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沁被一群人哄着换了衣裳首饰，一通闹腾下来，最后总算瞧着不算太埋汰了才被送到太皇太后面前。
太皇太后夏宁叶早年便离京远游，偶尔回京又往往与总是在外征战或外派的齐沁错开，二人算起来竟有十余年未见。
“……这是安王？”
见到人，夏宁叶先是一怔，那双低垂散漫的眼亮了起来，甚至迫不及待地起身伸手迎接。
“好好好……”夏宁叶上下审视着还在状况外的齐沁，眼中满是欣赏，她知道这个孙子长得好，但不曾想竟如此出乎意料。
就算一脸稚气也掩不住的仙姿玉色！
只不过这无序艳俗的金银宝钗和罗裙有些配不上了孙儿了。
“老舒，派人将装着紫金玉冠的匣子拿来。”
舒管事跟了夏宁叶三十多年，一点不意外她这个举动——她家主子哪哪都好，就是极爱美人，是美女便一掷千金，是美男便收入囊中。
“安王殿下，吃点东西，老身为您更衣。”舒管事亲自上手，怕她闹还备了糕点。
齐沁因前头吃了药保持清醒，此时不仅是小齐沁的状态，还十分困顿疲累，见夏宁叶友好便难得的没有闹，竟也十分配合。
“安王殿下性子真好，方才还听下人说闹腾，老身瞧着却是乖巧可爱得很。”舒管事轻笑，看向齐沁的眼神中多了分慈爱，“殿下可还认得主子？她可是您祖母呢。”
小齐沁原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糕点，时不时抬头配合，闻言歪头看向正托着腮温柔瞧着自己的夏宁叶。
……眼熟。
啊！是大黑给她瞧过的画像，她晓得的！
小齐沁记起，笑嘻嘻地伸手将糕点朝夏宁叶递过去。
“祖母，吃糕～”
“呦？”舒管事被她这一反应惊了一跳，“殿下竟还真的记得主子？”
夏宁叶同样有些惊喜，血脉中那点亲缘亲情似乎被唤醒了。
她伸手接过那块有些埋汰的糕点，反手又喂进齐沁口中。
“倒也讨喜。”
小齐沁笑得开心，真好，大黑没骗她，祖母不打她。
除了阿大，往日哪里还有人愿意如此耐心温柔对待，小齐沁对舒管事也是印象极好，便十分配合。
“这般稍作打扮一番，外头那些郎儿们怕是都比不上殿下玉树临风。”
舒管事感慨。
那身曳地衣裙被换成蓝紫大袖长衫，艳丽的颜色与花纹本抓人眼球，可在齐沁身上，却完完全全被那张脸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只能沦为陪衬。
发髻简单束起但被细心编了几根小辫，头上那精致玉冠看似简约，两侧却垂下两根满是小巧宝石的细链。
方才还乱糟糟的孩子，如今就算眼神带着呆滞，那身矜贵气
质却再也藏不住。
小齐沁张开手臂转了个圈，谈不上多开心。
还是大黑上次给她穿的亮晶晶的衣裳更好看。
“让祖母瞧瞧……不错不错，这样顺眼多了。”夏宁叶十分满意地拉住齐沁的手，眼中透露出的一丝纠结。
没想到她家孙儿出了这么个天资绝色，早知那时就不着急拿主意……罢了，事已至此，能放眼前几天是几天吧，这小家伙身上的麻烦也不是她能随便摆平的。
天色渐暗，宴席早已开始，而夏宁叶带着齐沁姗姗来迟。
热闹的宴席在他们一行人来了之后气氛凝滞了一瞬，随后有吸气声响起。
“快看！是安王殿下！难道她好了？！”
小齐沁有夏宁叶领着，难得安分，因此便瞧着正常了不少。
即使知道不可能，但上位的齐文邢依旧下意识捏紧了手指。
小齐沁也不负他所望，瞧见他之后，咧开嘴朝他奔去。
“父皇父皇！小六来啦！”
这笑声天真烂漫，可再如何天真烂漫，她也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还是身长八尺的少年。
那些带刀侍卫内侍想拦不敢拦，乱作一团，最后还是让小齐沁一头撞到齐文邢怀中。
“唔！”齐文邢只觉得胸口一痛，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颤抖着伸出手，“给朕把她拉开……”
这家伙是野猪吗！
一群人手忙脚乱，底下官员与官眷也窃窃私语面露惊色。
看来是他们多想了，这脑子哪有那么容易好。
小齐沁被拉开后，似乎认出了齐文邢。
“不是父皇，你不是父皇呜呜呜！我要父皇！”
“胡闹！朕是你大哥！”齐文邢被挥舞着手臂的小齐沁抡到了两拳，脸色黑了又红，声音带上怒气，“来人！给朕将安王带下去！”
“谁敢动哀家的乖孙。”
一声厉呵，看戏的夏宁叶款款上前，抬手止住准备上前的侍卫。
“祖母～”小齐沁扑进夏宁叶怀里，“我要父皇，他不是父皇，他还打我！”
“朕何时打你了！？”
“她可是你亲妹妹，心智又不全，你哄着她点怎么了？”夏宁叶摸了摸小齐沁的脑袋，怜惜地将她方才弄乱的发丝拢到脑后。
“朕……”齐文邢感觉那口还没喷出的老血又涌到了喉咙，可孝道在上，底下又都是官员以及官眷他只能咬牙再次吞下，“……知道了。”
夏宁叶带人坐好，扫了一眼那些长相一般的官员便没了兴趣，转头拿起点心投喂小齐沁，声音散漫。
“哀家就直说了，今日趁这个机会，哀家想给安王纳位知冷知热的王夫，哀家也不要求什么嫡子庶子，只要品格好、有善心，能真心照顾她便好。”
说到正事，齐文邢轻咳一声，补充道：“无论是谁，能得安王青睐者官封五品，若得一儿半男，还可封爵。”
此话一出，底下官员都吃惊不已。
这可是个好机会。
虽说大概率是个没啥实权名不副其实的五品官职，但太皇太后可说了，不论嫡庶！
要知道许多庶子没资源没能力，一辈子能当个七品小官便是了不得了，更多的连官职都混不上，更别说还有机会封爵位了。
这何止是机会，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人选不可能现场就选。
“五品及以上官员，除了一脉相传其余各家至少出一人，三日后朕亲自把关名单，再由太皇太后定人选。”
齐文邢自以为如此安排已经是非常周全且仁至义尽了，可此时夏宁叶却忽然出声反驳。
“既然是为沁儿选王夫，自然也得沁儿喜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