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山从怀里取出栖魂灯,他把灯放在地上,然后盘腿坐下,双手结印。

    就听见一声:"醒。"

    栖魂灯里的蓝光跳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外蔓延,像一层薄纱罩向那团灵体,灵体没有反应。

    "沉睡太久,灵力不够。"隐山说。

    萧衍走上前,蹲在隐山旁边,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时间之力缓缓释放,一点一点渗入那团灵体,灵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九郎,加大力度。"隐山说。

    萧衍加大了力度,时间之力像一条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

    隐山也同时释放空间之力,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轻轻托住那团灵体,往上抬~

    等了一会儿,灵体终于动了。接着,魂灯的蓝光骤然一亮,然后稳定下来,慢慢地变成昏黄,黄色,黄色褪去后又变成奶白色。

    "醒了。"隐山说。

    "你们……"声音从灵体内部传出来,"是谁?"

    "救你的人。"萧衍说。

    灵体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我……死了多久?"

    "不知道。"萧衍说,"但很久了。告诉我们,你是谁?"

    灵体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叫林静语。"

    萧衍问:"你是回春堂的林老板?"

    灵体的声音很轻:“在……彩云之南的一个小镇,我开了家药铺,叫回春堂。”

    看来,林老板只对他那个“回春堂”有印象。

    "后来怎么了?"隐山问。

    林静语的轮廓剧烈晃动了一下:"手生……他把我带回了蓬莱岛。"

    "带回蓬莱岛之后呢?"萧衍追问。

    "他杀我。"林静语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我修为比他高,第一次,他没能得手,我逃了。"

    萧衍:"逃到哪里去?"

    "林静语声音依然很轻:"我逃到岛外,躲在一处礁石洞里。我以为安全了,但他的声音忽然在我脑子里响起。传音术,他学会了传音术。他说,师父在他手里,让我三天后回庙里,否则师父有危险。"

    隐山:"那你信了吗?"

    林静语说:"我不太信,他怎么打得过师父呢。但我不敢赌,师父对我有恩,我不能不管。三天后,我回去了。"

    "谁知道他在庙里布了阵,我踏进去的瞬间,阵法启动,四面都是藤条,像蛇一样缠上来。我挣不开,越挣越紧。手生站在阵外,看着我笑了。"

    栖魂灯的光焰微微晃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跟我说了很多话,他说,他恨我,不是一般的恨,是刻进骨头里的恨。他说,我在慕英身边浪费了那么多光阴,他却只能在角落里看着。”

    “他说,慕英对我好,对我笑,教我修炼,却连一个法术都不肯传给他。他说,他嫉妒我,嫉妒得发疯,嫉妒得想把我撕碎。”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静语沉默了一会儿。

    萧衍轻声问:“为什么不说了,是恨他还是后悔?”

    “我后悔。”林静语缓缓说道,“因为之后他讲了如何杀死师父,如何吃了师父,如何吸了师父的灵力,只留给他一个残魂。”

    “唉~”林静语深深叹息,“是我害了师父,那年师父本想了解他的。他拿着师父的枕头,用术法唤出师父的残魂,威胁我。”

    说完这些,林静语再次沉默。

    萧衍怕他沉睡过去,说:“林老板,请继续。”

    林静语才缓缓开口:"他说完之后,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死而复生,为什么能设下这个陷阱困住我。我说不知道。他狂笑,笑了好久,然后告诉我,他有一个心上人。"

    萧衍听到这里,看了一眼隐山,隐山看着他,转头问林静语:“怎么凭空还多了一个?”

    林静语解释说:“没有其他助力,手生怎么可能活着,还能做下那些事。他告诉我,藤琪是在死人谷认识的。”

    “他最初形成的时候,旁边也有一株藤妖。那么多年,他暗中和藤琪来往,藤琪教他法术,教他阵法,教他怎么转移丹元。后来出事后,又帮助他重新化形。他说,没有藤琪,他什么都不是。"

    "你见过藤琪这只妖吗?"萧衍问。

    林静语摇头,"没有。"

    "后来呢?"萧衍问。

    "后来……"林静语的声音变得更低,"我趁他得意的时候,奋力一搏,震碎了阵法。藤条断了,我冲了出来。我手里有紫金葫芦,是师父传给我的法器,能收妖。我对准手生,葫芦口张开,吸力涌出,他已经被我吸到半空——"

    林静语停住了。

    栖魂灯的光焰剧烈晃动,像是有风吹过。

    "然后?"隐山问。

    "在我要成功的时候,有东西从背后穿透了我。是藤条,直接刺穿了我的身体。我感觉到自己的灵体在碎裂,一块一块,像镜子被打碎。"

    萧衍:"你碎裂了?"

    "碎裂了。但最强的部分还在,还能逃。我试图逃走,但手生走过来,他说,如果我敢逃,他就把师父的残魂打碎,让师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得不妥协,师父对我有恩,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魂飞魄散。手生把我碎裂后的魂魄收进瓷罐,封在地下。他说,只要我听话,他就留师父一条命。"

    他停住了,然后继续说:"直到你们来,我感觉到回春堂来了力量。我试图引起你们的注意,那些分灵,那些阴风,都是我。"

    栖魂灯的光焰在这一刻骤然暗淡。

    "林静语!"萧衍低喝,时间之力全力释放,"别散!还有问题!"

    "问……"林静语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模糊,遥远,"快问……"

    "你为什么附身在郑家老爷子身上?"

    林静语说:“为了吸收有钱人的气运,谁福德厚就想办法吸他。普通人福气一般,就不是目标。这是王手生驱使我的分灵时说过的话。”

    隐山:“吸收很多气运,用途呢?”

    “为了滋养紫藤,大概就是那位叫藤琪的心上人了。”林静语说。

    萧衍和隐山再次对视了一下。萧衍问:“地下室的青铜门后面是什么?”

    林静语语气有些疲惫,声音更轻了:“不知道,我只是镇守在那里,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我的作用就是门的一道封印,相当于门神吧。”

    萧衍:“这么说,那青铜门要打开还有阵法?”

    “是……一般人进不去,当然,一般人也不会发现。”林静语说。

    萧衍刚要再问什么,栖魂灯的光焰在这一刻忽然熄灭。

    隐山说:“他太累了,刚刚把自己的灵体拼全。”说完,将灵识移入白色瓷罐子里。

    隐山迅速封上木塞,又在塞口贴了一张符纸:"睡了。灵力耗尽,需要休养。"

    萧衍点头:“还好,都问得差不多了。”

    过了几分钟,隐山站起身,从角落里取出一个青色瓷罐,到了外面,将慕英的残魂移到这里。

    "师徒团聚。"隐山说。

    他把慕英的残魂也封好,贴上符纸。让萧莹莹把两个罐子放到二楼的棺材里。

    现在就剩下被捆着的王手生了,他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没有像之前那样叫嚷,安静得很。

    这让萧衍警惕起来,对隐山说:“把这个家伙弄晕过去,我觉得他没憋好屁。”

    隐山动用法力将王手生弄晕过去。

    “师兄,我们接下来得拷问王手生。”萧衍说。

    隐山点颗烟,沉思了一下:“王手生这个老奸巨猾的,就别指望他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还是得从青铜门下手。”

    萧衍想了想:“那王手生怎么办?”

    “就让他一直睡着,用阵法把他困住,他也不会醒。”

    萧衍:“这么大的人放哪里呢?”

    隐山想了想,转头看向强子:“强子,你把这个家伙弄到二楼棺材里,把那两个罐子换个地方。”

    “先生,罐子放哪里啊?”强子问。

    萧衍说:“将两个罐子放到之前放鬼手参的抽屉里吧,那里隐蔽,你让莹莹加几道封印。”

    强子把王手生弄到二楼棺材房,萧莹莹则把两个罐子转移了。

    隐山跟着萧隐来到二楼那口棺材旁,对王手生重新布阵,防止他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