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烦?我记得你。怎么了?”沉谕问道。
“你手机呢?为什么我刚刚打你手机打不通?”江烦想起那通没打通的电话。
“哦……”电话那边的人若有所思。
“怎么了?张季渔呢?”江烦突然问道。
“我和他走散了,我拿了张季渔手机,我的手机应该是在他那儿。因为我俩用的同型号手机,手机壳的颜色也比较像,撤离的时候走得急,拿错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刚刚也打了好几次电话了,没一次接的。电话也没有关机,也没开定位,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沉谕缓缓道。
但是江烦能感觉出来沉谕是藏了情绪的。
沉谕向来这样,就算心里再崩溃,面对旁人问起,都能无比冷静地陈说事件,从来不会把事情裹挟着情绪倒出。
所以,在江烦参演了的故事里,哪怕沉谕是和张季渔吵架,还是吵得很凶的那种,张季渔在她对面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沉谕依旧面不改色地分析各自哪里做错了。
“你们是在哪里撤离的?”江烦询问道。
“警局。”沉谕回答道,“战争打响那天,我们在警局处理事务。得知前线的信息,就立刻转移了。但是转移的时候,我没有和他上到同一辆警车。那时候情况紧急,生命在前,我就没多在意了,想着到时候下车会再见到的,再把手机换回来就是了。因为当时,我是不知道他手机密码的,所以他的手机到了我手里,还不如一块砖头好使。”
“那之后呢?你怎么……”江烦没说下去了。
“我在转移后的营地等,等了好半会儿都没看见他,就打开屏保,发现是四位数字的密码锁,于是我就下意识输入了我的生日。因为我的手机密码锁就是我的生日。结果开了。若不是打开的桌面图片是我的照片,不是默认的,我真的要怀疑这可能就是我的手机了。”沉谕解释道。
神特么的默认,桌面图片是默认的,沉谕啊沉谕,我对你的刻板印象要又加一了啊。
江烦在办公房里看着屏幕,无奈地摇摇头。
“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沉谕这一问,终于把跑偏的话题拉回了正轨。
“哦。”江烦也终于想起自己的“要紧事”,“就是,你现在还能帮我限制我的账号在通讯软件的登录吗?就是把我的账号强制退出,我要我的账号在我的手机上被强制退出不准登录。”
“可以啊,我在营地,我稍后调开一下社区系统,给你设置。”沉谕答应着,“不过,你这么做是因为手机被偷了?”
不愧是沉谕,一下就猜中了——无论是谈恋爱还是在工作,都是无比仔细且洞穿一切的聪明。
“你怎么知道的?我是在问起你手机去向的时候太着急了吗?”江烦试图学习对方聪明的“突破口”。
“因为你打来的这个电话号码,显示的地区是巴洛城。我记得之前你的手机号显示的是西普城来着,哪怕前后换过几次号码。”沉谕说道。
“原来是地区啊?”江烦尴尬地笑笑。
“不过,你怎么会在巴洛城?”沉谕好奇。
“卡里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这波属于是避难来了。”江烦苦笑着。
“这样,开销跟得上吗?卡里城的消费水平高着呢?还是说,你是去的难民救助?不过据我了解目前巴洛城好像不接收难民,说是怕扰乱社会秩序。”沉谕疑惑。
“我没去难民救助,就是……自己找了个地方住着。”江烦随便翻来一套说辞。
目前,和高澄铭的关系还是先不要轻易和他人坦白的好。江烦这样想着。
虽然算是友人了,但是难说对方的立场。
当下似乎立场相同,不过,这是在江烦隐瞒了主角身份的前提下,加上,江烦也拿不准对方到底有没有对自己隐藏的立场。
如果说了自己和高澄铭的关系,一个常年领失业金度日的人和一个顶级城市的市长,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有了联系。
只要不是傻子或者是对世界充满天真的人,都能看出那个领失业金的家伙肯定身份不一般吧?
“我还以为,你这一世抽到了女主剧本,是嫁入豪门,嫁去了巴洛城呢。”沉谕打趣道。
江烦见沉谕的语调突然轻快,自知这定不是沉谕的真实想法,“你原本怎么想的?”
“好好好,我原本以为你是跟的卡里城白塔的人去了巴洛城白塔参与新项目的研究呢,就是研究那个毒素丁。虽然我在前天的申报名单里没看见你的名字,但是载着名单里的人前往巴洛城白塔的车上也是能坐名单上没有的人的,一般这样的人去了白塔之后,就是负责的后勤工作。我看见你的地址是巴洛城,还以为你是后勤之一呢。”沉谕如实说道。
“你现在是在哪儿?你还在卡里城吗?”江烦问道。
“不在了,卡里城失守了,敌军怎么还会给你留营地?我现在是在新干城。”沉谕那边传来了敲打键盘的声音,“好了,我把你通讯软件的账号强制退出了,之后要登录重新登就好。”
“新干城?”江烦思索着这个地名,“我怎么记得这地方很偏呢?你们怎么转移去那里了?”
“哦,不是。我身边的人几乎都是跟大部队去了西普城,顺便跟进日后转移群众的安置工作,我是这边缺一个信息技术相关的坐岗人,来的这里。”沉谕补充道。
“那边环境现在怎么样?我记得我好像很久之前去过那里。那会儿是一个冬天,当时男女主在那里办了一个圣诞夜派对,结果暴雪,所有人只能躲在民宿里轮流讲鬼故事。”江烦回忆着。
“基础设施那些比卡里城好多了,不过基建完善还是不如西普城,因为山地环境复杂,很多施工目前还有技术难题。”沉谕缓缓道。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祝你早日联系上张季渔。”江烦看时间不早了,想着还是别过多叨扰。
“他啊,其实我很早就和上面反馈过了。当时有个转移后名单确认,上面只有他打了叉,他没有去报道。目前也没有人能联系上他
,上面已经挂了寻人了。”沉谕说着,语气越发沉重。
“祈祷一切安好吧。”江烦说完,也长叹了一口气。
空气安静了将近半分钟,对面先挂断了电话。
江烦静静地看着面前投影的白墙,视线一点点虚焦,“如此的混乱,究竟谁能独善其身呢?”
话音刚落,江烦就有了答案。
“那个发起战争的人吧?无论结果如何,要发起战争这个事件是确确实实地发生了,也确确实实有人因此殒命了,绿盒子智能……也许就应该在我踏进那家公司起……”江烦没往下说了。
我又能怎么样呢?
炸了吗?
那些入职谋生的无辜人呢?
如果是去把文件偷出来公之于众呢?
如果那些文件里面并没有丁点关于上层的信息呢?
这不就是打草惊蛇吗?
如果……
还有如果吗?
哪怕真的有如果,我发现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看见了结果,但是连回头开头去改变结果都不知道怎么办?
怎么会这么没办法啊?
还有,我的手机到底是谁偷走了……
江烦越想越烦躁,最后,是门外一声异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看着墙上的屏幕,又看向房门那边。
先看看自己的任务进度有没有变化好了。
江烦走去房门那边,锁上了门。
在系统里打开了任务专栏。
任务进度条终于有了变化。
任务进度:2%。
同时,有一条新消息。
[系统提示:你好,你已触发支线任务——失灵的塔罗牌,当前支线任务进度5%,当支线任务进度达到100%将自动触发一次系统的奖励机制。但一切行动需优先主线任务的推进,请量力而行。]
“支线任务?”江烦瞪大了眼睛,“不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刚开的支线任务进度都比我的主线任务进度高?是大家都这样,还是……我……”
算了,天大地大,人山人海,那么多人都在不容易地往前走,别和自己过不去。
江烦在系统里退出了登录。
关闭投影仪后,江烦走向房门,她缓缓转动门锁开锁,按下门把。
锁舌收起,门板被往后拉,门板与门框之间出现了一道漆黑的缝隙——声控灯已经关了。
房间里的白光穿过门缝落在走廊的地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白线。
要出去吗?
江烦犹豫着,转头看向办公房内。
办公房里,江烦能单手拎起的,只有那把椅子和满书柜的空文件夹。
那个投影仪虽然也能拿起来,但是江烦赔不起。
怎么办?貌似不太行,手边没什么趁手的武器,万一是那个偷手机的贼回来了,对方有武器就难办了。
不过……
江烦摸向了衣袋。
还有高澄铭给的位移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