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月光下纷飞,狂风穿过妖群,一股骇人的力量节节攀升,晶莹剔透的冰棱在月光下映出一双满是恨意的眼眸,从巨型头骨上跳下的雪小路野蔷薇握着冰刀腾空一斩!
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沉寂许久。
清寒刺骨的刀光覆盖整座妖馆,天地这一刻像是被冻结,周围变成一片死寂,只见流云破开一线,将圆月做眼镶嵌天幕。
立于刀光尽头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只见他拔出腰间长刀,抬手一挥。
重若千钧之力灌满刀身,随着刀影横飞而出!
那是一刀,也是千千万万刀!
轰鸣声在风中炸开,半数妖怪在两刀相撞时被余波牵连,留下一声惨叫直接堙灭。
犬神命和雪小路野蔷薇隔着刀锋对视,握着刀柄的两双手青筋暴起,谁也不肯认输。
“野蔷薇!”反之冢连胜的声音忽然响起。
雪小路野蔷薇手腕一翻,冰刀起势一改横侧扫过,犬神命翻身一转,右腿踩在她的肩上借力一蹬,几个起落站在山姥头顶。
一只妖怪张开血盆大口朝雪小路野蔷薇咬下,她猛地一转身,冰刀横扫而至,破开重重血肉切进肋间将它一分为二!
“歌留多那些妖怪就拜托你了……”
站在荒骷髅肩胛骨上的御狐神双炽扫了一眼战场,确定只有四只妖怪还有能力行动。
狐火在御狐神身边亮起,他没有等答案,九尾全开,握着妖刀像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球,朝山姥的方向冲过去。
砰!妖刀斩断了山姥双腿,巨大身体忽然到来,惨叫声里,那团狐火像是逆流而上的鱼,不断靠近山姥头颅处的身影。
满是砂石的狂风左右包抄,试图阻挡御狐神双炽继续前进,然而一道金光照亮苍穹,守在山姥周围的鸦天狗被一柄太刀贯穿胸口坠落。
渡狸卍里睁着一只眼,他拔出击穿鸦天狗心脏的太刀:“双炽!绝对绝对不要放过那家伙!”
他的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可那双眼睛像是被点燃,亮的不可思议。
御狐神双炽没有说话,他别过脸,身影几乎通融进火光里。
“凛凛蝶把我的眼睛给双炽。”
一只手出现在白鬼院凛凛蝶面前,恢复人形的夏目残夏满身是血,他闭着眼,左边的眼眶凹陷下去。
白鬼院凛凛蝶的心狂跳起来,她的手在抖,可她还是接过了那颗眼睛。
夜色里,山姥身上那团狐火是那明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御狐神双炽身上。
白鬼院凛凛蝶握着眼球在尸山血海里奔跑,她那样洁癖的一个人,已经不在乎身上到底有多少血污,不在乎脚下踩了多少血肉。
她只想再快一点,在死神降临前保护自己珍视的一切。
“喂。”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了。
一道刀光在白鬼院凛凛蝶面前亮起,本该站在山姥头顶的犬神命手持双刀,太刀居上,胁差居下,他戴着的那张面具仍然纯白,在腥风血雨里格外讽刺。
当的一声脆响,胁差横抬格挡从左刺来的野太刀,犬神命歪了一下脑袋,抬腿直踹白鬼院凛凛蝶腰腹,他足尖贴着地面一转,腿鞭顺势侧踢压打青鬼院靖蛉的头颅!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横飞出去,
白鬼和青鬼本就不是善战的妖怪,白鬼院凛凛蝶和青鬼院靖蛉面对犬神命的攻击竟然不是一合之敌。
“凛凛蝶大人!”御狐神双炽睚眦欲裂,一刀劈开拦路的轱辘首,“滚开!去死啊!”
站在山姥头顶的身影根本不是犬神命,只是一个副幻化成他模样的骷髅。
御狐神双炽并不恋战,然而犬神命既然布置骷髅替身,怎么可能会放过来进攻的人。
原本静止不动的山姥忽然变化,小山般的身体轰然倒塌,一阵烟雾升起,在天空徘徊的轱辘首俯冲而下,想要一口吞下御狐神双炽!
“你们这些家伙!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很过分啊!”
金线随着这道稚嫩的嗓音从四面八方出现,御狐神双炽的眼里映出璀璨至极的金色,他悬着的心忽然安静下来。
纵横交错的金线转瞬间封锁了整个战场,渡狸卍里手里的太刀像是得到召令,化作一道金光往花园入口飞去。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那,月牵着月城真名,两个人看起来还是丧丧的,浑身上下冒着低气压。
“是你。”月城真名认出了犬神命的眼睛。
她还记得这双眼睛上次在学校外搞袭击。
金线顺着尾音绞杀,犬神命的太刀原本砍到白鬼院凛凛蝶颈侧,为了躲开袭击四肢的金线,他不得不放弃攻击。
只是他刚跳到姑获鸟背上,一片雪花从天空飘下落在他的鼻尖。
冰刀不知何时布满前院,站在冰棱之中的雪小路野蔷薇撕下黏在掌心的冰块,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身体。
那颗本该送到御狐神双炽手里的眼球出现在了她的手里,在她的手心染红,结成一层薄冰。
无数记忆在雪小路野蔷薇眼前闪过,她盯着看过来的犬神命,眼里是怒火,是仇恨,是杀之而后快的执念。
冰刀在狂风里旋转,化作冰风暴将犬神命吞没!
金线挡在其他人面前,隔绝了风暴。
砰,砰,砰,一朵又一朵血花在风暴里盛开,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妖怪被卷进去,在冰刀里化作一抹红。
然而,暴风眼忽然亮起。
刹那间,如同时间被瞬间凝固,极为霸道的力量降临此地将这片风暴撕裂!
分不清是月光还是刀光,风暴解体瞬间,天地上下一片白,混沌似颠倒,判断感知的能力层层剥削,仿佛灵魂从躯壳里拖拽出来,往天上飘去。
“你的血统比其他人更浓。”
月的声音在这片白里响起。
紧接着,一抹银芒撕开这道白,将五彩归还天地。
咔嚓,咔嚓,覆盖在犬神命脸上的面具出现了蛛网般的裂隙。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青涩甚至是无害的脸。
火焰一般都印记在犬神命眉心发光,他歪了歪头,白色犬耳抖动几下,整个人像是游移的鬼魅,身体在原地消失,只留下太刀划过地面的声音。
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忽然出现在月的面前,手腕反转,太刀顺势斜斩,胁差右划贴身直冲左臂!
碎裂冰花在风里翻飞,月站在原地没有动,太刀胁差像是撞到了什么,猛地一抖,几根藤蔓从花丛里飞出,直取犬神命的后心!
犬神命纵身踏上其中一条藤蔓,他在空中翻身,太刀斩断藤蔓,他翻身一踢,胁差破空而来却是冲着月城真名!
胁差几乎扎进月城真名的眼球,却被一只手抓住:“月……”
鲜血从眼前滴落,同源的魔力让她眨了一下眼。
于是一滴血落在月城真名的脸上,顺着脸颊滑下,像是一滴眼泪。
月将那把胁差折断掷向犬神命,他张开羽翼,白袍在风里翻飞,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里像是一片雪。
“月大人这也不像是天狗吧?”渡狸卍里的声音忽然响起,虽然很小声,但在此时此刻异常清晰。
其他人被这一声打断思路,纷纷扭头却发现这家伙透支了妖力,又变成了毛绒绒的豆狸。
月城真名走过来:“月不是天狗。”
她看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身上的伤口停留。
月城真名皱起眉毛,疑惑的伸手按在心脏的位置。
她想,好奇怪的感觉。
金色的魔力以月城真名为中心扩散,在月色里像点点星光。
这些星光飞到每个人身上,包裹住他们的伤口。
骷髅宫歌留多作为抵抗百鬼夜行的主力,身上或大或小存在各种各样的伤口,可无论是多严重的伤势,都在星光里愈合。
“很温暖的感觉呢。”夏目残夏靠在反之冢连胜身上,他睁着一只眼,注意到月城真名的目光甚至回了一个wink。“就像真名大人一样哦。”
夏目残夏其实还想说点什么,他的天赋让他隐约感觉到月城真名现在的心情不太好。
只是话还没有起床,他就看见这家伙的脸上露出疑惑。
月城真名问:“为什么呢,好奇怪啊,明明是你们在受伤,为什么我的心也感觉到了痛苦?”
她的疑惑如此真实,就好像遇到一个无法理解的问题。
雪小路野蔷薇咳了几声,走过来一把抱起月城真名。
这个不着调的家伙面对这种问题倒是相当认真:“因为在意哦,您在意我们呢。”
因为在意所以疑惑,因为在意所以难过。
人的一生是永无止境的学习,总会在某一刻得到自己疑惑许久的答案。
白鬼院凛凛蝶也凑了过来:“是的啊,真名大人,在意的人受伤就是会让人感觉难过。”
她说着忽然红了耳朵,像是不习惯说这样的话。
“好像分出结果了。”反之冢连胜和七号室来往不多,并不清楚月的具体实力,“好厉害,完全是一边倒的战况。”
夏目残夏在思之原就见识过月的实力:“毕竟是真名大人身边的人啊。”
能跟在神裔身边,不管性格怎么样实力都不会差劲到哪里去。
这两个家伙啊,丧归丧,关键时候还是出手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