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日,在老羊利氏大豪葬礼的第二天,我便召开全体在西海的羌人大豪开会,正式澄清“烧当羌挟持主帅大豪”事件,同时称真正的情况是姜氏族长姜什布收到了牢俎、封养、研种三部的挟持,将事情甩锅给这三部。
我同时宣布任命李庚为主将、高舜为副将携带本部人马及部分先零羌及南山诸羌人马讨伐封养部、牢俎部和与封养部长期沆瀣一气的氐池氐人。其实高舜、张合早已就这一军事行动与觻德城外的义从胡牧场及参街谷附近的小月氏人统战,基本上将这三个部落包在了口袋里,杨玉也会协助这一系列军事行动。
九月十五日,牢俎部不战而降。位于湟水支流北川水定居的牢俎部主力都被唐述端工带去了枹罕城,留守部落的老弱妇孺完全没有料到要救援“主帅大豪”的消息是假的,很快就在留守长老的带领下归降。归降的长老们也在杨玉的引导下很识时务的公开发声表示唐述端工行为不当已经被“羬羊神”抛弃,动议我废黜唐述端工的大端工身份。
九月廿五日,被四面包围的封养羌在留守的大豪封允长子封矢率领下顽抗数日后投降,投降之前本就缺乏青壮防守的领地被分割包围,投降时封矢身边只剩几十人。
开始,封矢还以为我们会像数年前在义从胡牧场时那样最终放过他,但当他看见李己将刀交给与他仇深似海的支大虎后就傻了,嘴里说着封养部实力很强,封允、封辛会为他报仇之类的狠话,身体却很诚实的失禁了。支大虎也没有让他死得很痛快,在割了他一百多刀后才让他断气。
九月廿七日,回程的联军顺手灭了氐池的氐人,这支氐人本来就只有七百多人规模,在被消灭五十多青壮后便投降了。最终剩余人口全部被作为“生口”分给了义从胡、参街谷小月氏和参战的诸羌。氐池因地处扁都口南出入口,聂文远与张合协调后将一支参街谷附近的小月氏人迁往那里,后来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扁都口应急通道的补给点。有了这个补给点的存在,即使参街谷被汉军控制,私盐也可以经祁连山原封养部领地运抵河西之地。
牢俎部领地、封养部领地被攻破后,按照我之前定好的策略,其地盘、人口也都作了相应安排。
被唐述带走一千精壮后还剩四千余人的牢俎部被我下令拆分。其中一半有端工血脉的人口被我打散加入诸羌各部,成为各部的端工,既尊重了羌人的传统、表达了对端工制度的尊敬,还防止了未来牢俎部继续利用大端工的神权掣肘“共主大豪”的事情发生。
牢俎部的其余约一半人口约两千人祖上都是早期羌人战败部落的“生口”,是诸羌长期兼并战争的牺牲品,世代在牢俎部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我将这些人迁居河曲并入姜氏,让他们摆脱了“生口之后”的歧视,得到他们的拥护之余也大大壮大了姜氏的实力。
与此同时,唐述端工的“大端工”身份也被我公开罢黜,我还以“牢俎归姜”的名义确立了后世大端工“必须出自姜氏的”制度,学犂靬搞了“政教合一”以稳固姜氏在羌中的地位,同时也顺便也完成了母亲唐思懿在遗书嘱咐我的复仇。
封养部人口和土地则按照我之前与杨玉议定的方式一分为六,其中迁居湟中汉境的那一支以封养部的传统贵族家族组成,最后交给了在杨玉劝说下向我臣服的封允之弟封坚。
其实原本出身河湟羌的封养部祖地就在削弱后的封养部地盘,在数百年的羌人内战中先后被研种羌、先零羌驱逐,才去了祁连山。杨玉给这支被迁回祖地的封养羌宣传了“主帅大豪以德报怨,让你们迁回祖地”的口号,加上多次领教过我团队厉害的封坚内心已经崩溃,从此夹在先零羌、幵羌和李己部中间做了顺民。
在集结于西海的诸部讨伐“不臣者”领地的同时,我和庄睿儿以“向幽冥之主为老羊利氏祈福”之名再下河曲,准备亲赴小榆谷观察战局。
九月十五日,我们在须抵池与无弋依耐相遇,这时他已经顺利完成任务,接到了李丙关门弟子张大匠等二十余名顶级冶铁军匠。
因为羌中局面还没有彻底安定,我没有与张大匠过多寒暄,只是和他重点说了李丙与李家的香火情及当年与“狗儿大哥”汪纯青的交集。张大匠本人也非常动情的向我介绍了当年被李丙收养入军匠籍并收为关门弟子的经过,还说了他在年幼时依稀记得的与“狗儿师兄”汪纯青的交集。
寒暄完,我让庄睿儿大致向张大匠介绍了目前疏勒团队的需求及未来的待遇,其中重点承诺了两点:第一,张大匠团队将获得独立的身股配额;第二,未来他们的作息从在大汉兵器工场的两班、每班六个时辰改为三班,每班四个时辰,另外只要确保产能,每月都可以给他们适当的休假,逢营地假期或传统节日亦然。
虽然在从唐述窟上岸后到须抵池这一段张大匠团队也感到了战争危机的紧张气氛,但毕竟疏勒与羌中还有数千里之遥,听说未来的待遇和作息比大汉强很多后,众人也纷纷表态不后悔听了雷厉的话离开大汉,到西域发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月十六日,无弋依耐团队与聂文远团队进行了交接,转由聂文远团队继续将张大匠一行送往疏勒。
送走张大匠团队后,无弋依耐向我和庄睿儿详细介绍了他了解到的枹罕城及周边的情况。
“咱们走之后不久,己大哥就与李息建立了初步联系。罕羌诸部围攻枹罕城后,李息也给面子没有立即开战,而是让己大哥给他们传话:枹罕城不可能再倒退到十几年前的状态,如果罕羌诸部想回祖地生活只能入籍缴税。当然那时候己大哥没告诉李息:罕羌围攻枹罕城是因为传您被堂姐挟持进了枹罕城。”
关于李己与李息见面的详细经过,后来李己也向我做了详细阐述。
在羌人开始围攻枹罕城后,李息部集结于狄道等待补给辎重到位开往枹罕城,李己以张绵驿驿都尉的名义参与了补给的押运,并很自然的获得了与李息见面的机会。
在与李息沟通时,李己坦诚了自己“李家军旧人”、“陇西老兵营司马李乙旧部”的身份,很快获得了李息的好感。
在与李息的单独聊天中,李己表示:自己与李乙的义子还有联系,并说李乙的义子现在在羌中,娶了“羌人共主姜氏贵女为正妻”、“烧当羌女大豪为偏妻”,“在羌人中颇有话语权”。也是因为这层关系,自他到张绵驿赴任后,“羌人再没骚扰过驿站”。
李息与我是见过面的,当时还有师父汲黯和义父李乙在场。我那时只是个小透明,李息应该早已对不上号我的名字,更没想到我与被大汉通缉的“李广庶出子”是同一个人。但是他应该至少听刘儁师兄说过我继承了《帛书道德经》,最终成为了他非常艳羡的小师弟。
于是李息很自然的协调李己代为请“小师弟”为和平解决羌中问题斡旋,这也是最初汉军以比较怀柔的姿态劝说围攻枹罕城的羌人退兵的原因。
李息在送李己找我斡旋时还跟他说了此次汉军大举驻扎罕羌边境及他本人被派往此地的原因。
“开始汉军大举开赴汉羌边境确实是因为觉察到了无弋凡在街亭私建仓库的事情。听说陛下通过‘绣衣使者’的调查觉得羌中线走私可能会影响大汉的税收。”李息顿了顿道,“另外近期朝廷得到密报:封养、先零、牢俎等部企图联络匈奴,这是完全突破大汉底线的事情。李都尉联络小师弟时务必请他告知羌人诸部:如果希望羌中安定,勾结匈奴的底线不可触碰!”
李己点点头道:“大行令放心!我一定会通知到!”
李息笑着摇摇头道:“我已经不是大行令,目前的军职是我唯一的职务。”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老师去世后,陛下感念老师的正直忠诚,分别召集与老师素有交情的朝中官员凭吊。其中就有我、郑当时、暴胜之、刘儁师弟等人。我心念当年没敢完成老师外放淮阳前嘱咐我向陛下‘面刺张汤’的提议,便将此事告知了陛下。陛下听后颇为感慨,直言我‘有罪’,考绩之后就免除了我一切中枢职务,让我重新带兵来了这里。”
受到李息的委托后,李己便假意找我斡旋,返回了枹罕城,并借机让无弋思韫、靡当、无弋依耐、尤卑南等撤离了枹罕城。
再次回到狄道,李己告诉李息道:“烧当部全部、先零部大部和部分幵羌、罕羌部落已经被您师弟劝回了羌中,但是罕羌大部及研种羌、封养羌、牢俎羌、研种羌不听您师弟的劝告,执意围攻枹罕城。您师弟让我告诉您:他已经尽力不使生灵涂炭,但羌中诸人大都愚顽,他也无能为力,只希望您能劝解为主,尽量少杀戮。”
李息叹了口气道:“那也只能如此了,我这就派斥候协调徐自为部南下切断他们的湟水归路,希望可以迫使他们主动谈判,放弃围攻枹罕城。”
李己点了点头道:“将军可自便!”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您师弟已经核实清楚:羌中诸部确有人在联络匈奴,研种羌大豪无弋留何之子、私建狄道基地囤积武器的始作俑者无弋凡和封养部大豪封允的次子封辛就在联络匈奴人的途中。您师弟说:将军可以向陛下汇报此事,大多数羌中部落其实也希望与大汉和平共处,联络匈奴只是这几个别有用心者出于私利的做法。”
“师弟掌握的这个情况太重要了!”李息道,“封养部一向亲近匈奴人,只是这无弋留何父子居然一边佯装臣服大汉、一边包藏祸心,实在可恶!”
李己点点头道:“确实可恶!多年来袭击张绵驿的羌人,也多是幵羌、罕羌出身,难保背后没有这父子俩指使!”他顿了顿,掏出《帛书道德经》给李息道,“将军,这是您师弟让我带给您的,他说:他尊您为大师兄!”
接过《帛书道德经》,李息忙道:“这是师父传给师弟的,我不能收啊!”说着就要将《帛书道德经》还给李己。
李己忙道:“这是您和您师弟的事情,我只负责传递东西,若要归还,将军将来见到您师弟可亲手归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息思忖数息,点了点头道:“那我先代为保管,顺便研读一番,有不解之处,将来好向师弟当面请教!”
于是,李己顺利完成了与李息的沟通,为之后默契解决羌中问题奠定了坚实基础。
……
这时,无弋依耐继续说道:“后来幵羌一部和钟存羌一部也如期被我们引到枹罕城附近,我带张大匠他们到唐述窟后听说幵羌大部、封养、牢俎和先零一部也都参与进来了。”
我点点头道:“很好!思韫他们都撤出来了吗?”
“堂姐、卑南和当煎已经先后撤离,现已全部重新集结在您指示的地点。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卑南在守大小榆谷,当煎率领的五千幵羌精壮在守小积石山、积石峡一带。”无弋依耐道,“堂姐撤回河曲后也带领本部精壮开赴允川、大榆谷、小榆谷附近驻防了。
“很好!你抓紧收拢本部人马,这次羌中危机之后,我准备安排你带着本部人马、再整合些最后被汉军打残的研种羌部落去大允谷到允川一带独立称豪。”我说道。
无弋依耐跪倒道:“主帅,依耐不要当什么大豪,依耐希望永远跟随在您身边!”
“不当大豪也可以跟着你堂姐当小豪啊!”庄睿儿道,“这次应对羌中危机,你和卑南、当煎出力都很大,主帅现在很信任你们,并不是试探你。”
“睿儿夫人,我的拒绝也没有试探的意思!”无弋依耐道,“在姜阳水渡口及送主帅去伊循时我已经多次说过:只有跟着主帅走,羌人才能摆脱愚昧。虽然我不能让所有羌人认同,但我自己再也不想在羌中干过去那些愚昧的事情!”
我点点头,扶起无弋依耐道:“我跟你表姐已经解除了误会,你留在羌中辅佐她也很好!”
无弋依耐摇摇头道:“等张大匠的时候,表姐跟我都说过了。但是就像您在姜阳水边对我说的:我改变不了表姐,留在她身边即使不会让她觉得掣肘,至少也是彼此难以真正认同。所以我决定了:我不想改变什么,只想跟您回疏勒!”
“倒是难得!”庄睿儿笑道,“夫君,我带着吾丘侃的秃瓢脑袋去大汉确实也不是特别安全,从唐述窟那里进赐支水到张绵驿还有小一千里,毕竟这会儿羌人在闹事,如果沿途遇到汉军检查也不好弄,我倒是想换条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