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是我从我们那里带回来的疫苗,你拿一支研究研究,其余的,分批给百姓接种。”
“接种的事情交给我吧,沈熙钺带接种小分队运输到大越各地,柏松林负责培训接种的医师,我来负责各洲郡县的通关和组织。”
谢凌渊主动担起统筹规划的任务。
“不愧是你啊谢凌渊!我不在这半个月,你把瑾州管理的这么好啊?”
“半个月?梦初,你只消失了三个时辰。”
“三个?”
“对啊,你看,天刚亮。”
赵梦初这才回过神来望向窗外,不过三个时辰!原来穿越的时间几乎恒定不变!她穿回现代的时候沈世朋说只过了一天,而她消失的半个月在大越朝不过三个时辰?!
妙哉妙哉!如此一来,她可以不废吹灰之力往返古今搞建设了!
赵梦初愣了一会儿,正事要紧,她转身跑向神女祠后院的空地,从商超空间的仓库里释放出一摞摞箱子。
“这就是疫苗,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争取在疫情爆发之前接种完毕,讲灾情扼杀在摇篮里。”
看着正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的疫苗,谢凌渊和柏松林心中感慨万分,赵梦初的嘴角微微挂起一抹弧度,虽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这些现代疫苗会产生什么效果,但至少,这是她能给出的全部希望。
接下来的三天,柏松林在瑾州挨家挨户地发放接种疫苗,谢凌渊先行一步去各洲郡县通知,沈熙钺备好了冰块开启了冷链物流运输,大家各司其职,共克时艰。
看着百姓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也看到神女祠越来越旺盛的香火,赵梦初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大祭司”当得还算有点价值。
……
入冬的第一场雪,细碎地洒在瑾州城头。
“时辰到了,咱们该回京了。”
马车里,谢凌渊往赵梦初手里塞了个暖炉,柏松林坐在对面,膝盖上摊着一本崭新的《瘟疫论初稿》。
听到谢凌渊的话,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车帘的缝隙,望向那座震惊他三观的神女医馆,眼底有不舍,更有对未知的憧憬。
“松林,到了京城,可不比封地自在。”
赵梦初伸手替他拢了拢有些单薄的披风,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不过,那里有很多好吃的。为师带你尝遍美食城,把这段日子耗费的精气神,都补回来。”
柏松林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暖意,乖巧点头。
“徒儿听师父的。”
沈熙钺并未同行。他站在城门口,看着车队远去,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封地是他的棋盘,他要做好梦初的大后方,成为梦初最信任的人,既然注定与神女无缘,成为她的至交好友便是他的第一志愿。
他转身,玄色大氅在风雪中一扬,继续去经营他那庞大的商业网络了。
美食城,二楼火锅店。
这几个月,美食城的店面被林恳打理得井井有条。得知二东家回来,林恳带着“尘外铺”挖金七人小分队早早侯在了门口。
马车刚停稳,赵梦初便拉着柏松林下了车。
“主子!你瘦了!”
丹青眼圈一红,就要扑上来,却被弄琴笑着拦住。
“瘦了才好,显得精神。”
赵梦初拍拍她的肩,随即侧身,将有些拘谨的柏松林推到前面。
“这位是我的徒弟,柏松林。以后,他就是咱们大祭司府的一员了,也是咱们火锅店的第一个VIP试吃员。”
柏松林连忙跟大家行礼,姿态恭谨。大家都是下人,哪里敢受主子的礼,纷纷就要下跪。
“哎哎哎,怎么还没改了那套动不动就跪的毛病啊!”
赵梦初急忙阻止,古代有多迂腐她管不着,但在她的地界上,不兴那些繁文缛节。
观棋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见这少年眉目清俊,气质沉静,与师父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心里竟然稍微有些酸酸的。
“柏大哥!欢迎回家!”
赵梦初哈哈一笑。
“还是观棋会说话,到了咱们美食城,就是到了自己家,今天给大家放假一天,咱们好好犒劳犒劳!我请大家吃火锅!松林,走,为师今天带你开开眼界。”
这一顿火锅,吃得柏松林终生难忘。
滚烫的牛油锅底翻滚着红亮的辣椒与花椒,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赵梦初亲自涮肉,毛肚七上八下,鸭肠烫得卷曲,黄喉脆嫩爽口。
赵梦初一边往柏松林碗里夹菜,一边絮叨。
“这叫毛肚,烫老了就嚼不动;这叫贡菜,咬起来嘎嘣脆;还有这蘸料,蒜泥香油是绝配……”
柏松林起初还有些矜持,但架不住师父的热情和食物的美味。他学着师父的样子,将烫好的肉片蘸上调料送入口中,顿时,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激得他额头沁出细汗,眼睛却亮了起来。
“如何?”
赵梦初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
柏松林咽下食物,认真点头,一向沉稳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雀跃。
“极妙。口感层次丰富,热力通透,与封地饮食截然不同。师父,这‘火锅’,可是医食同源的典范,辛辣发汗,可驱寒湿。”
赵梦初被他这番“学术点评”逗得前仰后合,夹起一块红糖糍粑喂到他嘴里。
“什么医食同源,好吃就行!来,再尝尝这个甜品,解辣的。”
谢凌渊在一旁用力地戳筷子,气鼓鼓的。
“梦初,你偏心。”
赵梦初悄悄给他夹了一筷子他最喜欢的牛肉,裹了油碟,递到谢凌渊碗里,冲他笑了一下,好像在说“跟个孩子计较什么”,谢凌渊看着她的表情,瞬间将那股莫名的火气熄灭了。
那晚,美食城二楼的火锅店灯火亮到深夜。柏松林从麻辣烫吃到冰粉,从酥肉吃到糍粑,从蛋挞吃到蛋糕,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那颗常年沉浸在医书中的心,也被这烟火气熏得软和起来。他看着身边笑语盈盈的师父,和相亲相爱的一大家子伙计,第一次在这陌生的京城,有了“家”的感觉。
第二日一早,皇宫紫宸殿内。
谢凌渊将一只装有疫苗样本的锦盒,轻轻放在御案上。
“父皇,儿臣此次在封地,除整顿民生外,另有一桩大事。”
谢凌渊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封地近日疫病隐现,儿臣幸得‘大祭司’神助,研制出此‘免疫浆液’。经试用,凡接种者,皆未染病。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准许,于京畿及各地推广此法,以绝后患。”
多日不见,大越帝谢镜明鬓角已见霜白,他拿起锦盒,打开,看到里面那支晶莹的安瓿瓶,眉头微皱。
“赵梦初还懂医术?”
“略懂一二,更多研究其实出自一名叫柏松林的年轻人。”
谢凌渊坦然承认,将功劳
归于柏松林,一来不能过多暴露梦初的“神迹”,二来也给柏松林铺路,毕竟徒儿有出息,第一个受益者就是当师父的赵梦初了。
“此法前所未有,或有风险,故儿臣先将样本呈上,请太医院验看。若可行,儿臣愿立军令状,先在京中择孤儿院、养济院等无依之所试种,待确证有效,再行推广。”
其实他早就将疫苗送往全国各地疫情初现的地方了,并且真正用这些东西控制住了疫情,但此刻,程序和面子必须要做足,谢镜明虽然是他爹,但第一位的还是大越朝的皇帝。
谢镜明沉吟片刻。
“渊儿,你可知,若此物有误,朕当如何?”
谢镜明目光锐利。
谢凌渊早就不装了,便迎着父亲的目光,脊背挺直。
“儿臣愿一力承担。然,儿臣以性命担保,大祭司之心,可昭日月。她所求,非名利,乃天下无病,繁荣昌盛。此疫苗,乃她往返生死边缘所得,请父皇明鉴。”
“往返生死边缘……”
谢镜明咀嚼着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最终将锦盒盖上。
“罢了。太医院那边,朕会交代。你且让赵梦初和柏松林做好准备,若真能救万民于水火,朕,自有厚赏。”
“儿臣,遵旨。”
谢凌渊退出书房,长舒一口气。他知道,父皇的松口,只是第一步。太医院的那些老顽固,绝不会轻易认可这“旁门左道”。接下来的硬仗,还得靠梦初和她那神乎其技的徒弟。
他望向美食城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梦初,你只管安心带你的徒弟吃火锅,这朝堂上的风浪,为夫为你挡着。
尘外铺内,赵梦初递给柏松林一瓶冰可乐。
“松林,明日太医院可能会来人查验疫苗。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日需打起十二分精神。那些太医,学问有,但偏见也不少。”
柏松林放下可乐,打了个饱嗝,神色肃然。
“师父放心。徒儿定当据理力争,将‘微虫’之理、‘免疫’之道阐述明白。若他们不信,徒儿愿以身试苗,以证清白。”
赵梦初心中一暖,揉了揉他的发顶。
“傻徒弟,怎会让你以身试险。为师既敢带回这疫苗,便有十足把握。明日,为师带你一起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悬壶济世’。”
这边其乐融融,皇宫一隅却是气压低沉。这泼天的功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三皇子谢屏山的心口。
“无人机、煤气罐、录音笔、精盐细糖、青石板、果酒、高产粮……如今又来了这‘不死疫苗’……”
谢屏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复杂目光盯着跳动的火焰。
“七弟不声不响,竟攒下了如此厚的家底。”
谢屏山自言自语后,冷笑一声,猛地将密报掷入火盆。
“本王打了这么多年仗,哪一仗不是拿人命去填?可他谢凌渊呢?躲在后方,靠着那个女人变出来的妖物,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收买人心!就连打仗,他都用的是那劳什子‘无人机’和‘煤气罐炸弹’,何曾真正与将士同生共死过?”
如今的谢屏山心胸早已不是当初的“好”三哥了,想当初还是赵梦初用无人机击退北狄将他带回来的,他还惊异于“神女”的神迹,如今在皇位面前,再真诚的兄弟情,也不堪一击了,曾经满心敬佩的“神女”也成为了他口中的“妖女”。
人心易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