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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在窗台上的狂躁病人

    “哎?”江烦抬头看向天花板,随后,在低头看向平板的间隙对上了高澄铭的视线。

    屏幕发出的光亮,打在江烦的脸上,眼里的诧异被无限放大。

    “巴洛城又停电了?”高澄铭起身走向窗户那边。

    他站定在窗前。

    窗外,依旧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在点染着这个黑色的时刻。

    “没有啊。”高澄铭转身看向病床上的江烦,下半句话还没说出来。

    病房外传来了响声。

    声音分贝极大,像是什么东西被强硬地破坏了。

    江烦闻声看了一眼房门,转头看向高澄铭,“高澄铭。”

    “锁门了。”高澄铭回答。

    “不是。”江烦神情严肃,“你把位移器带来了吗?”

    “没,但是我看见了,在你帆布包里。”高澄铭说道。

    “感觉是出事了。”江烦伸手抓住床边的围栏,挪向床边,借着平板屏幕发出的光,去寻找地上的拖鞋。

    低头的瞬间,兴许是血流上涌,伤口突然传来钝痛。

    江烦疼得闭上了右眼,半睁着左眼,仅有的一条缝的视野里,朦胧的白光,她依旧顺利地找到了拖鞋。

    “你要出去?”高澄铭问道。

    “没。”江烦闻声,心里不禁有些想笑,“现在的我可不敢随便去死啊。这一世,在我看见身份牌的那一刻,别管什么身份什么设定,我只看见了俩字:惜命。我得惜命。”

    “那你是?”高澄铭没说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江烦走向了门那边掀起门板上方的小帘子,正透过上方那一小块玻璃查看着外面的情况。

    江烦透过玻璃看向走廊,外面黑漆漆的。

    除了依靠备用电源独自亮着的安全指示牌,走廊里就是一团看不见边界的黑色。

    幽幽的绿光,如一双又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直勾勾地盯着江烦。

    “高澄铭,你那边窗户能打开吗?”江烦依然在看着走廊外的情况,但是如此问道。

    高澄铭按下窗把,将窗户往侧边缓缓推开了一条缝,“可以啊。”

    “太好了,那……”江烦还没说完。

    一声厉声的嘶吼突然从窗外钻进了病房里。

    高澄铭反应其实很迅速,他在听见声音的那刻就立刻把窗户往回推了。

    可奈何,窗外的东西在他合上窗之前,已经将手伸了进来。

    高澄铭看着近在咫尺且形态诡异的手,心凉了半截。

    “铛!”

    窗被推上了。

    “咔!”

    挂上了锁扣。

    “嗒!”

    手掉在了地上。

    高澄铭看着那只手就这样被窗硬生生夹断掉落在地上,断面飞溅出的血迹落在玻璃上,形成一个个暗色的点。

    他迟疑了半秒,才缓缓转头看向身侧。

    对上的,是江烦的脸。

    “这点实力也敢在我面前咆哮?”江烦恶狠狠地瞪着窗外那个还逗留在窗台上的东西。

    这时,高澄铭才发觉,那个东西的外轮廓……

    “这是人?”高澄铭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

    “不然你以为是啥?”江烦没等他回答,就自己接上了,“实验室里的类人实验体啊?”

    高澄铭僵硬地点点头。

    “不过,那东西应该也算不上是人了。”江烦打量着那只掉落在高澄铭脚边的手,“青筋如此突起,指尖发黑……只是离体了那么一会儿,按理来说还不至于到发黑的程度,只能说明,在断开之前,这只手的指尖就是黑的。”

    “等一下,他穿着病号服啊。”高澄铭意识到什么,走近窗台,端详着窗台外那人的胸口。

    那人蹲在窗台,左手捂着自己断掉右手掌的右手腕,在察觉窗内人的视线之后,左手突然开始暴烈地砸向窗户。

    “对不住了,你还是死了比较好。”江烦凝视着窗外的那人。

    “巴洛城青源医院。”高澄铭念出了那人病号服上的字,“他是这家医院的病人!”

    “啊?”江烦怔愣了一下。

    因为,下一秒,窗外的那个人就死死捂住了胸口,病号服在他的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挣扎了几下后,痛苦地向后倒去,摔下了窗台。

    很快,下方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你干嘛了?”高澄铭不解地看向江烦。

    “大概是让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江烦也不确定,“因为我刚刚盯着他胸口看来着。”

    “是你本意吗?”高澄铭追问道。

    “是的。因为,窗户破了,容易死。”江烦一字一顿地说道,神情很认真。

    “你这异能还能这样使吗?”高澄铭震惊。

    “能不能别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巴洛城市长?能不能允许这个世界上有……”江烦到底还是对自己说不出口“天才”二字,哪怕是面对自己最敢犯贱的高澄铭,“比较特别的存在?就是,你认知以外的,嗯。”

    说完,江烦见高澄铭没说话,于是心虚地点点头,先认可了自己的发言。

    “不是。”高澄铭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你刚刚杀人了,你知道吗?”

    “外面的……”江烦突然被高澄铭气得气不打一处来,“不是,高澄铭,你刚刚也看见了,外面的那是人吗?”

    “但是,万一他是……”高澄铭还没说完。

    “哪有人跳别人窗台上嘶吼的呀?”江烦就打断了他,“哪怕他确实是个人,那也不是正常人啊,正常人是会张嘴沟通的,而不是直接一声吼就要冲进来。断了他的手,是我的不对,但是他但凡是个正常人,能不知道砸窗是威胁吗?”

    高澄铭沉默着,目光里的锐气渐渐褪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他可能只是说不出话,但是他后面砸窗的行为,哪怕他确实是普通的不想伤害我们的病人,我们放他进来,目前这个情况,也迟早会被他害死的。”江烦见高澄铭不说话,语气也稍微放缓了一些。

    但江烦还是打心底地觉得高澄铭太心软。

    高澄铭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窗外的下方。

    不过,因为他们的楼层很高,关着窗户,看不见地面,自然也看不见那个摔下去

    的病人怎么样了。

    “再觉得他是正常人,你就把那只断了的手捡起来为他祈祷。”江烦咬牙切齿地说道。

    “知道了。”高澄铭有气无力地应答,转头看向地上那只断掉的手,“所以,刚才的那声巨响,不只是断电那么简单。”

    “是啊,不然怎么会断电那么久还没有一个医护人员赶来这里安抚患者和家属情绪并说明情况呢?”江烦反问道。

    “家属?”高澄铭抬眼看向江烦。

    “别人的家属,我的……”江烦试图在自己的词库里稍微找出一个温和点的名词。

    然而,答案当然是没有。

    “合作伙伴。”高澄铭给江烦补上了。

    “是,也是。”江烦点头。

    “所以,他们是被堵路上了吗?”高澄铭思索着。

    “我觉得啊,比起被堵路上了,他们都变成了刚刚那个病人的同类可能性更大。”江烦瞟了高澄铭一眼。

    “所以,你问我有没有带位移器,是想用位移器离开这里?”高澄铭转头,看向病房的房门。

    “对啊,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江烦说完,扯了扯嘴角,“但是,目前看来,情况比预料的要棘手呢,市长大人。”

    高澄铭走向沙发那边,拎起公文包,翻找着什么。

    “你就带了个公文包来啊?”江烦的视线追随着高澄铭。

    “嗯。”高澄铭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能不能发动一下你的权力,给我们搬点救兵啊?目前看来,翻窗下去是不太行了。”江烦问道。

    “翻窗?”高澄铭翻找的动作一滞。

    “对啊,打开窗,把这里的窗帘啊,帘子啊,被子什么的,接在一起,然后垂下去。”江烦解释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江烦手里平板的白光作为病房里的唯一光源在此刻更显无助。

    “你知道这里几楼吗?”高澄铭只是问了一句。

    “七楼……或者八楼?”说完,江烦自己都不太相信,于是转头看向窗外。

    “这里是二十七楼。”高澄铭答道。

    “……”江烦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凝滞。

    “所以,翻窗走,不对吧?”高澄铭看向病房的房门,“比起自由落体,我觉得走门这边的存活率似乎要高那么一点。”

    “那现在门外有东西吗?”江烦弱弱地问道。

    “不知道啊,看看去?”高澄铭询问。

    “也许,我是说也许,我们就应该在断电的一瞬间离开这间病房,然后通过安全通道跑到一楼,再然后,离开这里。”江烦苦笑着。

    “离开吗?”高澄铭打量着江烦,“你伤没事了?”

    “你是觉得即使医院变成了这样,也依然可以为我治疗吗?”江烦真的要跪下了。

    “不是。我是说,你伤口这样的状态,你真的可以顺利跑下二十六层楼的楼梯吗?到时候如果出汗了,伤口也很容易感染。”高澄铭解释。

    “哦,原来你是说这个。”江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高澄铭时而共脑,时而思绪南辕北辙的。

    “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