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汉贾唐宗 > 第465章 风水宝地
    四月初四起,我们进入了一条无名大河的河谷。

    我对了一下地图,发现这条河的下游在西徐亚地图里有标注,最后的消失地在都濑水北边的沙丘。

    甘季告诉我:这条河的上游在阗池附近峡谷(博阿姆峡谷)有个随着山势走向由东北(吉尔吉斯山)向西(昆格山)的拐点,这个拐点距离阗池西岸仅七里左右。这就意味着:当我们的行程与这条大河的中游重合后,我们只要沿着这条无名大河南岸的河谷一路溯水而行,很快就能到达阗池之畔!

    四月初六,在长安和大汉很多地方已经入夏的日子,于乌孙·康居道的无人河谷行军的我们却遭遇了极端降温天气。四月初六夜,一场鹅毛大雪不期而至,让原本已经褪下冬装的我们再次体会了在营地里瑟瑟发抖的感觉。

    这场雪从四月初六亥时一直下到四月初七辰时,在我们开拔时还有零星的雪花飘落。不过因为已经不是隆冬时节,这场雪并没有带来严重的冰冻,雪虽厚但富含水分,对行军的影响不大。

    约摸正午时分,我们行至河岸边,眼前突兀的隆起一座五丈高的台地。

    甘季指着眼前的台地道:“主帅,这座台地范围很大,虽然不高,但植被茂密且有积雪覆盖,咱们不如绕开走吧。”

    我正想采纳甘季的合理意见时,焦延寿驳马上前道:“主帅,能不能派几个人跟我一起从上面走?”

    焦延寿说着已经掏出了怀中的罗盘。我知道他要行堪舆之事,于是对甘季道:“你带着辎重从下面绕,安排一队人去上面开路,我和焦先生去上面走走。”

    甘季称是,忙安排了手下二十人上台地开路,自己则招呼后队暂缓行军,等待台地上开路完成后与我们同步前进。

    我们正停马等着台地上的人马开路,焦延寿忽然脸色一沉,对我和甘季道:“可能需要更多人上去用弓箭支援!”

    甘季闻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带着十几名部下跃马上了台地,我也抄起自己觉得最趁手的犂靬式弓弩,策马跟在了他们后面。

    我刚策马上到台地还没站稳,就见之前开路的二十骑齐齐往后退,之后便听见一声虎啸嘶吼震颤山林,所有马匹听后都是一阵嘶鸣伴着不住的哆嗦。

    我心中一阵惊惧,赶紧一手勒紧马的缰绳,一手抬起犂靬箭弩。其余台地上的匈奴悍卒也忙一边操控马匹,一边准备狩猎。那二十骑开路的骑兵因为拿的是开路的长刀退到了阵前稍稍领先于我们的位置,随时等待着一场恶仗的降临。

    因为要腾出一只手操控缰绳,其实大多数人的弓箭都没有张开,此刻只有甘季是在用双腿夹住马腹操控战马,双手稳稳的拉起弓弦。

    不多久,一只身形丈许沙黄底色、黑条纹的成年猛虎从台地的丛林中杀出,以飞快的速度向我们扑来,正当他露出浅米色的咽喉扑向前排的骑兵时,甘季一箭射出,正中那大虫的咽喉。

    只见那大虫中箭后翻倒在地,又是一声惨嚎,我和其余人先后射出的十几支箭矢这才雨点般落在了猛虎白色的肚皮上,那虎顿时被扎成了刺猬,鲜血流了一地。

    这时,更多的悍卒冲上台地,不少人跃跃欲试要上前补刀。甘季忙摆手止住众人,让所有人保持戒备,但不靠近仍在汩汩流血的受伤猛虎。

    我们与受伤的猛虎相持了几十息,直到虎眼瞳孔涣散后无力的闭上,甘季才换了砍刀带着开路的悍卒前去打理虎尸。确定老虎已经死透后甘季命令开路的匈奴骑兵继续小心开路,但是他在开路骑兵身后也布置了十几位弓箭手护卫。

    处理完队形,甘季驳马来到我身前道:“主帅,其实也就是多上个小坡的事情,让全队都从台地上走吧,这样安全些。”

    我点点头,道:“怎么不处理虎尸?”

    “我准备让所有马匹都从虎尸身边过,这样下次再看到猛虎,它们就不会那么惊恐了。”甘季很平静地道,“我留几个人断后处理虎尸就好,这张虎皮正好给我小姨子怜怜做件冬衣。”

    我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对甘季的顾家非常认可。

    这时,焦延寿、徐昊、徐典、蒯韬等大队已经缓缓上了台地。看见地上的虎尸,焦延寿无奈摇头道:“没想到又惹了因果。”

    为了防止再有大型野兽,甘季命部下将台地上碍事的灌木和不成材的小树都清理干净,很快便可见这座台地的整体风貌:整座台地位于无名大河南岸,北缘距离河道仅丈许。台地东西长约五里,南北宽约四里,地面平整,整体高于河面四至五丈。

    在前队开路的同时,焦延寿、徐昊、徐典和几位西帕恰斯学派的测绘学者都选择了弃马步行。焦延寿时而摆弄着罗盘,时而闭目思索,一副对此地风水极其关注的状态。

    就在这时,天上的云层散开,午未交界时分的灿烂阳光顿时洒满白雪皑皑的大地。因为这是一场反季节的大雪,这时的树木枝丫上早已长满树叶,漫山遍野的树叶在白雪的覆盖下从嫩绿变成了素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惜让小西帕恰斯和西帕莉亚走了窳匿城那条路,不然请她以今时的风景作画,也是极好的!”我感慨道。

    这时,焦延寿走向正在处理虎尸的甘季,问道:“甘兄弟,烦您去看下地图,判断一下我们这里距离阗池西岸还有多远。”

    甘季闻听应诺,赶紧用雪擦去手上的血腥,跟着焦延寿去到西帕恰斯学派学者手持的地图前,观察了一阵道:“这条河拐弯的峡谷就在阗池边,我们估计还有一百六十里,正常明晚之前就能到阗池南岸。”

    “接下来我们去赤谷城是走阗池北岸还是阗池南岸?”焦延寿道。

    “要走南岸。”甘季道,“这条无名大河的拐点峡谷也是出北山最好走的谷口,之后我们经阗池到赤谷城一路以谷地、草原牧道为主,虽然也要翻越北山的山口进入赤谷城,但路线成熟,补给也充分。阗池北岸我们没走过,那里都是整片的高山,肯定是很难走的。而且即使走过去,到的地方是伊列河谷,去赤谷城还是要绕回北山主线。”

    焦延寿看着地图点了点头道:“看来今生我与阗池北岸的神秘所在无缘了。”他顿了顿,对我道,“不过那里的祖龙之气却成就了这里的好风水。”

    不等我回答,徐典疑惑道:“这里风水很好吗?虽然这块台地的自然条件很好,但在群山万壑之间又在无名大河的阴面。”

    “有个事情你忘记了!”徐昊道,“这条无名大河与流经飒秣城的那密水有个一样的情况:最后是流入沙漠断流的,而不是注入大湖大海。加上阗池附近那个急弯锁住了元气,这里还是个旺气运的地方。”

    “其实近处不唯地形而论。”焦延寿道,“这里的气运源自阗池北岸的祆教神通,这些神通随着他的信徒——塞种人各部的迁徙而散,唯有这里锁住了其中气运最旺盛的一部分。”

    正当我们思索“焦神”的奥义又未能完全领会之时,焦延寿笑着对我道:“祆教气运属火,最适合温养‘黄龙之气’。”

    焦延寿的点拨让我顿时来了精神,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条无名大河南岸方圆二十里的台地,突然感觉如果能在这里建立一个基地真的是非常好的!

    首先,这里虽然山环水绕,但是只要稍加整饬、兴修水利,粮食不仅可以自给自足,还足够应付每年一定规模的商队经过。即使商队规模超出本地补给能力,也可以经窳匿城、都濑水要塞和无名大河将河中地区的粮食补给过来或者通过无名大河将阗池的牧业资源输送过来。

    其次,以这片方圆二十里的台地为基础可以再建一个和疏勒基地目前规模不相上下的基地,可以满足囤货、囤粮、补给的需要。而且因为自然资源丰富,所以只要人手足够,这里的造城材料完全可以实现就地取材。

    再次,这里相对东面、北面、南面都是山路,只有西边的路稍稍好走,这样不仅使其安全有很好保障,也非常适合作为东方商品的大仓储存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焦神的点拨:属火的气运最适合温养“黄龙之气”。

    所以虽然现在这里是一片千里无人区,但是在我眼里却是未来西进最好的地方。在这里再建设一个基地可以让我们的北方商路得到极好的保障,同时将所有东方商品的仓储放在这里可以很好地避免葱岭商路带来的周期影响,而做到完全以需求来迅速调整商品的供应。

    “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咱们早点吃饭、早点休息!明天寅时我们就出发,争取一天赶到阗池西岸,可行吗?”

    “也可以!”甘季道,“大部队休息,先头部队正常在前方多备些替换马匹即可。”

    在我决定在这块台地扎营后,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甘季亲率一百骑、四百匹马继续行军为我们开路,剩余人则就地扎营休息。

    在扎营期间,我给庄睿儿发去了一封“飞鸽传书”,我告诉她:“焦神”称乌孙·康居道千里无人区无名大河南岸一片方圆二十里的台地为“风水宝地”,具有滋养“黄龙之气”的功效,结合这片台地的地理位置非常适合建立往西去的补给基地,我决定在未来一定要在这里开发建城。在信中我还告诉她:我们来这里之前下了一场反季节的瑞雪,到这里之后第一时间甘季又射杀了一只猛虎,我觉得这些都是神秘力量给我的“外应”提示,这也是我用这么短时间就决定未来要在这片“树叶都是素色”的地方建立一座新营地的原因。

    四月初八寅时,我率领全队出发,在巳时赶上了甘季留给我们替换的马匹,在申时追上了于无名大河急剧转向的峡谷(博阿姆峡谷)等候我们的甘季。

    借着最后一个时辰的天光,我们沿着峡谷窄道行进了十几里,终于在峡谷出口处遇到了我们的先头部队。

    与我们先头部队在一起的是一支百人规模的骑兵,我远远的就可以看见那支骑兵的首领正是乌孙的左大将军都犍。走到近前,我下马笑着对都犍道:“大将军,一年前我离开西域西行之时,见的最后一个合作伙伴是你;这回回到西域,见到的第一个合作伙伴还是你!”

    都犍笑着抱拳道:“说明咱们感情到位啊!几个月前蒯先生经过赤谷城的时候就说你要回来了,咱们昆莫一直念叨着,我也是太想念主帅您了,才向昆莫申请来了咱们乌孙的右部领地等您!”

    与都犍碰面后,我们就在峡谷出口不远处扎了营。

    四月初九,在都犍的引领下,我们沿着阗池南岸的牧道向东行军。因为一路都有乌孙军马换乘,到当日申时初,我们的行军里程就突破了两百里,接近了从阗池往赤谷城去的山口。

    都键这一天安排我们住宿的地方是一排规模宏大的帐篷区,也是乌孙大禄的营地。这位大禄正是之前都犍在疏勒时向我提过的若呼翕侯后代夫人所生的王子,都犍还曾冒失的帮大禄的儿子翁归向飒仁焉支提亲。

    向我引荐大禄、翁归父子后,也就到了晚餐时间,这一餐也是我们自从离开卑阗城后吃得最丰盛的一餐。

    大禄是一位四十多的中年汉子,中等身材,目光如炬,一看就是那种很干练的草原部落首领。翁归则是一位半大小子,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内敛,待人接物都很有分寸。

    我对大禄、翁归父子的印象很好,大禄非常熟悉自己管辖区域的地理状况和军政格局,甚至对峡谷西边的无名大河也有所了解。

    席间,大禄告诉我:“你们刚刚穿越的那片千里无人区其实是我们当年追击大月氏人造成的。最初大月氏人驱逐了从阗池附近到那里的塞种人去康居、大宛,后来我们又一路追击了他们接近两千里,直到追至窳匿城附近,我们的战线太长才罢手。后来父王觉得都濑水到阗池之间那一带离赤谷城太远,且被从西边攻过来无险可守,所以就将我们的疆域西境控制在了阗池西岸的峡谷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