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城区马路的天桥上,穿着精英胜利队队服的真中剑悟追上了前面的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往前又走了几步才停住步伐。

    背对着站了一会儿,她微微偏头,一点一点转过身,表情十分淡漠。

    真中剑悟见她停下立即向前走了几步,观察着她眼神带着一丝期待开口:“我终于追上你了。”

    “追我?”黑衣女人盯着他,“做什么?”

    真中剑悟:“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黑衣女人不说话,看着他表情渐渐有些不耐。

    “你是不是认识我?”真中剑悟怕她走了,没有任何犹豫开口询问。

    话音落下,黑衣女人不耐的表情浮上一层冷笑。

    “我不认识你。”

    听到回答,真中剑悟没有失落了然地点了点头:“那……”

    “但我认识你身体里夺取的力量。”黑衣女人唇角上扬露出嘲讽的笑容。

    “嗯?”真中剑悟怔住,看着她的眼神闪烁有些不明白,“什么?”

    “特利迦,”黑衣女人嘲讽地打断他,“你不过是一个装着特利迦力量的容器,迟早有一天,我会把特利迦找回来,到时候你就没用了。”

    真中剑悟懵了:“容器?你说我是……别人力量的容器?”

    黑衣女人歪头盯着他,脸上嘲讽的笑容说明一切。

    “那你一直看着我,也是这个原因?”真中剑悟的手捏着衣角。

    黑衣女人微笑点头:“不然呢?难不成我还看你这个没用的人类吗?”

    她抬起手,拿出变身器。

    真中剑悟看到她手上眼熟的东西无比震惊:“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接下来,”黑衣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道,“让我看看特利迦的力量,已经成熟到什么境界了。”

    “Cut!OK!”

    场务打板声响起,草间纱织瞬间从戏里面走出来,抬起另外一只手挡着头顶剧烈的阳光。

    眼睛都快要瞎了,这几天真的是太热。

    在戏里,她为了不眨眼睛和不眯着眼睛,几乎靠着意志力努力瞪大,到了拍摄后半段她都快要看不清楚周围的东西,只剩下眼前的光芒。

    草间纱织低头闭上眼睛想要舒缓一下眼睛,忽然,她感觉身前有人,动作停顿住,慢慢睁开眼抬起头。

    眼睛还印着五颜六色的炫光,她看到真中剑悟举着一把太阳伞在她的头顶。

    真中剑悟眨着也有些泛红的眼睛:“光线太强了,你撑着伞不要晒到,你的衣服比我们都要热。”

    草间纱织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接过伞,余光瞥向旁边。

    给他送来太阳伞的佐藤真木正捂着脸,一副欲言又止没眼看的模样。

    她收回余光,客气回应:“谢谢,不用了。”

    转过身,草间纱织走出伞,在阳光下背对着他站着。

    见状,真中剑悟立马上前,把伞重新撑在她的头顶,轻声呼喊:“纱织……”

    “纱织!”神野迅和达贡的声音盖住了他,下一秒两人跑过来。

    草间纱织忽略身后的人,看着他们:“怎么了?”

    “永竹社长打电话问你戏拍完了没有,今天不是要开会议确定开播宣传的一系列事情吗?”神野迅解释道。

    “几点了?”她询问。

    “很晚了,”达贡拿出手机递给她,“就差你,我们该赶过去了。”

    草间纱织看了眼手机,随即抬头转身询问:“那个,麻烦问一下,这场戏拍完了吗?”

    “草间怎么了?”监视器后的坂本监督和田口监督同时抬头看她。

    一般比较重要的戏,两个监督都会到场。

    “公司有个很重要会议,我可能要赶过去。”她摇了摇手机示意。

    坂本监督听完看了眼监视器点点头:“可以,目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后续如果单人镜头有瑕疵就在绿幕前补拍就行。”

    “行。”草间纱织微笑点头,带着神野迅和达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纱织离开的背影,真中剑悟撑着伞站在原地,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想要追上卡尔蜜拉的步伐,真的好难好难。

    以前卡尔蜜拉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去想这些,也不会去思考她究竟是放慢了多少的步伐才等着他与他并肩。

    如今自己去追逐才发现,如果不是卡尔蜜拉爱他,根本无法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始终如一。

    他活该吗?

    真中剑悟一直觉得自己挺活该的,自从卡尔蜜拉亲手被他杀了之后他就这么认为了。

    所以无论现在纱织做什么,他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这样他还觉得好受一些。

    不懂珍惜的人,就该被如此对待。

    “剑悟。”

    真中剑悟看着纱织越来越远的背影垂眸苦笑了一下,扭头回应监督:“来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他和纱织都在片场、公司、录音棚里连轴转,忙得不行,几乎是一场工作结束就立刻奔赴下一场工作。

    他依旧会在忙碌的间隙给纱织发消息,纱织也会简单地回复他,但交流也只有这样。

    距离开播还有两天,特利迦奥特曼的文戏拍摄部分几乎过半,完成了坂本监督最开始选定的目标。

    剧本前期关于幽沙蕾的身份、希特拉姆和伊格尼斯针锋相对的原因、前辈客串的戏都快要收尾,玩具预购订单也早已上架。

    接下来就要进入超古代的记忆真相复苏剧情线,也是从这里开始卡尔蜜拉的戏份会开始多起来。

    但在拍摄这些戏份前,她们需要完成公司最开始定的指标,不然都不用拍了,直接腰斩收尾。

    拍摄进度从此刻开始暂时慢下来,让剧组的所有人员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清晨,真中剑悟久违的在一户建二楼的床上醒过来,有些发懵,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以为仍旧在剧组包的酒店里。

    缓了后半天,他终于清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这就是不用赶通告单的日子,真好,哪怕只有半天都好奢侈。

    他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忽然外面的院子里传来声音。

    真中剑悟立刻从床上起来,走到二楼的外厅打开门。

    灿烂的朝阳撒在院子里,蒙上一层亮闪闪的金粉。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剑悟!”院子里丰田留妃冲他笑着招呼,“快收拾下来吃早饭,我和隼也给你们带了早饭。”

    真中剑悟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来到栏杆前笑着答应:“好。”

    他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又将视线落在院子里的纱织身上。

    她看起来起床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今天早上他们要一起去神社给明天开播的剧集祈福。

    真中剑悟看着她目不转睛,舍不得移开一点视线,然而院子里的草间纱织完全没有抬过头,就当他不存在一样。

    昨晚他回家的时候,一楼的灯都已经熄灭了,只有外墙的小彩灯还亮着。

    他本来以为纱织还没有回来,后来听见楼下有动静才发现,她只是不想让他知道而已。

    院子里,丰田留妃把早餐递给金子隼也,然后打量着面前的纱织。

    刚刚真中剑悟出现的时候,她注意到纱织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瞬间。

    这两人,是怎么做到一个如此诚恳表达喜欢一个又如此不安没有安全感的呢?

    她笑起来,仰头招呼道:“剑悟!”

    “嗯?”他回过神,“怎么了?”

    “别看啦,”丰田留妃冲纱织眨眨眼打趣道,“快洗漱下来吃饭!我们还要去神社。”

    “……”真中剑悟被戳破心思,一下子脸烧起来,不好意思急忙点头,“我我我……我马上就来。”

    飞快整理好自己,真中剑悟迅速跑下楼,还没站稳,他环视了一圈客厅。

    丰田留妃坐在沙发上看杂志,金子隼也在她旁边看手机,没有看到纱织的人。

    “纱织呢?”他脱口而出,“她吃饭了吗?”

    玩手机的金子隼也手一顿,抬起头:“一天的好心情从听到一句纱织呢结束,喂,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两个当人啊?好歹问候一下我们吧!”

    真中剑悟走下最后一阶楼梯,来到餐桌前坐下:“我们昨天才见面,还没分开超过八个小时,隼也你这么想我?所以纱织吃了吗?”

    “去你的!她早就吃了,”金子隼也站起身,“草间纱织打电话还没打完?”

    丰田留妃放下杂志往房间望了一眼:“应该快了吧,她说要给达贡和神野详细说说今天早上那些事情要怎么做。”

    “草间纱织这工作量,我确实佩服。”金

    子隼也感叹。

    “第一次听你夸她。”

    丰田留妃走到正在吃早饭的真中剑悟旁边:“剑悟,我问你,外墙的小彩灯亮了一晚上吗?我们来的时候居然都还亮着。”

    真中剑悟咽下嘴里的食物:“我回来的时候小彩灯就亮着,纱织没有关,怎么了?是有灯泡坏了?”

    丰田留妃摸着下巴:“你回来的时候?”

    她眯了眯眼:“这么说,纱织比你先回来,但她没有关小彩灯。”

    真中剑悟点头:“是吧,毕竟我回来的时候确实亮着。”

    说完,他继续低头吃着早饭。

    丰田留妃歪着身体看他,满脸稀奇。

    正准备咬食物的真中剑悟接收到视线,他咽了咽口水,缓缓转头:“……留妃,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剑悟,”丰田留妃眨眨眼,“你知道那些小彩灯对纱织的意义是什么吗?”

    意义?真中剑悟皱起眉。

    他一直都知道,傍晚的时候这栋房子会亮起灯,是纱织特意设置的。

    每次他只要看到小彩灯的光,就知道到家了。

    至于意义,他想应该也和他一样吧,想要能够清楚看到回家的路。

    “笨蛋!”金子隼也听不下去他的回答,“只有家人才会留灯,你信不信换个人,草间纱织早把灯关了,再恨不得蒙上一层黑布。”

    “嗯?”真中剑悟怔怔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喜和不敢相信,“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丰田留妃回答。

    “那她的意思是……”

    卧房的门推开,草间纱织从里面走出来,关好门一回头就看见三双眼睛盯着她。

    她愣了一下,忽视了其中一抹视线:“你们在说什么?”

    丰田留妃摆摆手,上前拉过她:“没什么没什么,我们等剑悟吃完饭就出发。”

    “我吃完了!”真中剑悟迅速往嘴里塞下最后一口,用纸巾擦完嘴马上收拾桌面。

    动作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精神面貌异常有干劲十分突出。

    草间纱织皱眉:“他发什么疯?”

    丰田留妃憋笑:“可能……人逢喜事,精神就很爽。”

    喜事?她还是不理解,翻了个白眼摇头朝门口走去。

    坐留妃的车,几人来到神社。

    今日是周五,人不多,还算清净,竹林遍布的神社,一丝凉爽的微风吹来,驱散了夏日的热度。

    看到没多少人,草间纱织取下口罩,只戴着帽子。

    真中剑悟和金子隼也看见,也同时把口罩取了下来。

    参拜神明,还是要尊重一些。

    见他们都取下口罩,丰田留妃询问:“那我要不要也取了?”

    “你就算了,”金子隼也轻轻按住她的帽子,“你比我们加起来都火,等下被认出来在神社引起骚乱就不好了。”

    丰田留妃点点头:“也是。”

    四人一起走过偌大的鸟居,迎面就是一群修剪工人扛着一堆竹子路过。

    几人往旁边避了避,给工人让出路。

    丰田留妃看着这些修剪工人,视线落到那些竹子上,忽然疑惑开口:“嗯?这些竹子上怎么有淡黄色的小花?他们要把这些竹子运到哪里去?”

    “竹子开花了,应该是拉去处理。”金子隼也看着工作人员回答。

    “啊?”丰田留妃惊讶,“竹子会开花?”

    “竹子当然会开花的,”真中剑悟笑着解释,“不同的竹子种类开花的时间不一样,有些年年都开花,有些几十年开一次花,而有些一生只开一次花。”

    “不愧是剑悟你,这么懂。”丰田留妃感叹,“我现在相信,你要是去做植物学家,一定可以成功。”

    “那就是人家的梦想,梦得连演员都不想做,大好的前程也不要。”金子隼也酸溜溜吐槽道。

    真中剑悟无奈笑起来:“隼也你怎么还记仇这个……”

    “一生只开一次花?”草间纱织没有加入吐槽,而是看着那些竹子突然发问,“那开花后呢?”

    “开花后就死了,”真中剑悟贴近她俯身在耳侧科普,“因为这类竹子开花的时间通常是几十年或者百年,但一次就用尽全身的养料和生命去绽放,所以开完花就结束了悠长而又专一的生命。”

    他抬手给纱织指了指:“这神社的竹子应该就是这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