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中剑悟是被压醒的。

    他感觉胸口像是坐着一个巨型怪兽,呼吸困难,直接被憋醒了。

    睁开眼,他迷迷糊糊间用力推了一下压在胸口的东西。

    温热的触感,让真中剑悟有些疑惑,低头看了一眼。

    好几只腿同时压在他身上……

    怪不得会窒息。

    他叹了口气,把那些压着他的腿推下去,慢慢坐起身。

    真中剑悟感觉自己浑身都疼。

    腿疼、手疼、脸疼、脑子也疼,有种当时连续打4时怪兽的既视感。

    他揉着又疼又晕的脑袋,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地狼藉。

    这里是一楼客厅,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几人也睡在这里。

    细贝圭睡在他旁边,刚刚压着胸口的腿他出力最多。

    达贡枕在神野迅的肚子上睡得打呼噜,旁边是夏川遥辉,和朝仓陆一起睡得横七竖八,腿也放在他身上,刚刚被推了一下才改变睡姿。

    金子隼也趴在沙发上睡得很平静,一只手掉在外边。

    真中剑悟彻底清醒过来,看着睡得乱七八糟的人群,皱眉回想。

    他们昨晚都干了什么?怎么会一起睡在客厅里?

    真中剑悟非常努力地唤醒记忆,可是不管他怎么回忆,都只能想到他和留妃喝酒,后续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

    用力抓了抓头,真中剑悟神情严肃起来。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的事情。

    “噔。”

    微弱的声响在客厅里响起。

    真中剑悟摸着脖子转头,眼神突然亮起。

    草间纱织坐在餐桌边,正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立刻推开旁边抱住他腰的细贝圭爬起来,笑着打招呼:“纱织,早安。”

    草间纱织端咖啡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喝了一口没有回应他。

    真中剑悟挠了挠头,指着厨房:“纱织你饿了吧,我去整理一下就来做早饭,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二楼跑。

    “呵……”

    忽然,客厅里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跑到楼梯边的真中剑悟疑惑回头。

    餐桌边的草间纱织抿嘴笑道:“早饭?不用了,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被噎死。”

    真中剑悟一下懵了,他总觉得纱织好像话里有话。

    噎死?是说不想吃太干的东西吗?

    他急忙开口:“那我去给你熬粥,我去淘米……”

    “熬粥啊,也不用了,”她用勺子搅动咖啡,“家里的米被我拿去送给收垃圾的人了。”

    真中剑悟瞪大眼睛:“什么?纱织你把米送了做什么?”

    “因为我的家里,不需要别人的东西。”

    真中剑悟听到她的话,彻底傻眼了,呆愣在原地。

    很明显,纱织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发生了什么?

    真中剑悟努力回想着,试图找出一点线索。

    然而一点都没有。

    他的记忆全断片了。

    真中剑悟开始焦急,又再次开口:“纱织你……”

    “嗯……”沙发上金子隼也发出声音,缓缓醒来坐起身,揉着脖子,“你们大清早好吵。”

    “隼也……”

    “呵,我还以为你金子隼也多高风亮节,还不是醉得跟猪一样,日上三竿都醒不过来,像什么样子。”

    真中剑悟:“……”

    刚醒来的金子隼也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傻眼了,他转头惊讶:“草间纱织,你大早上吃炸药了?”

    “炸药?”她手撑着下巴微笑,“我要是有炸药,现在就该去参加你们的葬礼了吧。”

    金子隼也愣住,猛地扭头看向真中剑悟,用眼神示意“她咋了?”

    真中剑悟焦急摇摇头,神情无措又严肃。

    没听到回答,金子隼也回过头,看着草间纱织打量半晌后开口:“你……”

    “你们在说吃什么吗?”达贡从睡梦中转醒,没有睁开眼呢喃道,“给我也准备一份,谢谢。”

    “哟,原来昨晚是达贡你的呼噜声啊,我还以为是东京地震,哥斯拉入侵日本,地球要毁灭了呢。”

    达贡瞬间睁开眼:“我怎么后背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闭嘴!”旁边闭眼装睡的神野迅拍了他一下,悄声叮嘱,“不想死就别说话。”

    “神野,演技不错啊,有兴趣也来拍特摄剧吗?”

    神野迅:“……”

    达贡转过头,对上神野迅的眼神悄声询问:“纱织怎么了?谁惹她不开心?”

    神野迅摇头:“我刚醒来,我不知道。”

    达贡眨了眨眼,坐起身看向草间纱织笑眯眯道:“纱织,我昨晚是吵到你了吗?”

    “你吵到邻居家的孩子了。”草间纱织又喝了口咖啡。

    “哈?”达贡摸了摸嘴,“这么夸张?邻居家的孩子几岁啊?”

    “十几岁了吧,天天在门口趴着。”

    “……你说的那是人吗?”

    “邻居家的小狗,”草间纱织摊开手,“别瞧不起人家,毕竟你们当人也不咋样啊。”

    “……”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醒来的人盯着草间纱织不敢说话,生怕下一句就踩到雷点爆炸。

    真中剑悟垂眸仔细回忆着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但脑子越想越疼,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嘶……剑悟。”

    听到朝仓陆和夏川遥辉的声音,他低头望去。

    朝仓陆和夏川遥辉不敢起身,用口型询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真中剑悟摇摇头,用口型回答:“我不知道。”

    “行了。”

    草间纱织的声音再次响起,朝仓陆和夏川遥辉立刻闭上眼睛再次装睡。

    “别装了,平时看你们都挺老实,实际上是一丘之貉。”草间纱织把勺子往咖啡杯里一丢,发生声响。

    朝仓陆:“……”

    夏川遥辉:“……”

    无妄之灾啊……

    两人同时坐起身,犹豫地打招呼:“草间制作人,早上好。”

    “早上好呀,非常好。”

    “……”

    真的吗?他们不信。

    细贝圭叹了口气,翻身坐起:“草间制作人,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不是这些人喝醉了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

    草间纱织转头看向他:“细贝圭。”

    “嗯,是我。”细贝圭做了个敬礼的手势笑着打招呼。

    草间纱织也笑眯眯开口:“要是不犯法,你今天应该是在马路中央醒来。”

    细贝圭的笑容凝固住了,惊恐地眨了眨眼,猛地扭头望向真中剑悟,依旧问了同一个问题。

    草间纱织怎么了?

    真中剑悟思考了一下,抿了抿嘴抬头唤道:“纱织……”

    “砰!”

    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响起,草间纱织起身端起杯子一脸冷漠朝着厨房走去。

    客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今天无人幸免。

    一向喜欢开玩笑的达贡脸色沉下来:“说实话,我从没见过纱织这么生气,一次都没有。”

    “就是和母公司的人为了预算争论到面红耳赤也没有今天生气。”神野巡有些担心地望着厨房。

    厨房里传来洗杯子的水声,坐在沙发上的金子隼也神情凝重:“你们还能想起来昨天我们喝酒之后发生什么吗?”

    在场的人纷纷低头开始回忆,半晌后一起抬头用无助又清澈的眼神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记得了。

    金子隼也扶额:“昨天这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烈?为什么我们会醉得这么离谱?”

    细贝圭披上外套:“都说了,我的珍藏,好不容易在酒吧挖到的。”

    “怪不得,你才会被纱织扔出去!”朝仓陆恍然大悟。

    细贝圭疑惑:“这两者有什么关

    系吗?”

    夏川遥辉指着他:“因为酒是你带来的,你是罪魁祸首。”

    细贝圭突然明白过来,瞪眼捂住嘴:“所以,怪我咯?!”

    他连忙抬头:“剑悟,你可要救我,我可不想失业!”

    真中剑悟满脸愁容:“可是,我们都不记得发生什么了,就算要道歉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细贝圭掰着手指头:“喝了酒一般就是耍酒疯、喧闹、不爱干净、酒后乱性……”

    他看了在场的人一圈:“我们又不会酒后乱性,所以肯定是前面几种选。”

    夏川遥辉:“那我们是不是起来一起收拾一下,昨晚聚会,确实是把草间制作人家弄得很脏。”

    朝仓陆立刻站起身:“有道理有道理,把家收拾干净了,说不定她心情也自然好了。”

    达贡摩拳擦掌:“那说干就干……”

    厨房传来脚步声,准备大干一场的众人再次噤声。

    草间纱织从厨房里出来,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人眼神,冷漠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纱织!”真中剑悟忍不住叫了一声,立刻跟过去。

    草间纱织没有停下步伐,似乎当他不存在。

    她走到卧室门口准备开口,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真中剑悟在她身后停下步伐,看着卧室里走出来的人。

    丰田留妃揉着惺忪的睡眼伸了懒腰,看到草间纱织的瞬间笑着挽上她的手臂:“纱织,早上好。”

    客厅里的众人看见丰田留妃出现,纷纷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留妃还在,他们有救了!留妃一定能够把纱织就能被哄好,找到原因。

    草间纱织瞟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丰田留妃,伸手轻轻扯开她挽着自己的手。

    丰田留妃疑惑地直起身体,望着她:“纱织你干什么?”

    草间纱织走到卧房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回头冷漠叮嘱:“昨晚的酒下次别喝了,很伤身体。”

    她转头打开门直接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

    一户建的一楼客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草间纱织连留妃都不理,这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啊!

    丰田留妃站在原地盯着卧房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严肃质问:“你们谁欺负纱织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委屈,发生了什么?”

    “欺负她?”细贝圭指了指卧室门,挥挥手,“我们哪敢啊!”

    神野迅眼珠子转了转,快步上前拍了一下真中剑悟的胸口:“是不是你这家伙,你做了什么?”

    真中剑悟捂着胸口,慌乱摇头:“我不知道,那酒喝完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

    达贡也十分严肃开口:“真中剑悟,你现在嫌疑最大,再好好想想。”

    “我……”真中剑悟不知所措地垂眸,皱眉努力回忆着。

    细贝圭摸着下巴:“以这个严重程度来看……你不会真是酒后乱性了吧。”

    真中剑悟猛地瞪大眼睛,张嘴就想要反驳,可他突然想到自己没有记忆,如果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挽回冒犯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心在此刻跌落谷底,他望着卧室门着急得像是在火上烤。

    丰田留妃叉起腰制止道:“细贝圭你别胡说,剑悟不是那样的人。”

    她担心地看向卧室门,半晌后看着客厅众人吩咐:“听着,你们去二楼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再来一楼打扫,我去问问纱织,到底发生什么?”

    “二楼?”达贡疑惑,“二楼不是装修吗?怎么去?”

    朝仓陆和夏川遥辉也十分好奇地看过来。

    细贝圭清清嗓子:“这事,说来话长。”

    神野迅眯了眯眼,打量他们:“那你们就长话短说!”

    丰田留妃回头:“隼也,你和他们解释吧,记住让他们不要出去乱说。”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叉起腰冷漠开口:“丰田财团在黑/道也有门路,如果被我知道有谁出去乱说话,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