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她卧高台 > 18. 第 18 章
    梦依旧是以言羡视角展开的过去,即是噩梦。

    岑晚半点也不想再做任何有关于言羡这狗东西的梦,可梦境向来是不由人为意识控制的。无法,她只能像前几次一样,跟在梦中的言羡的身后,看这货这次又是要干些什么。

    说不准还能再次看见风华正茂的自己呢。岑晚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看着端正着身体,坐在座位上认真写着试卷的言羡,她翻了个白眼,转过了头眼不见心不烦。

    刚好她这么一转头,倒是看见了17岁的自己和林叙白正站在走廊那,说说笑笑的。

    “阿晚,晚上的汇演,你准备好了吗?”

    林叙白口中的称呼已经从晚姐变成了阿晚,岑晚挑了挑眉,也想起来了那一年她与林叙白经历的点点滴滴。

    17岁的少年藏不住眉眼里的喜欢,17岁的少女春心萌动。没有热烈的告白,也不算特别动听的情话,一切都只随心动,一切也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只是他脸红局促,她羞涩垂眸,两只手却从试探性的握在一起,到后面就算手心紧张到冒汗了,也都不肯分开。

    是他的左手牵住了她的右手,于是这世界上就多了一对年轻的恋人。

    …

    回忆总是美好又煽情的,所以岑晚其实很少会主动想起过去的那些事,连同旧时光里的那个人都很少会再想起。

    这会倒是托这梦境的福,又让她想起了那些往事…岑晚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她不想放纵自己一直沉溺在过去里,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收敛心思,岑晚只一心看着过去17岁的自己和林叙白,因此她没能注意到,从听到阿晚两个字后,言羡手中的笔已经没有再动过了。

    “当然了,到时候我肯定一鸣惊人!我也肯定是第一名!”17岁的岑晚自信的不得了,下巴微微抬高,眼睛发亮,完全不知道谦虚二字为何物。

    当然,她也有自信的资本。

    拜岑父岑母对她的严厉所赐,她从小就学了多项才艺,钢琴、古典舞、小提琴…随便拿出一个,都够应付学校的文艺汇演了。

    而她也从小就开始比各种赛,基本上每次都是捧着冠军奖杯回来的。因此她现在才敢夸下海口,觉得今晚的汇演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小意思。

    其实她一开始都没想要报名参加的,是林叙白说想看她穿着舞蹈服,在台上耀眼的样子,她才报了名的。

    如果没报名的话,岑晚就跑回家睡大觉了。

    “那我等你和第一名的奖杯拍照!”林叙白也十分信任她,同样的也完全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17岁的少男少女又自信又张扬的,可能因为年轻,所以脸皮也厚。反倒是来自现实的岑晚在替他们感到害臊,也觉得这两个小年轻未免有些中二,什么也不放在眼里。

    不是,她高中的时候,真的有这么中二过吗?岑晚一瞬间有些怀疑,也不想承认,她真的得过中二病。

    不过…即使心里在吐槽,岑晚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她看的专注,全然忽略了言羡,也没能注意到走廊不远处,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到了17岁的岑晚身上。

    言羡满心酸涩,也不敢多看林叙白和岑晚,因此他也没能注意到。至于林叙白和17岁的岑晚,他们两个就更别指望了。

    于是,等晚上的汇演准时开场,临近17岁的岑晚登场时,她人却找不到了,这会其他人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也在这时,岑晚才迟钝的回想起,高二这一年的文艺汇演,她被人关在了器材室,差点就没能按时上场。后来还是言羡发现了她,让她脱困了,又一路拉着她赶去了大礼堂,这才让她堪堪赶上了。

    想到这事,岑晚又忽然想起,当时言羡出现在她面前时,说的好像是他刚好来器材室拿东西,就正好听见了她的声音?

    当时还不觉得有问题,现在看来…言羡也没报名参加什么节目啊,他莫名其妙的跑去器材室干嘛?

    …岑晚还要再想下去,可她已经没时间多想了,在听到17岁的岑晚不见了,言羡这货撒腿就跑。

    岑晚被迫跟在他后面,气喘吁吁的看他找了一间又一间的教室,又去了操场、休息室、小卖部等地方找了一遍。

    最后他终于停在了器材室的门前,也终于听到了少女仓皇无措的声音。

    言羡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上跑出来的汗,才打开了器材室的门,对上17岁的岑晚惊讶的眼神,他抿了抿嘴,一脸平静道:“我刚好来器材室拿东西,正好就听见了你的声音。”

    26岁的岑晚还上气不接下气的,听到了他说的这话,不解之余顺便送了一记白眼给他。

    她不明白,这货一看就是专门来找17岁的她的啊,要不然跟发癫一样跑上跑下的,是要干嘛?

    闹着玩吗?

    既然是专门来找她的,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呢?如果不是她做了这一场古怪的梦,她怕是到死也不知道,那一年出现在她面前的少年,不是刚好出现的,也不是碰巧,而是只为了找她而来的。

    所以…为什么不说呢?

    岑晚皱起了眉,落到言羡汗湿的后背校服上,神情复杂。

    17岁的岑晚却没什么心眼,也完全不知道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言羡怎么说,她就怎么信了。

    少女匆匆向言羡道了声谢,又急急问他现在几点了,有没有到她上场的时间。却措不及防的,言羡拽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跑了起来。

    他带着她一边跑,一边说道:“不到八点半,还有时间,我们现在跑过去,还来得及!”

    17岁的岑晚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路跑到了大礼堂,彼时她也完全忽略了,言羡这样没参加任何节目,平日里也甚少关心别人的高岭之花,是怎么会知道她这么个他讨厌的人的上场时间的。

    她那会心里全是接下来的表演,总算赶到了大礼堂,刚好轮到她上场了,她稍微整理了一番,调整了呼吸,便上场了。

    在灯光亮起来,短暂的黑暗的那几秒,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岑晚,加油。”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是言羡的声音。她也没时间回头了,少女只是在灯光亮起来的瞬间,扬唇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

    后来,林叙白到底还是没能看见在舞台上闪耀的岑晚。在发现岑晚不见时,林叙白也出去找她了。只不过他没能找到人,便一直在学校里找着人,几乎把整个学校都要翻过来了。

    直到岑晚下台后,才终于有时间打了个电话给他,让他回到大礼堂。

    林叙白一见到她就焦急的上下打量她,“阿晚,你没事吧?你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晚上,你怎么连手机也没带啊?你表演完了吗?你是第一吗?”

    一连几个问题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17岁的岑晚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林叙白以为她没能上场,或是表演的情况并不理想,于是连声安慰:“乖,不难过了,我不问了。人没事就好。一次小汇演而已,没什么的。以我家宝宝的实力,下次汇演肯定能拿第一,这次只是意外而已……”

    女孩还是不说话,肩膀却一抽一抽的耸动着。林叙白看了一愣,以为她哭了,更慌了,他左右看了下没人,他们现在在大礼堂外面靠墙那侧的小角落里,有树遮挡着。见周围都没人,林叙白将人小心翼翼的抱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了不哭了,宝宝,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棒的!”

    女孩还是没回答,但听到她压抑的笑声,林叙白还是察觉到了他被耍了。他将人扒拉开,咬牙切齿道:“岑晚!”

    “不生气不生气,我跟你开个玩笑嘛,小白白你就别生我气了嘛,好不好?”17岁的岑晚压着唇,却还是有笑意从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里跑出来。

    而林叙白却转过了头,学着她刚才那样,沉默不语。

    见林叙白气的都不想理她了,17岁的岑晚眼睛

    转了转,一口亲到了少年的脸上,红着脸哄道:“好了,这下总行了吧?小林子,你再生气就过分了……”

    “我不生气了就是了嘛。”林叙白也红了脸,脸上却是傻乎乎的笑容。

    “讨厌。”女孩娇嗔的瞪他。

    “不讨厌,我知道我家宝宝最喜欢我了。”男孩得意,笑容张扬。

    …

    另一棵树后的言羡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扯了扯唇,笑容无端的讽刺又苦涩。他没有再看下去,转身默默离去。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岑晚咬了咬唇,心情复杂。到了这个时候她要是还没看出来言羡的心思,那她就白活了二十多年了。

    只是虽然看出来了,可岑晚还是不太敢相信。言羡竟然是喜欢她的吗?他不是一直都…讨厌她的吗?

    难怪她说她出去找野男人了,他会这么生气,会那样对她。岑晚在晕过去前都只以为,言羡会那样只是出于男人那骨子里的占有欲。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喜欢她?

    靠,真特喵的见鬼了!

    岑晚按了按太阳穴,暂时也不想去想言羡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又到底是为什么就喜欢上了她这个他一直都讨厌的人。

    她只老实的跟在了言羡的身后,然后看着这人又回到了之前关岑晚的器材室里。

    言羡靠在器材室的架子上,关上了门,竟从兜里抽出了一根烟,暂时没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又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去查是谁把岑晚关在器材室的,我要让这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岑晚眼皮一跳,竟从现在才17岁的言羡身上看到了日后那个掌握着整个言氏集团,无论发生什么事又无论面对什么事,都能够波澜不惊的言总的影子。

    靠!她竟然见证了霸总是如何养成的吗?岑晚嘴角抽搐,心情怪异。

    不过…该说不说,这会的言羡确实是挺帅的。小小年纪,也挺有手段的。那边的林叙白和17岁的她还在玛卡巴卡,这边的言羡就在朝霸总的方向发展了。

    果然,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如果是的话,她承认她怕啦。

    …

    言羡拨出去的电话很快有了回应,查到了是高二(3)班叫叶梦琳的女生干的。她今天晚上也报了节目,刚好也是跳舞。

    …最后的结果,叶梦琳退学了。岑晚记得这事,汇演结束后,她也找人查过究竟是谁这么缺德,把她关在了器材室。她查到的人也是叶梦琳,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找叶梦琳算账,这人就自己退学了。

    岑晚当时还以为她是做贼心虚了,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岑晚再次感叹,言羡果真有病。

    明明一晚上帮了她两次,却什么也没跟她说过,只是借口刚好。

    为什么不说呢?如果不是这场莫名其妙的梦境的话,那她恐怕真的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人究竟都为她做过些什么事。

    这样也没关系吗?

    岑晚不是很明白,也不能理解,但心里的不舒服却是清清楚楚的,让她无法忽视。

    她看着仍旧靠在架子上的少年,想要说些什么,可在意识到自己仍在梦境中时,便放弃了。

    现如今她什么也说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即使知道了过去一些事情的真相,也带来不了任何蝴蝶效应。

    …那根烟到底还是没能点燃,言羡将那根没点燃的烟掰断了,然后扔在了垃圾桶里。他正要出去离开,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了另一边架子底下有个东西。

    他弯腰捡起,是岑晚的学生卡。言羡将那学生卡握在手中,伸出大拇指摸了下学生卡附着的照片的人脸。

    月光下,他的眉眼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岑晚心神一动,言羡将那张有着女孩照片的学生卡塞入了口袋中,又拍了拍口袋,然后便迈步离开了。

    岑晚也迈步想要跟上去,但梦却在这一刻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