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个西瓜先放到井水里泡着,你们走的时候带回去。”傅金瞅着地上摆着的东西发愁,西瓜可以放在井水里,天然冷藏室,凉着不容易坏,“西瓜好说,这些肉类鲜食摆两天不得臭了,没冰箱真是愁人。”
“啥啥?冰什么?姐你说啥?又是些我们听不懂的词。”徐二强吃着西瓜声音含含糊糊。
“要是有来村里卖冰棍大叔自行车后座上那家伙式就好了。”徐大勇不知道那玩意叫啥,没吃过猪肉但是不妨碍他见过猪跑。
感知到偷窥的人还在,田牧压下眼皮,面露凶光,回头冲蔡禾龇牙,从嗓子里挤出低吼警告声。
蔡禾一惊,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第一时间被吓得慌乱退后,险些脚跟踩到脚尖。蔡母被傻蛋咬的伤口到今天还没好,天热起来反复发炎,她都看在眼里。
傅金注意到田牧的异常行为,搂过田牧肩膀安抚,以免他情绪激动暴起,傅金和其他两道视线一起扫过去,只见蔡禾提心吊胆站在原地。
蔡禾与傅金四目相对,蔡禾洞察到傅金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平静眼神,为之一振,差点软瘫在地。
刚刚傻蛋的威吓都没有这个眼神让她在五月的天浑身冰冷。
她面露惊恐地不停扭曲搅动粗布衣摆,恍然大悟后左右摇着头,嘴里嘟囔着些什么,像是经历了什么巨大的精神震动。
最终挣扎着不愿意面对现实一般,奋力向村尾方向的岔路跑了,看上去是武有田家的方向,转瞬间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一个小插曲,傅金没放在心上,不过蔡禾出现,倒是让她想起对方第一世开的小卖铺,傅金陡然间冒出一句话:“我们开个小卖铺吧?”
多雇几个小员工,她只需要安逸乘凉坐等收钱就行。
既能够免去徐家两兄弟替她时不时往县城里跑的辛苦,还能定时、一次性完成主线任务,不用担心时间限制。
禁言解除的霸王号及时跳出来发任务:【主线任务:请宿主在七天内花完两千元】
傅金腹诽,这个副本世界,连带着她能赚的钱都变少了,得回回本。
徐大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傅金的脑回路已经转到十八弯去,他手上动作一停,用眼神无声表示:“?”
徐二强:“?!好啊!”他先是疑问,而后扔掉瓜皮,兴奋地蹦起来,“跟着姐,我什么都愿意干,一定能干一番大事业。”他仿佛也已经预见了未来,眼睛亮晶晶的。
徐大勇视线落在虚空,脑中转了几个圈:“有道理,别人能开店,姐你也能开,还能开得更大更好。村里买个东西都得等到街天或者上县城,多不方便,开了姐你可就是头一家,村里这么多人,保管生意兴隆。”
啃瓜皮的田牧不懂但凑热闹:“……?呜呜呜嗷。”
“少吃点,”傅金拉下田牧手里攥着的一块放砧板上。这家伙生怕有谁和他抢似的,狼吞虎咽,嘴上吃一块,手上还要捏着另一块,“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块进你肚子里了,也不怕拉肚子。”
“呜呜呜喔。”田牧委屈哼唧,盯着西瓜不放,想抗议但是打不过傅金,只好憋憋屈屈地继续委屈,扭过头背对傅金。
“喔什么喔?等会吃饭了,有肉吃。”
田牧耳朵一动,捕捉到关键词,眼睛登时一亮。徐家两兄弟想笑的一个抽气差点把西瓜喷出来,一前一后咳嗽起来。
傅金侧眸沉吟:“田牧?你这是真傻还是假傻?别是诓我的吧?”
说干就干,三个人没几天就在村里来回晃悠,寻找好地界好地方,打探售卖意愿、价格和消息。
挑个不晒人的晚上,田间地头的村民都回家吃晚饭,个个搬个椅子坐在院内廊下乘阴凉、交谈八卦。
傅金穿一件半旧的碎花衫子,黑裤子,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一丝不乱,牵着田牧一路从蔡家往村头走。
“姐,你真要买村头那家房?”徐二强一路掐花折草,落后几步又蹦上前。
徐大勇不同于弟弟的兴致高昂:“姐,那房子是好,可他要价肯定不低。”
“价钱都好说,关键是只要地方好就行。”傅金说得笃定,放慢脚步方便东瞅西瞅的田牧跟上来。
对方学徐二强盯着蝴蝶看,田牧眼睛纯净异常,像山里那些未经驯化的生灵。可惜傅金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从随身的兜里掏出一块肉脯放进对方手里,“别抓那个吃,给你这个。”
田牧蓦地不左顾右盼了,一门心思地吃,任由傅金拉着走,像给一根棒棒糖就能哄走的小孩。
徐大勇对傅金的话心领神会,虽然蔡家在村里条件相对差,他不知道傅金姐的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只需要记着傅金姐不差钱这一条就对了,多得不过问。
他也不避讳,直接说道:“赵叔倒是好说话,就是两位老人刁得很。”
四人走到村头,远远就看见那处青砖院子。
确实是好房子。
三间正房,还有一小间厨房,砖墙瓦顶,除开村长家的条件不谈,这栋房在满村土坯房里格外显眼,算是不错的。
院子方方正正,石头摞起来的院墙齐整,红漆木门半开着,能看见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足以见得这家人对其爱护有加。
最难得的是地理位置,村头第一户,紧邻通往公社的大路,门前还有棵老槐树,遮阴挂招牌都不错,人人回村的必经之路。
“就是这儿了,”徐大勇在旁边给傅金说打探来的消息,“赵叔家旁边还有一栋小三间的土房,这栋还是近几年在县城里苦了钱盖起来的,他家有好几个娃要上学,听他邻居说现在城里生意不好做,估计手头紧着呢。”
正说着,门里走出个七十多岁的男人,虽然精瘦,精神头倒是不错,眼睛滴溜溜转,正是这家的爷爷老赵。
“哟,蔡家大姑娘来了?”老赵一见傅金,脸上堆着
笑,却是不信傅金能拿得出来钱,话里话外打听消息,“听说你要买房子?这是在哪里发财呀?爷爷都没听说。”
赵爷爷看向傅金身后跟着的三个人,徐家俩小子都是熟人,就是他们前些天来亲自问的,只是……低头啃肉脯的这位没见过。
对方紧紧挨着傅金,想必和傅金关系不简单,武有田和蔡禾的那一码子事可是在村里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他不自禁看向傅金,想让对方解答疑惑:“蔡家大姑娘这是谁?没见过啊,我在村里几十年了,没见有这么个大小伙子啊?”
傅金在心底os:说出来怕吓到你。
她没有回答直接发问:“我看看房子?”
老赵脸上一愣,转而又笑起来,抬手示意请进:“看吧看吧,这房子还是我儿子亲手盖的,一砖一瓦都结实着呢,自己家住的,都是好料子,用了不少钱。”
老赵带着傅金一行人走进院子,边说边用苍老但精明的声音介绍着。
院子比傅金想象的大一些,三间房都是水泥铺地,院内一口水井,最主要的是正房宽敞明亮,朝南开着一排窗,适合摆货架。
“怎么样,蔡家大姑娘?不是吹,这房子除了几家当官的,在咱们村子里也是数这个,”老赵跟在旁边,说着竖起大拇指,“盖起这个房子老爷子我腰杆都硬不少。”
傅金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赵爷爷,赵叔没在吗?那你给开个价吧。”
老赵搓搓手:“这房子你也看见了,都是用水泥铺的地,瓦是新换的,院子又大。八百,少的话说不过去。”
听着的徐家兄弟俩原地倒抽一口凉气,老赵分明是拿准了傅金急着要,狮子大开口。
傅金心里算盘打得飞快:“赵爷爷,八百太高了,你别欺负我年轻啊。房子是好,可现在政策刚放开,谁家有钱买这么贵的房?除了我没别人了吧?”
老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你出多少?”
“五百。”
“五百?”老赵差点跳起来,“老蔡家大姑娘,你这砍得也太狠了,不行不行,最少七百。”
“那六百,”傅金斩钉截铁,“赵爷爷,你孙子孙女都上学,我知道你缺钱用,我当面给现钱,明天就能办手续。”
老赵不说话了,皱着眉头,眼珠子转来转去。到底是这年头谁家都有几亩地,还愁没房子住吗,能在村里买房的也就傅金这个小怨种了。
老赵忍着肉痛:“六百就六百,一次付清!”
傅金正要掏钱,老赵打量着她的几个口袋等着,却听一道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中年男人声音紧随而至:“爸,我说了不卖房!你怎么背着我卖呢!”
眼瞅着到嘴的买卖要被儿子搅黄,老赵恨铁不成钢地拉住儿子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懂什么?人家给六百!这够重新盖栋更好的了,娃上学的书费,家里的开销都能包圆了,你别来搅混水,给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