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谢观仪绝世姿容,媚眼如丝看向他。
她单手慵懒地撑着下颌,腕骨纤细优美,肩头的衣襟顺势滑落。
谢观仪见赵韫瞧见自己,一副如同撞见洪水猛兽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倒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张扬热烈,似揉着几分惑人的暖意,丝丝缕缕漫在密闭的雅间之内。
这婉转入耳的嗓音撞进耳中,本就被情毒侵扰的赵韫只觉体内那股燥热骤然又重了数分,一股燥火顺着血脉四处窜开,搅得他心神大乱。
他心底警铃大作,下意识便要转身夺门出逃,可方才还虚掩的房门,早已被外头的人落死了锁。
沉重的木锁扣咬合,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断绝了他唯一的退路。
周遭烛火昏昧,分辨不清谢观仪的动线,等赵韫猛地旋过身子,才发觉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立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谢观仪微微倾身,径直贴近过来,纤细的指尖搭上他的衣襟领口,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缓缓向下摩挲。
“你逃不掉的,赵韫。”
她生得比他矮上一头,微微仰起面庞望向他,漆黑瞳仁漾着盈盈水光,眼尾妩媚上扬,满是妖艳蛊惑的风情。
“公主!请不要折煞臣。”
赵韫神色紧绷,猛地抬手挥开她的手,迅速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面色铁青难看,周身满是抗拒。
可谢观仪并未就此退开,又再度上前,温热的脸颊轻轻贴靠在他的胸膛,隔着薄薄衣料,清晰感受着他急促紊乱的心跳。
“赵韫,你说......”
“你是不是胆小鬼?”
她轻笑,气息拂过他的衣襟,“上回相见,跑腿逃得那般快。”
说话间,她抬手,掌心摊开,一枚温润的白玉玉佩静静躺在她的手心,正是两人亲吻后赵韫不慎遗失在她手上的那一块。
玉佩被摩挲得光泽莹润,显然被她妥善收存许久。
赵韫垂眸瞥见那枚玉佩,瞳孔骤然一缩。
过往那一夜纷乱的片段瞬间翻涌冲上脑海,情毒带来的灼意混着难堪,一并缠上四肢百骸。
他攥紧了双拳,指节绷得泛白,死死克制着身体翻涌上来的异样,不肯伸手去接。
“公主,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劳烦公主莫要玩笑,将玉佩还给我。”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竭力维持武将的体面。
谢观仪闻言,也不恼,指尖捻着玉佩的绳结,玉料冰凉,在昏烛之下泛出淡淡的柔光。
“想要啊?”她贴着他的胸口,笑声浅浅,带着几分嘲弄,“好啊。”
她将玉佩递至他眼前,艳红的绳线缠在她玉白纤细的指尖,红得刺目,分外鲜明。
赵韫几乎信了她这番说辞,却一时疏忽,忘了此女素来狡黠,最擅长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方黛紫玉佩已然近在咫尺,他的指尖距玉面只差分毫,堪堪就要触碰到的刹那,她狡黠地弯起唇角,手腕轻转,便将玉佩倏地收了回去。
她忽然踮起脚。
密闭的雅间之中,烛火明明灭灭,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门外寂静无声,任凭里面的人如何,都不会有半分外人前来惊扰。
艳丽饱满的红唇缓缓凑到他耳畔,再凑近半分,便要蹭上他的耳垂。
情毒掀起的热浪骤然席卷赵韫四肢百骸,他痛苦蹙紧眉头,竟一时忘了躲闪她的逼近。
温热的呼吸拂扫过耳侧,带来一阵麻痒。
只听她那如同幽魅般蛊惑的嗓音,丝丝缕缕钻入耳膜:“拿你自己来换。”
赵韫身体紧绷,体内情毒的热浪一阵阵席卷上来,赵韫额角渗出细密薄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被那股燥热慢慢抽离。
他竭力往后退,后背却直直抵上冰冷坚硬的雕花屏风,退无可退。
赵韫额角冷汗涔涔,目光如同被磁石牵引,死死钉在谢观仪手中那枚黛紫玉佩上。
谢观仪瞧透他眼底的挣扎,手腕轻抬,又一次将玉佩送到他眼前,艳红绳结在烛火下晃得人心神不宁,刻意勾着他伸手。
“刚才给你,你没接住。这次,你可要拿好啦。”
赵韫指节攥得咔咔作响,心底对玉佩的渴求几乎要冲破桎梏。
可骨子里武将权臣的傲骨,叫他绝不肯向她以此种方式折腰。
他垂落双手,硬生生按捺住去攫取玉佩的冲动,下颌绷出冷硬锋利的线条,一身清冷傲骨分毫未折。
见他宁死不肯屈从,谢观仪唇角那点散漫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漫开偏执的冷光,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好一个忠孝两全的赵将军。”
“原来你的孝心,也只是嘴上装点门面的空话。”
“生母遗物握在我的手里,你便能这般冷眼旁观,无动于衷,不过是假孝顺罢了。”
这番话精准戳中他的痛处,赵韫胸口剧烈起伏,清俊的面容覆上一层薄怒,声音沉冷克制。
“公主想要什么,大可直言。”
“无论多少金银,我尽数可以奉上,只求公主归还玉佩。”
谢观仪低低嗤笑一声,身姿微微前倾,绝世美艳的面庞近在咫尺,媚眼如丝,眼底却满是居高临下的强势。
“赵韫,我堂堂吴国长公主,会缺你那点黄白俗物?”
钱财于她而言唾手可得,她步步紧逼,要的从来不是财物,是他这个人,是碾碎他一身清冷孤傲,要他心甘情愿向自己低头。
她指尖点在他心口,温软的话语魅惑且直白,“你还不明吗?”
“我想要的.....至始至终......只有你啊!赵韫......”
情毒此时已经彻底侵占他的血肉,滚滚燥热顺着血脉疯狂窜动,四肢百骸皆是一阵阵发软脱力。
方才还强撑挺立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赵韫浑身一垮,顺着屏风缓缓滑跌在地。
后背重重抵住雕花木框,清冷的眉眼被毒意折磨得染上一层晦暗的潮红。
细密冷汗浸透衣襟,那股灼烧感不断蚕食他仅剩的理智。
谢观仪望着地上狼狈却依旧不肯示弱的男人,眸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没有半分迟疑,径直俯身拥上去。
本就受力失衡的雕花屏风轰然巨响,径直向后倾覆。
屏风面上浓艳盛放的水墨繁花在摇曳烛火下铺展开斑斓色彩,木屑簌簌掉落,两道身影重重交叠,跌落在倾倒的屏风之上。
她覆在他的身上。
落下来的吻带着一种强势裹挟下的缱绻温柔,轻轻覆住他的唇。
可这份温柔,于深陷情毒的赵韫,却是蚀骨的折磨。
体内躁动的毒意借着相触的唇齿疯狂暴涨,滚烫的血液烧得他浑身战栗。
他明明心底抗拒万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泛起阵阵颤栗,那一点险些破土的悸动,吓得他心惊。
他绝不承认自己会对
眼前的公主生出半分动容,所有躯体不受控的反应,全部被他尽数归罪于肆虐的情毒。
皆是毒在作祟,绝非他本心。
赵韫竭力偏头躲闪,清冷的嗓音破碎压抑,粗重的气息自唇边溢出。
“公主……请自重。”
谢观仪抬手,强硬扣住他的下颌,不给他半分闪躲的余地。
漆黑潋滟的眼眸牢牢锁住他慌乱挣扎的眼,美艳面孔上写满势在必得的偏执。
她的呼吸拂过他泛红的唇角,语气笃定强势,不容置喙。
“自重?从我盯上你的那日起,我便不打算对你讲什么规矩体面。”
“赵韫,今日,你逃不掉。”
赵韫咬牙,拼尽残存的气力想要抬手将人推开。
可情毒早已抽干了他浑身筋骨的力量,手臂抬起半寸,便重重垂落回去,连分毫反抗都做不到。
他只能仰躺在倾覆的水墨屏风之上,眼睁睁看着谢观仪踞坐在自己身前。
烛火摇曳昏昏,将她绝世的容颜映得明暗交错,那双媚眼之中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偏执,再无半分嬉笑戏谑。
雅间之内静得只余下两人交缠的呼吸。
谢观仪动作从容,指尖缓缓解开他外层的衣袍系带,每一个动作都不急不缓,像是在完成一桩属于自己的执念。
赵韫浑身紧绷,脊背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清冷的眼底翻涌着屈辱与无力。
他别开面庞,不肯去看她,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浸湿鬓边发丝。
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这一切全是情毒所迫,绝非自己本心。
可身体那一阵阵不受控的燥热,却无情嘲弄着他的自持。
乌黑的发丝垂落,丝丝缕缕扫过赵韫滚烫的脖颈。
赵韫下意识别过脸去,不愿看她。
“别过脸做什么,看着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公主独有的强势,手掌抚过他汗湿的侧脸,强迫他转回头,迫使他直视自己。
赵韫的目光无处可避,撞进她那双盛满占有欲的眼眸。
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被情毒的热浪吞噬。
他的挣扎渐渐微弱,细碎压抑着不断自唇边溢出。
密闭的雅间隔绝了世间所有声响。
一夜纠缠,过往的界限与隔阂,在此刻尽数破碎。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烛火已经燃去大半。
谢观仪支起身子,垂眸望着身下之人。
赵韫闭着眼,长睫沉沉颤动,面上褪不去的潮红,混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屈辱。
一身清冷孤傲,终究还是折在了她的手上。
她伸手,指尖轻轻摩挲过他下颌的轮廓,唇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带着几分偏执的笑意。
她亲手将那枚黛紫玉佩系在了他的颈间。
沉润的玉料垂落下来,衬得他小麦色的肌肤愈发肌理分明。
艳红的绳线缠绕在颈侧,牢牢箍住,像一道洗不掉的印记。
玉佩贴着他滚烫的皮肉,带着一丝玉石独有的微凉,沉甸甸压在锁骨之间。
谢观仪指尖轻轻抚过那片绳结,指腹蹭过他颈间的皮肤,眼底漾开占有得逞的柔光,低声呢喃。
“还给你。”
“我的赵将军。”
赵韫没有应声,只是紧紧攥住拳头,指节青白。
心底那道属于男人的傲骨,正被这一夜的变故碾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