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连问三遍：“你可知错？”
没得到白巧巧的回应。
“白巧巧！”她火气更大了，回头看在院中水缸里游得正欢的两只鸳鸯，笃定这个徒弟是在装模作样。
深吸一口气，她强压着脾气，走到白巧巧身边。
“你有什么需求，有什么疑惑，都可以和为师说，为师也不想对你发脾气，可为师同你好好说时，你要听。像昨夜那情况……事有轻重缓急……”
话未说完，苏沐的手刚落到白巧巧肩上，便被白巧巧发疯似地甩开。
“不要……不要打我……我很乖的……我一定会努力的……”
昔日容貌出众身姿如仙的小弟子，这会儿蓬乱着头发，脸上被眼泪鼻涕糊住，显得极为狼狈。
从一个角落换到另一个角落。
她又会把自己缩了起来，嘴里念叼着：“我是天才，我是天才了……都对我好，都会对我好……”
看她一副精神受重创的样子，苏沐心里的气都消了，转化为心疼：“你为什么非得不听话？昨夜用了不少天星子，精神力略差一些的人沾到一星半点都会非疯即傻。你才刚刚结丹……”
但这会儿，她对白巧巧说再多也无用。
几步到门外，她带着怒火把两只鸟从水缸中掀出来。
“你们作为她的灵宠，怎可在这种时候弃她不顾？”她怒问。
两只鸟摔了个头钻地。
吃力地把头从地里拔出来，面面相觑。
它们干啥了？
它们给她当灵宠，第一天上任就守着她结丹，结完丹就看着她不让她去玄羽大鸟主人面前刷存在感，很辛苦的好吗？
不仅辛苦，还吃不到灵米，得不到好东西，要不是有玄羽大鸟给它们的两株提升的材料，它们又打不过它，它们早就叛逃了好吗！
现在她自己作死，它们只是不连通和她之间的感官共通，让她的状态影响不到它们，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吗？
心里虽不服，但看出来苏沐正在气头上，实力也在它们之上，识趣地一对眼，扑腾着翅膀溜之大吉。
“你们！”迈了两步，苏沐停下去追青渊和赤漪的脚步，转身再次进屋。
白巧巧还在她出去前的那处窝着。
不，比那处窝得更深些，看起来，像是一只被遗弃了许久的流浪小猫儿。
狼狈不堪，又惹人怜惜。
“大师姐给了九片月见菩提叶，每七日取三片用晨露煎服，三剂你便可痊愈。”苏沐软了语气，轻轻揉着白巧巧的头，像哄一个半大的孩子般，将自己的灵力输给她，缓解她的痛苦。
“你先休息，为师去为你煎药，你吃了就会好……”她耐心地说着，没防备白巧巧突然抓了玉盒里的药往嘴里塞。
一面塞一面嚼巴着说：“吃了就好了！嘿嘿，吃了就好了！”
“快吐出来！”苏沐吓白了脸，第一时间就去抢夺月见菩提叶，“这东西不能直接吃！”
然而，受到惊吓般的白巧巧撞翻了她手里的玉盒，剩余的几片月见菩提叶落地即枯。
深吸一口气，苏沐沉默着试图捡起起月见菩提叶，却在触及时，看到枯叶化为灰烬。
苏沐：“……”
身后传来噗通声，她无奈地按了按额角：“吃了修为退三成。但愿你醒来后能想得通。”
用清洁术把这个徒弟一身清洗干净，苏沐又把那两只跑到紫琼峰小池塘里畅游的两只鸳鸯给抓了回来。
“她会昏睡七日，醒来后修为退三成。你们好好守着。若是她闹，随时来通知我。”
见两只鸟呆愣愣的没什么反应，她拿出两颗灵果，递到它们面前：“好好照顾她。她不懂事，你们更要耐心些。她若出了事，对你们也没好处。缺什么，你们来找我，可好？”
好话歹话都说了，见这两只鸟愣愣地点了头，她才放心离开。
也不知现在大师姐一行人到了哪里……
她慢悠悠地往回走着，心事重重。
最近宗门内事情不断，但大多同丹阳峰有关，先是白巧巧，后是龙芷，现在白巧巧修为倒退，龙芷和孙莞生死不明。
甚至焦来春受伤，也和白巧巧有关。
只盼大师姐能早些平安归来……
话分两头，在苏沐走进白巧巧院中时，许拙一行人也悄悄出了玄天宗大门。
“我们，往哪个方向走？”周小圆问。
刚才，她听到了“白”字……略有猜测，但不敢妄言。
“跟着它走。”
谁？
周小圆三人正愣着，见许拙挥手间，放出了那只歪脖子纸鹤。
纸鹤身周散发着微弱的灵气，看起来似马上要散干净。
但经许拙轻轻一点，便如被喂了灵丹妙药，立刻精神起来，扑腾扑腾翅膀挑了个方向飞了。
“能跟上吗？”许拙问周小圆。
“没……没问题……”周小圆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只扫帚……
宗竹温和提醒：“周师妹是要御剑飞行，不是要你扫地跟上。”
不过，她之前一直是外门弟子，资源和
根基都一般，不会御剑飞行也正常。
他突然有点明白大师姐为什么要带着君澜了：“我带着周师妹，有劳群师侄带着大师姐。”
“不用不用！我没剑，但我有这个。”把扫帚抛向半空，周小圆利落的骑上去，不好意思地道，“我一直觉得大师姐是筑基期的光……”
“哈哈，管它扫帚还是剑，能飞就行！”君澜哈哈一下，抛出一张符。
符到空中变大，成为能坐下两人的大小。
她轻轻一跃，坐到符上，朝许拙伸出手：“大师姐……”
“不必。”许拙嘴角微抽，随手摘了片叶子，踩着叶子便率先追着纸鹤而去了。
众：“……”
大师姐不是筑基吗？
筑基三百年能实现随便摘片叶子做法器吗？
化神期的只怕也做不到吧？
“还不跟上？”许拙踩着叶片又飞回来了，冷声催促。
“哦……”
“哦哦！”
三人赶紧回神跟上。
“呱呱呱呱呱……”蹲在许拙头顶的玄羽大笑着，笑声藏在风中，一声不落地吹进后面跟着的三耳中。
主人本来可以御风而行，要不是为了配合你们，叶片都可以不用！
唉……凡人就是凡人。
爷在这里都感觉到了强大的寂寞……
周小圆几人听不懂鸟语，但听出了玄羽语气中的嘲笑。
三人面面相觑，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玄羽的声音，倏地消失了。
“我没看错的话……”周小圆咽了咽唾沫，“大师姐把老黑塞袖子里了？”
“自信点，你没看错。”君澜下意识往飞行符中间坐了坐。
“大师姐是不是嫌我们太吵了？”
“别说了，快跟上吧。”宗竹说着，加快了速度。
可他发现，不论自己把速度加到多快，踩着一片叶子的大师姐总和他们保持着大概十丈的距离……
日头西垂时，许拙一行人终于落了地。
“这里是……”周小圆看着有十人高的城墙，以及城门上刻着的几个大字，犹疑着开口。
“是峻风城！君家的峻风城！入城后，需要什么和我说就行！”君澜激动地往前跑了两步，回头催促，“大师姐，两位师叔，快到关城门的时间了，我们快些进城吧！”
周小圆和宗竹都看向许拙。
抬头看一眼城门上“峻风城”三个大字，以及城墙顶上插着的十尺高的大剑，许拙略颔首：“按纸鹤指的方向，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