了,是她伤了不该伤的人。”

    言外之意,他没想着救他。不过是因为清倌伤洛知柚在先。此举,只是寻仇。

    这两人,一个救他为了套话,一个救他是顺便。

    莫晏自嘲地嗤笑一声。

    “我欠你一次。”

    莫晏微微撑地,直起身子。“若日后有需要,我会倾力相扶。”

    “还有她。”莫晏示意在裴青禾怀里已沉沉入睡的少女,“她中的是西域的幻香,好在不用解药,睡一夜就能醒。”

    裴青禾这才侧目看他一眼,逆着雨色,消失在朦胧之中。

    后半夜,洛知柚才醒。脸颊周围一片柔软,是她熟悉的绣枕。庙里那种可怕的无力感还未从心间散去,她瑟瑟捂住胸口。

    她刚想喊凝霜帮她接杯水,唇瓣就被湿润浸过。裴青禾递来浅口圆杯,喂她一口口喝下。喝得太急,水顺着唇瓣漾起一小片湿润,被他自然抚手擦去。

    洛知柚微微仰头,离远一点,从他怀里挣开,“你……干嘛。”

    “你睡着了,梦里不让我走。”裴青禾以为她是在怨自己抱着她,把她圈在怀里喂水。他本来是打算在窗边陪她的。

    丝毫没觉着是擦水的动作过于缱绻。

    洛知柚红了脸,把被子团到怀里,似在回忆白天的种种。“侯爷,你实话和我讲,你制断魂香不仅仅是为了对付谢司晟,更是为了对付西域,对不对?”

    裴青禾一直就没太把谢司晟放在眼里,只要他在,就不愁无人能抵御谢党。断魂香反而显得无关紧要。

    他一向喜怒无色。但这次,洛知柚看出了他眼底的犹豫。那抹细微变化的暗淡,她看到了,却捉摸不透是什么。

    像是遮掩,又流露着一点点感伤,总之不会是欺骗。

    “的确是为了防他们。”裴青禾道,“当年大火后,有人将配方泄露到了西域。如今,确实唯有他们手握断魂香。”

    所以他才要义无反顾地制香,宁可被天下人误以为是反贼。

    毕竟,家贼可防,外敌却不能不防。没有断魂香,大兴的边境岌岌可危。一但西域得知朝中无香庇护,领兵南下。

    大兴面临的,将是铁骑难回故土的败局。

    她先前冲他发脾气,是因为他要对付的是谢司晟。朝内党

    争,有断魂香是锦上添花,若没有,仅靠裴家军也足矣,但偏要让她丧尽香术。

    而现在,他要对付的是整个西域,守得是整个大兴。区区香术,她就是豁出自己也可以。

    “他们,已经制好了香?还是说当年偷走断魂香的就是西域的人?”

    “配方是被泄露的,被盗的断魂香已经不在了。”

    洛知柚不语,指腹划过被上的月白山茶。

    “在想什么?”裴青禾问。

    “我在想,断魂香当真有这么神奇,引得各方势力来夺?”洛知柚思绪凝结,眉尖微蹙。“就和个吉祥物似的,制出来时有人试过?还是之后在战役里使过?”

    断魂香的威力,只是听人口口相传。涂至箭头,就能三步穿心,更像是君主用来稳固江山的一套器具。

    撒这个慌风险极大,但一旦有人信了,就是西瓜籽和西瓜的区别。

    只是吐这粒西瓜籽,要剥开多少人的腹腔?这个慌,又要牺牲多少人来圆?

    她不敢细想,想了也觉着站不住脚。断魂香,理应是真实存在的。不然阁主也没必要劝自己,不用护着配方,更不会有西域的人千里迢迢为它而来。

    况且,就算是假的,她也会让西瓜籽长成西瓜。

    “若是假的,我们就都被耍了。”裴青禾唇峰连出温柔的弧线,眼眸弯弯地看向她。“但,这期间是否有人说了谎,也未可知。”

    不能因为一丝的侥幸,就拿家国的安危去赌。

    “既然西域的人有了断魂香,也不缺配方,还要来大兴干什么?”

    “断魂香配方的头一味,便是沙凌草。沙凌草百年难得,配出两副断魂香已是难得,更何况决选时又被夏知春用去了不少。此香燃尽,最多能支持一场战役,找不到替代的香药,他们也急。”

    也就是说,无论配方能否全部找齐,也要洛知柚她们另辟蹊径,寻得新的解决办法。

    “来大兴,一是剽窃中原有无方子改进。二是为了揣度朝中究竟还有无断魂香。”

    若是没有,怕是天下大乱,又要硝烟弥漫了。

    这,才是他一直要制香的真正用意。

    近年来,皇帝同意将长公主送往西域和亲。表面上是志存四海,帮扶弱邦以永结善谊,共享太平盛世。实则,西域人自己也暗自揣摸是大兴国力渐弱,无强力庇身。对断魂香究竟在否,起了疑心。

    “若是沙凌草,没有办法替代呢?”

    “那便去一趟西域,亲自把香耗掉。”

    领兵北上,让他们不得不燃香自保。

    洛知柚清楚知道,那是死路。是一条一旦踏入,就永远堕入于大漠的绝路。

    “我会尽力助你。”

    他在她柔软的青丝上轻轻揉了揉,用及其温煦的目光回应她。

    和裴青禾相识以后,她从只能等着被他赎身,靠三脚猫功夫跳跑不成,到进入霂花阁增进香艺,有了傍身的功夫,能为她人庇荫遮风。

    她不再以静安侯的闻香师示人,她是霂花阁主辞,她是满香楼掌柜。慢慢的,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她的一颦一笑,甚至与家国重任捆绑。

    他亲手促成这一切,她当然不舍得他走。

    她真的很怕,怕有一天,身后会没了这份温柔。

    “那,你为何要救莫晏,他是西域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