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岸的垂柳渡上了一层金黄,光影慢慢变亮,穿透了纸皱。
一条小小的溪流在书页上浮动,溪水的发源地是一个张得老大的口。
“呼—呼—、呼——噜——、——呼——噜——噜——”
“铃——铃——铃——”紫金铃在耳边响起,金角猛得一醒,揉了揉发胀的双眼,“师弟,早~早啊!”
一句话还未说完倒头又睡下去了。
“师兄,天天这么干,我都怕花花牛把我给忘了。”
银角扣了扣眼角的屎,又在指间翻滚查看一番,“看看,我什么时候这么邋遢过,一双牛大的眼睛都熬成绿豆眼了。
又要牛儿跑,又要牛儿不吃草这怎么行,得找老君要点补贴才好!”
他从眼前一大堆的书籍中扒拉出来,打开窗,伸腰透气。
金河边鲜美的仙草,都能掐出水来了,银角舔了舔嘴,厌烦地看着盘子里练跛了仙饼,残损的几颗仙丹。
忍不住还是抬起头,这时银角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在河边穿来穿去,几个来回就折了一大把的仙草。
“大圣爷爷,这里。”银角喊完后抽了自己一嘴巴,矮身就蹲了下去。
半倾,就听到有人在外敲门。
银角在桌底踢了金角一下,“师傅来了!”
金角一下就醒彻底了,“哪呢?哪呢?”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麻溜地开门去了。
“原来是大圣!”
银角一下就堵在了门边挡住了悟空的去路。
“我的好银铃儿,看老孙给你们带了什么?”
他手指一点,一大包裹新鲜的神仙草就出现了,上面还滚动着晶莹的仙露。
金角眼睛都瞪圆了,银角的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老君派给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你且去把别的地方溜达。”
说着悟空就被关在了门外。
“那仙草我留下了,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记得吃,哈!”
“师弟,我就说你太谨慎了,大圣能有什么坏心!”
“师兄,我看你就是被那仙草,馋得不带脑子了。”
咕~咚~,咕~咚~不知谁的肚子在打鼓,两人都不好意思地后退了几步。
银角伸手拿起盘子里的仙饼,只觉得格外粗糙,格外难以下咽。
连咬两口就被噎住了,他使劲拍打着胸脯,那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就是不下去。
银角嘴里直反酸水,金角一个金刚大力垂过去,银角两眼转星星。
为了口吃的,想要了师弟的命吗?
趁着缓得一缓的功夫,银角将盘子里剩下的都分给了师兄。
金角把门一开,“师弟,我去帮你弄点仙露。”
银角气呼呼地念了念口诀,大圣这下听得清清楚楚,转身就去了顶楼。
顶楼上有一座观测台,老君用于观测天象,预测未知。
大圣有些好奇可还是乖乖去了古籍室,他拿出一本,书封上一片空白,整个书架都是如此。
他拿起其中的一本,用缩成绣花针的金箍棒不断撬着古籍,“勘验指纹。”
悟空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不开,不开!”试到第三次,“主人不在,下次再来。”
一本大书哔得缩成了一指甲大的玩意儿。
“好家伙,阁这儿等着我呢!”猴哥儿眼珠一转,嘴角一丝笑意。
将要出门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悬停在空中,堵成一堵厚墙。
“孩儿们,不要舍不得,你大圣爷爷会经常来看你的。”
说着就要拨开它们出去,可就是不让路。
悟空摇身一变就出去了,身后还是有一大堆古籍在跟随。
逼得他不得不回去,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本指甲盖大的小淘气送回了原来的位置。
神仙草已经不见了,悟空念个诀变成一只小虫子飞了进去。
两个小童一手握住神仙草,一手握着笔在拼命改写着什么。
悟空在已经改好的上面爬来趴去仔细辨认着写的到底是什么,可只看到长一点的横和短一点的横,再就是一些小点点。
这是哪国的文字?
“师弟,那个警幻仙姑的“幻”字怎么写来着?”
银角嘴巴一瘪,“你确定不是警字?”
“就是幻字不会写。”银角眼珠咕噜噜转了半天,“不会的字去查字典。”
金角还了一嘴:“你也不会?”
“谁说不会了?就是一个,算了给你说个秘诀以后都能记住了,’一刀就把丝切断’就是了。”
说着大大方方地在纸上写了个‘幼’字,悟空笑得差点就现原形了。
金角咬着手指头,看了半天,“师弟,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银角理直气壮,“不像?那你倒是写个像的来。”
金角支吾了半天,“嗯,应该是看久了,乍一看就是了,看多了就不像了。肯定是看多了。”
悟空这下是看清楚了一句,“警幻仙姑西去了。”
刚写完一句上面就加上了那看不明白的秘语。
“把这个罗摩秘码加上就好了。”
“罗摩密码?”
悟空这才看到两人中间的位置摆着一本书,刚要用手碰上一碰就被里面的针扎似的光刺到。
“这是把我当贼防吗?”
“你说师父为什么让我们修改这些?到底是在预防什么?”
“这又不是十二楼上的重要古秘。应该是声东击西,迷惑人的。”
悟空这才知道了核心秘密。
“十二楼的古秘没得师傅的手印就什么也看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没什么。”
银角又吞了一半的话。
悟空算是打听清楚了,但是怎么弄到老君的指纹?
金河上一大群仙鹤扑腾着凌风而起,沿河的仙草闪弯了老腰。
翌日上朝回来,老君就接到了一个任务,说是有外域神使即将要来朝拜,玉帝叫老君准备几盒仙丹作为欢迎礼。
金角银角又被调了回去,“你说这外域神使长什么模样,还想吃金丹,估计都没见过金丹的样子。”
“我呸,我们在这累死累活的,他们说吃就吃的?要不我看,可以把配方换一换。”
两童子顿时一阵傻笑。
“我的乖徒儿,你们两最近可是辛苦了,看看这小脸都瘦成个什么了。来,为师这里有王母赏的金丹,给你们吃了。”
说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就送到两人面前,里面盛着三粒丹。
银铃正要伸手去接,老君用手摸摸两人脑袋,把匣子缩回半寸,
“为师有什么珍贵丹药都会想着你们两个小滑头的,这次可是玉帝亲
下的指令,面对的是外宾,药材、火候、丹炉的清洗都要到位,否则丢了玉帝的脸,也丢了你师傅的脸面,愿意看师傅丢脸吗?”
“不愿意!”两童子一起答到。
“那,去吧!莫叫为师失望。”说完话,摸完头,大袖一摆就准备走了。
银铃眼睛一亮,“师傅。”
他用眼神加点头示意又示意了匣子。
老君一脸笑意,“来,乖徒儿。”
银铃接住匣子,喜滋滋地洗起了丹炉。
两个小童子忙忙碌碌地跑前跑后,丹快要炼成了,整个大殿都弥漫着一股草药和各种仙草的香味。
两仙童双手合十,默默退出。
只见老君穿上道袍在云崖边引一缕未曾落地的泉水,任水丝在掌中任意游走,指节根根洗得发亮,都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了。
接着,他站到空无一人的丹房,焚起香来,闭眼颔首。
一只小飞虫躲在外面探头探脑,知道这叫“净手焚香”。
后面还有不一大堆的程序,最后经历三开三合,敬天地水火才开炉。
虫子耐心地等待着,瞅准了时机,就飞了出去,“扑腾”一大群白鹤没头没脑撞了来,丹炉刚打开,里面的炉灰扇得到处都是。
“这哪来的畜生,打出去。”
老君手上拿着扇子,拼命将它们往外赶。
仙鹤们扎着堆撞进来,脑子里一团懵,越赶越乱。
几只成年仙鹤力大无比,大力一扑腾差点就把他挤倒了,老君双手抱住丹炉。
任由那群仙鹤找到空隙钻了出去,老君才站笔挺。
他细细检查了丹,庆幸完好无缺。
把仙丹请出炉,看成色还不错,他满意地带着走开了。
悟空赶紧对着那层薄薄的凝露蜜胶卷一吹,新鲜出炉的指纹清晰可见。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十二楼,那些古籍想一个个沉睡的宝宝,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的摇篮里。
只有那本指甲盖大的很是不起眼。
拿起拓好的指纹拿着书按过去,一般正常人都会用右手拇指、食指或中指,可老君不是一般人啊!
悟空已经试了两次了,还有一次机会书就该休息了。
这老君到底用的哪根手指,索性换成左手,验了一下还是不行。
换下一本,一连换了好几个手指,都没能对上。
悟空不信了,一个劲儿地试下去,腰酸背痛,头昏脑胀地才停止。
回头一看已经过了大半书架了,真是见了鬼,十个指纹清清楚楚没有任何的缺失,为什么一个都对不上。
自己运气有这么衰吗?实在没有耐心往下试了,就回到了花果山。
“就差一步就知道离恨天的相关信息了。”
【真的?差得是哪一步?】
大圣将自己对指纹之事说给林红听,至于是怎么得到的就省略了过去。
【十指都试过了,还没有结果?老君搞这么复杂,他自己能弄得清楚吗?】
“道家讲究个顺其自然,指不定就是按着自己的心意,随便设的。”
【道法自然不假,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我觉得还是得从他的习惯下手,这样才能知己知彼,知道他设秘的规律,规律也是自然的一种。】
(你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年轻,不曾想做起事来这么老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