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我们符修真是太厉害了 > 66. 鹿溪三关(上)
    在一片紫黑色的瘴气之中,薛月泱屏住呼吸,施了一个避瘴术,又抬手极其流畅地画下炎火符的符纹。

    当指尖最后一笔落下,一团拳头大小的橘色火光,软绵绵似云朵般慢悠悠的升起,飘浮在她的头顶上方几寸,将周围照的纤毫毕现。

    “不愧是薛师叔,有您在,咱们肯定轻松不少。刚白师姐都羡慕我这抽签运气呢!”旁边一个缈云峰的弟子许镜书摇着把扇子将瘴气往边上一扇,同时嬉皮笑脸地赞道。

    这试玉之会的第二回合,最终确定于缈云峰附近的鹿溪谷内。

    泉陵宗在谷内设了三道关卡,炼气弟子十人一组进入谷中,需取得三枚关卡令旗后方能离开。

    监察长老会依照每组弟子闯关的速度以及在鹿溪谷中的表现给予评定结果。

    除了许镜书这位白蕙的师弟外,缈云峰还有一女弟子唤作董珩君的也一道在场。

    另外还有两人,薛月泱昨天也见过。

    一位是那个瞧一眼就脸红羞怯的堂庭峰弟子唐念桑,另一位则是一清水峰的外门女剑修凌静。

    方才几人划分到一组时,已彼此互相交换了姓名。

    其余人是灵源峰的张亭恪、文映棠,怀溪峰的上官栩、言霁,以及玄微峰的尚子骁。

    那张亭恪听名字判断,应是张乐之的侄子辈,瞧着是个温文尔雅的模样;文映棠也是女子,他们这一组人倒是恰好五男五女。

    这一组十人都属炼气初期,但有几位丹田蕴藏的真气数量已经圆满,距离中期的“气如朝露”也已不远。

    没有熟悉的师兄在身边,唐念桑整个人愈发怯生生的,满脸都是一副好像随时要哭出来的表情,好像只有怀里那柄长刀才能给予她安慰。

    凌静身为外门弟子,面对这九位内门弟子也是沉默寡言。但她的眼神很是镇静,偶有锐利锋芒闪过。

    张亭恪左右看了看,双手拢在袖中,主动上前对薛月泱、言霁开口道:

    “此关应是考验我等应对瘴气之法,大家虽各自有手段,不惧瘴毒,但如何快速寻到令旗所在方是关键。二位师叔,怎么说?咱们是分头行动还是如何?”

    怀溪峰的言霁同薛月泱是一个辈分,是以张亭恪一并如此称呼。

    此关评定标准之一是与整组人的速度有关,便也考验了十人合作,不能有一人掉队。

    束发白衣、气质飒然的文映棠足尖点了两下,随后补充了一句:“师长应在此地布了禁制,驾云之术失效了。”

    “瘴气弥漫,难辨方向,薛师姐可有妙招?”言霁已经及冠了,却还是满脸少年气,对着比自己年纪小的姑娘喊“师姐”也丝毫没有障碍,笑得阳光灿烂。

    薛月泱头一遭被人喊师姐,心里还稀奇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被四周紫黑色的瘴气吸引了目光,问:“瘴气,是不是惧火呀?”

    “不错,但这般大范围的瘴气,以我等法术威力,恐怕无法将之驱散干净。”怀溪一脉擅术法,故上官栩解释了下。

    “哼!”尚子骁抱着剑扭头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哼的是谁,这臭屁模样,活脱脱像是另一个李豫轩。

    大家都没理会他。

    抱着长刀的唐念桑依旧低着头,清水峰的凌静也一声不吭。

    “哦。”薛月泱想了想,又摸了摸储物袋,看向张亭恪一脸认真地道:“亭恪师侄,跟你再确认一下,这第二回合宗门没给咱们设什么限制吧?”

    张亭恪点点头:“不错,只有试玉台规定了大家不能带多余法器、丹药及……额……”

    他说到一半,盯着薛月泱手中捏着的一叠炎爆符,卡了壳。

    薛月泱笑眯眯地将那叠符箓像扇子一般展开,摇了两下问:“够了吗?不够再来一些?上官师侄,狂风术什么的,你们总擅长的吧?”

    上官栩及其他人:“……”

    *

    “哈哈哈哈!”外头观战的筑基弟子当中,江禹文毫无形象地笑了个仰倒,指着水镜中那一幕对缈云峰的一个青年嘲讽笑道:“赵文敬,我昨天可都提醒过你,你这一关设得也太简单了!”

    他就知道,这什么瘴气迷雾遇上薛月泱定然是这个结果。

    赵文敬听着不远处鹿溪谷里轰隆隆声一片,黑着脸回了江禹文一个白眼:“给初期弟子的关卡,你还想要有多难?”

    不过,眼瞅着这一小组人一阵风风火火,把附近瘴气清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两个剑修御剑绕了一圈就找到了出口和令旗所在,赵文敬还是扶额叹了口气。

    泉陵宗会制这类低阶符的弟子不少,世家弟子身上自然更是不缺。

    幸好剩余的炼气弟子都在其他地方准备,不许来观战。否则等会后面的那些一个个有样学样,这瘴气迷雾他得重新布置个多少回?

    “呵,”范朝默端起茶咧嘴笑了笑,冲江禹文点了点下巴,“你少说些话吧,瞧瞧他们下一关怎么办。”

    对面堂庭峰的唐尧,面上有些紧张地看了舒蘅一眼。

    舒蘅冲他点点头,收回目光,与其他人一样,都顺着唐尧的视线,温和地看向水镜当中,那个羞怯地跟在薛月泱身后的女孩子。

    *

    “这什么呀?”许镜书抱着脑袋哀嚎:“被这些大摆钟碰到一下,我怕是骨头都断了吧?薛师叔,快快,给我上个金刚护体符什么的!”

    董珩君笑骂了他一句:“你这惫懒玩意!就想着靠别人!”

    薛月泱瞧着前方挂在深不见底的悬崖间那条又细又长的铁索,还有峭壁缝隙之间毫无规律摆动着的铜钟,苦笑说:

    “有金刚护体符也没用,掉山崖下照样得粉身碎骨……”

    “这里禁止使用驾云之术,御剑也不过就是短暂滑行几步,看来是要考验咱们的轻身之术了。”文映棠笑着朝悬崖边走了几步,指着对面山崖上竖着的令旗继续道:

    “第二关的出口应当就是对面,这铁索怕是不能同时承受两人,谁先来试试?”

    避开那些铜钟便是,有何难的?

    尚子骁想也不想就按剑越众而出:“我先来。”

    薛月泱盯着那五枚悬挂在上方的铜钟,若有所思:这钟……怎么不会响呢?

    正在这时,尚子骁已然瞅准空隙,足尖点在铁索上往前一冲,越过了第一座铜钟。

    悬崖上,五口钟缓缓绽放光芒。

    随后,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浑厚低沉的钟鸣敲打在了心头。

    “嗡!”

    尚子骁心口剧痛,脸色骤然一变,勉强稳重身形才没有踩空继续往前掠去。

    第二口钟呼啸而来,铿锵有力的钟声再度响起,尚子骁全身一震,只觉肺部空气好似被抽空了一般,呼吸乱了两拍,步伐也随之一乱。

    这时,悬崖间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来两只天渊隼,各自撞上了后头两口钟上,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尚子骁体内真气彻底一乱,再也稳不住身体,迎面撞上一口铜钟。

    他只来得及抬剑一挡,一股巨力砸在剑上,随后整个人自铁索上身不由己地斜斜飞了出去。

    “啊呀!”

    “当心!”

    “还有一口!”

    崖边几人接连的惊呼声中,张亭恪抬手一指,一点清光飞出,打在第三口巨钟身之上。薛月泱也张弓射出一道灵箭,敲在右侧飞来的第四口钟身之上。

    在两口沉重的铜钟偏了偏方向的同时,文映棠袖中飞出一道紫色匹练,卷住了尚子骁的腰部,将人从半空之中带了回来。

    “尚师兄,你没事吧?”许镜书目露同情地看着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尚子骁,关切地问道。

    尚子骁只觉体内气血翻腾,真气于心肺之间乱窜,缓了片刻方压下口中甜腥味,道:“这钟声有问题!会攻击内腑、打乱真气。”

    “咦,但咱们在崖上好像没什么反应。”言霁摸了摸下巴,一脸阳光地说:“我好像什么感觉也没有。”

    “有的,我刚才觉得心跳快了一些,呼吸也好像有些困难。”上官栩道。

    “这些钟不能打碎吗?”董珩君听这钟声也不怎么痛快,看尚子骁的样子,若是踩在锁链上的时候,钟声对自己的影响必然很大。

    峭壁之间还有天渊隼捣乱,他们只怕是寸步难行。

    “应该……应该不可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众人回头看向唐念桑。

    许镜书:“小桑师妹,为什么不可以呀?”

    唐念桑被这么多道目光齐齐盯着,满面通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小桑,我可以这么叫你吧?”薛月泱察觉到这个姑娘性子极其腼腆害羞,于是上前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目光,轻声问她:

    “你认得这五口钟,对吗?”

    唐

    念桑起初见薛月泱靠近自己,神色还有些慌张,待旁人视线被遮挡后,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抱着长刀点了点头:“……好像是,是我爹爹的东西。”

    张亭恪眯了眯眼睛,苦笑道:“唐尧师叔?额,不会是灵器吧?那咱们确实打不破。”

    “既然是你爹爹的东西,那你可知道破解之法?”言霁在后头探长了脖子问。

    唐念桑先抬头看了薛月泱一眼,在这位和善师叔鼓励的眼神中,鼓起勇气摇摇头道:“……我只知道这钟会叮叮当当发出很好听的声音,小时候……爹爹用它哄我过……但我不知道会影响真气。”

    “好听?”尚子骁盘膝坐在草地上,把剑往边上一横,没好气地道:“哪里好听了,震得我五脏六腑都痛!”

    “五脏六腑?叮叮当当?莫非这是乐器?”薛月泱挑眉复述了一遍。

    张亭恪闻言立即用力拍了自己两下,耷拉着眉眼苦恼道:“啊哟,瞧我,回头出去只怕要被骂了,竟连五音都没听出来!”

    “宫商羽角徵,五音通五脏。”文映棠也笑指着师弟吐槽道,“你居然没反应过来,确实该罚!”

    泉陵真君的《灵源青天歌》可是镇派之法,虽非音修之道,但其中也蕴含一丝音韵玄妙。

    故张家子弟就算轮不上修炼此妙法,但也都多多少少会钻研一下音律。

    刚才山崖边风声太大,大家又大呼小叫的,在场几人的注意力全在尚子骁身上了,都没察觉出几下钟声略微有些不同。

    “五音又如何?”上官栩茫然地问。

    “肝属木,在音为角;心属火,在音为徵;肾属水,在音为羽……”薛月泱笑盈盈地念。

    张亭恪道:“不错!刚刚第一口钟响起时,是徵音,尚师弟当然心口不舒服了。按五行相克怕是不行,应是五行相生……我们大概得攻角音,疏肝而调心脉。”

    “靠,那刚才那两只傻鸟是不是撞到羽音的钟了?难怪我感觉我要尿裤……哎哟!”许镜书话说到一半,被董珩君一巴掌打在嘴上,下意识往下伸的手也立即抬回来捂着脸。

    几个姑娘家都脸红了。

    董珩君是气的,文映棠、薛月泱是憋笑憋的,唐念桑和凌静倒是真被这家伙不雅的言辞和动作给惊到了。

    “咳!”上官栩轻咳了一声后说:“那既然如此,咱们分工一下?”

    “还有捣乱的天渊隼!”言霁补充道。

    几人很快就把五音铜钟给分了,尚子骁、凌静、唐念桑三人主要就负责拦截天渊隼,留下一人随时待命辅助,另一人则快速通过铁索到达对面。

    随后,山崖之间响起了叮叮当当连绵不绝的钟声。

    剑气、刀光纵横,鹰羽乱飞。

    薛月泱这才发现,握住刀的唐念桑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含羞,只会专注得看向长刀所指之处。

    既已破解了五音铜钟的奥秘,十人很快轮流都到了对面。

    离开前,唐念桑忍不住回过头。

    她呆呆地看向仍兀自连绵不绝回荡在峭壁之间的钟声,好像听到了儿时父亲用来哄自己入睡的曲子。

    薛月泱见唐念桑落在后面发愣,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听着调子。

    随后,她忽然笑着走过去拉住唐念桑的手,轻轻捏了两下,道:“你说的对,叮叮当当,很是好听。你爹爹一定很疼你吧?”

    呼啸的风声中,五口铜钟错落响起,悠远又安抚心神。

    唐念桑被她牵住手怔愣了一会,随后第一次在人前展露笑颜。

    她用力地点点头,道:“嗯!”

    鹿溪谷外,望着水镜中爱女那抹久违的天真笑容,唐尧的眼眶骤然一红,几乎当场滚下泪来。

    唐念桑幼时丧母,又曾遇险遭劫,唐尧赶去相救时没控制住脾气,大开杀戒。

    唐尧满身的鲜血和杀气,让本就受了惊吓的女儿从此再无笑颜,更不敢靠近他这个父亲。

    在场其余的筑基修士没人会在此时打扰唐尧,唯独江禹文翘着二郎腿,煞风景地开口:

    “啧!老唐,曲子是我师姐给你编的,人是我师妹帮你哄的。大家伙又一起给了你这个机会,回头你自己看着办啊!”

    舒蘅和范朝默终于没忍住,齐齐瞪了江禹文一眼,示意他闭嘴。

    唐尧抬头,俊朗面上浮现灿烂笑容,起身对一众师兄弟姐妹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