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禾一拳打进棉花里,胸口跟随着傅金的一字一句剧烈起伏。
毕竟她空口无凭拿不出证据。
饭桌上谈论这种话题,傅金一通话径直把一家子人的回忆都拉到抓奸现场,蔡父捂住脸叹了口气,气不打一处来:“你爹老脸都要丢光了,你还好意思出来骂你姐,给我滚进去!”
蔡父脸上羞愤的横肉直颤,手指直指房间。
他这一声吼被蔡母指责的眼神制止,这个家一向是蔡母做主:“你再喊大声点?要不要再叫村里的人都来看热闹?”
蔡父在媳妇跟前气焰瞬间就低了,闭上嘴不说话了。
蔡母瞥了一眼,扭头冲蔡禾使眼色:“没听见?还不回去?”
“回去什么回去?”蔡禾原地跺了几下脚,泪水跟着啪嗒掉下来,她擦着眼泪愤不欲生,“我还不如直接找条河跳了算了。”
武有田和蔡傅金还没离婚,今天闹这么一回以后她还怎么见人?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走到哪都要被指指点点。
光是想想她就要疯了。
蔡禾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赶在被蔡父教训之前,跑着躲到房间里,泄愤似的再次砸上门。
见人走了,傅金起身进屋去给某只狼崽子送饭。
背后的蔡母话还没说完,见傅金不说一声擅自起身离开,正要想再说些什么,被蔡父拉住摇了摇头,他也是累极了:“现在傅金正在气头上,有什么话过两天再说。”
傅金推开门及时关上,下午她把傻蛋带回来的时候蔡父蔡母都没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结果一转眼发现两兄弟给摆好的东西无一例外给撞翻的撞翻,倒扣的倒扣,敞开的敞开,连带着缝纫机都没能幸免,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傅金:“……”
这狼崽子力气真是大哈。
她在外头都没听到动静。
罪魁祸首听到门开、有人进来的动静,动作敏捷两下就窜到最远的角落躲着观察情况,快到成为一道残影,试图把自己藏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毕竟回来的路上,他也算是见识了门口这个人类是如何压制他的。
傻蛋已然把手上的麻绳给用嘴咬开了,见傅金进来还冲着她张嘴龇牙,威慑女生不要靠近。
但下一瞬鼻子皱了皱,闻到饭香,牙也不呲了,威慑也不威了,快步凑上前来。
眨巴眨巴眼睛,活像狼狗摇起尾巴。
“还算你有眼色,乖一点。”傅金满意地挑挑眉,把碗放到对方手上。
对方饿极了,捧着碗低头就吭哧吭哧吃起来。
只是傅金挑着的眉毛越看越弧度掉下来,这狼崽子怎么跟只小狗一样把整张脸埋进碗里吃。
哪怕知道对方是狼群里长大的,傅金也忍受不了,眼皮直跳,一手抵住他额头把他脑袋推起来,一手按住饭碗,想教他用筷子。
结果按饭碗的手倒是便宜了对方,一时不察被就近咬了一大口在虎口上,一阵刺痛顺着神经传上来。
现在傅金眼皮不跳,改成脑门青筋跳了。
傅金:“!……”
就算对方的牙齿不如真的狼尖锐,照样刹那一个囫囵牙印深深烙在上头,一个月牙半圈,凹痕深刻,已然破皮,隐隐见血。
傅金腹诽不停:护食是这么护的吗?果然她还是躲不掉这一下?
小统子这送的什么任务目标来,想给他送走。
霸王号及时冒头,蓝光的圆润身躯一闪一闪着红色光芒,颇为不好意思:【嘿嘿嘿,这可是宿主你的隐藏款男盆友,不可退货哦】
傻蛋向她龇下牙,露出上牙两侧的尖尖虎牙。好像是想起被傅金支配的恐惧,两手抱着碗退开拉远距离,低头重新吃起来,吃两口不忘记抬头瞧一眼傅金。
论欺软怕硬这一块儿。
傅金:“……”
但傅金气性一上来,饭不喂了,过去就把饭碗抢了,顺道把手重新绑严实,用的绳结保管对方用嘴解不开,除非对方能咬得烂:“喜欢咬人你就饿着吧。”
到嘴的饭不见了,换来对方的怒吼和可怜的呜咽声。
“装可怜也没用,学不会不咬人,你就没饭吃。”傅金听着哼唧声,狠下心来转身出门锁好。
一转脸就碰到徐家两兄弟刚进院门,他们挺会挑时间,这个时候蔡父蔡母刚下地去。
傅金把剩下三分之二的饭菜放到厨房摆好,边对他们说:“你们怎么来了?有事?”
徐二强透过缝隙向屋内望了望,语气跃跃欲试,只是身体很诚实,站在原地没进去:“来看姐你养狼。”
“那刚好,他浑身都脏兮兮的,你们帮我给他洗个澡,我一个女的不方便。”傅金说着话,眼睛焦点却落到了厨房小橱柜上落灰的大骨头,那是原主办喜宴杀猪留下的大骨头。
见两兄弟露出为难的神色,傅金心领神会:“他手是绑着的,伤不到你们,五块?”
“包在我身上。”徐二强登时眉开眼笑,怪模怪样地敬了个军礼。
徐家兄弟手脚很快,不用傅金操心招呼,自发舀水进去,动作麻利,进进出出,一个挑水一个重新收拾房间,配合得极好。
傅金到储存杂物的落灰柜子里翻出蔡父已经不要了的旧衣裤和鞋袜,放到椅背上摆好。
这件衣服狼崽子的体格才勉强合身。别看他瘦削到脸颊有些凹陷,估计是在山里觅食饥一顿饱一顿饿出来的。但是个头大身高高,骨架大,宽肩窄腰,比起徐大勇这个大块头更甚。
傅金在院子里乘阴凉,听着里屋传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徐二强碎碎念,倒是颇为舒爽。
她晃着的扇子在听到两兄弟连声尖叫时猛地停下。
“啊——”徐二强尖叫着跑出来,指着自己手腕的咬痕向傅金告状,“傻蛋把我手都咬破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里头水盆哗啦一声被打翻。
徐大勇快步跑出来,活像后头有狼在追:“姐,他挣不开绳子,就用牙齿把绳子咬烂了,渣掉得四处都是,水混了,还被他一脚踹翻了。”他抬起手又是一个牙印子。
傅金:“……”
这下一人一个,这狼崽子还不偏私。
“知道了,我去收拾他。”傅金精准无误把蒲扇扔到徐二强怀里,端着太阳下晒着的水进门。
她进屋当着不忍直视的两兄弟关上门,将视线彻底隔绝在外。傅金视线一扫,只见傻蛋一个闪躲藏到木桌之后,露出一只脚,眼神在地上水盆上惊慌地转来转去。
傅金好笑:“你自己踹翻的,还害怕?”
院子内的徐二强闭上眼不敢听,没曾想里头竟然没动静了,他才拽着自家哥试探性地皱着脸睁开一只眼睛:“没声音?姐不会被傻蛋给咬昏过去了吧?”
“你咋不说死了呢?”徐大勇照样担心,闻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小弟。
“哎这可不敢胡说,还不呸掉!”徐二强硬拽着大哥强行呸呸呸。
两人在外头担忧不已,晃来晃去地来回踱步,手中蒲扇摇得呼啦呼啦响,却越把心火扇越热,没隔两秒就朝房门看去。
就在徐二强问了第十遍要不要闯进去的时候,木门突然从里向外打开。
傅金端着水盆好端端地出来,二徐猛地窜上去。徐二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崇拜溢于言表,刚刚他和大哥可是两个大男人都没能摁住某只狼崽子。
他好奇发问:“姐,你怎么给洗的?”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傅金抬抬下巴,手上一个用力将水泼在院子里。
徐大勇一凛率先进去,徐二强落后两步进门不小心撞到自家大哥背上,实在按捺不住发问,好奇的旺盛小火苗直在心里窜:“怎么样怎么样?”
他踉跄几下才站稳,打眼一看,他乱窜的小火苗倏地熄灭了,与大哥一起默然。
映入眼帘的是傻蛋湿漉漉还偶尔滴两滴水的脑袋,过长的头发全部向后捋,露出光洁额头和一整张帅气锋锐的脸蛋。
但这令人惊讶的样貌都被对方的五花大绑给盖过了注意力。
狼崽子双脚被捆实,没法动弹,双手被一根村里绑猪的粗绳往前绕了大几圈,连着胸膛一起捆得严严实实。透过隐有水渍的薄薄衣物,勒出一道道肌肉痕迹,可想而知傅金用了多大力气。
不光如此,对方嘴里还塞着一团干净布料,一看就是被徒手撕烂的,边缘还拉着丝。
打翻的水被擦掉,留下一滩痕迹。
见来人了,傻蛋被堵着的嘴呜呜呜地发声,挣扎的动作被绳子吞了个一干二净,躺在椅子上左晃右晃没半点嘎吱声响,全是枉费的挣扎。
徐大勇:“……”
徐二强:“……!”
二徐交换眼神,想笑的同时,甚至莫名有点觉着他可怜。
傅金手里端着一碗饭进来,是刚傻蛋吃剩下的。
见熟悉的人类逼近,傻蛋也不呜呜呜了,使劲背过头不瞧傅金,狼崽子变成了鹌鹑,给傅金留一个圆润湿漉漉的后脑勺。
傅金也不惯着他,一手把布团取出来,把饭从他鼻子前晃了一圈。生闷气的狼崽子身体诚实地扭过来,要把脸埋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