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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全世界最富有的守财奴

    施朗摸了不到20分钟鱼,就被施南一个夺命电话call走了。

    关朝夕坐在咖啡厅里继续研究绿洲屋顶园林的数据分析,做到了黄昏时分。

    发现太阳在落山了,关朝夕独自一人爬到了顶层的无边游泳池。

    绿洲酒店主楼的顶楼有无边游泳池,是曾经风靡一时的网红设计。但施南接手后,考虑到儿童使用的安全隐患,不再对外开放这座泳池了。

    但当初的造价不菲,填了可惜,他便把它转为员工内部福利。

    只是员工们都心照不宣地不再上来。因为后来,这里成了他们夫妻俩专用的领地。

    关朝夕从小就不会游泳。

    被认回关家后,关钧工作一直忙,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教她。后来她知道妹妹是爸爸亲自教会的,便缠着父亲撒娇,闹着也要学。

    可那几年,关钧大半时间都在海外拓展业务。

    这一拖,就拖到了她出嫁。

    直到有一次,顾南无意间听岳父提起这件事,第二天便问她:“想不想学游泳?”

    关朝夕一开始是不愿意学的,也很抗拒是他教她。

    “不要,我要等我爸爸教我。”

    施南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劝。可第二天,他又问了一遍,她还是拒绝。

    问到后来,关朝夕终于被他磨得烦了:

    “施南,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施南不跟她争,也不逼她答应,偏偏就是不肯把这件事放过去。

    最后,她松了口:“就学一次。”

    于是,一次变成了很多次。

    施南就开始了教妻子游泳的不归路。

    关朝夕学得不算差,只是难伺候。

    教她换气,她偏要憋着气往水里钻;教她打腿,她扑腾两下便开始耍赖。偶尔呛上一口水,更是立刻伸手抱住他,死活不肯再下去。

    施南教她游泳,比自己游泳还累。

    偏偏他又死要面子,不肯让人进来看到他被她泼得浑身是水的样子。

    到最后,关朝夕没学会换气,倒学会了另一件事--

    一到水里,她就知道往施南身上缠。还赖在他怀里,理直气壮地抱怨“你不是好老师,我不想跟你学游泳。”

    施南发现,这个游泳池除了游泳,也可以做很多有意思的事。

    久而久之,员工们也都摸清了规矩:泳池是老板的私人领地。

    傍晚五点时分,太阳一点点没入海平线,整座酒店也在暮色里褪去白日的华服,露出了金灿灿的内衬,一池子浮光跃金溢出。

    关朝夕就像全世界最富有的人儿,掏出了手机。

    拍完照后,她低着脑袋敲了一行字:「好多金子」的文案。

    勾选了分组可见,心满意足地点了“发表”。

    她刚把手机放下几分钟,施南的消息没等来,却把父亲的视频电话等来了。

    看到“爸爸”的名字在屏幕闪动着,关朝夕眼睛一下子亮了,眉开眼笑地按了接通键

    “关董事长,你怎么又帅了啊?”

    屏幕那头的关钧被她逗得直笑。

    “咱们家漂亮的守财奴吃饭没啊?怎么这个点在游泳啊,你会游泳了?注意安全啊。”

    关钧跟她联系,向来都是劈里啪啦一连串问题。

    关朝夕每次嫌他啰嗦,故意敷衍他“你的宝贝女儿被你女婿绑架了,在帮他打扫游泳池呢,他说我不把叶子捞完就不让我吃饭。爸爸你快拿一亿美金来救朝朝!”

    关钧笑得镜头都在晃“要不你跟施南商量一下,换你爸去捞叶子吧。这个工作不难,老爸可没一亿美金赎你。”

    关朝夕哈哈大笑道“他说您这个年纪不符合体力劳动的标准。让您拿观筑换我,你赶紧来赎我。”

    “捞几片叶子,”冲着屏幕里的女儿笑,眼底全是宠溺:“就能让咱们家朝朝衣食无忧一辈子的买卖,不亏啊。”

    关朝夕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叶子。下一秒,指尖松开了。

    那片叶子在金黄黄的游泳池里,犹如一叶轻舟在涟漪中荡漾了起来。她看得碍眼,顺手往叶子上洒了一捧水,叶子恍若被风浪折断的帆,迅速沉在了池子下。

    关朝夕盯着那片叶子,没有接父亲的话。

    “朝朝,施南不在时,你还是要跟施朗保持点距离的”关钧也没察觉,还在屏幕那头絮絮叨叨地嘱咐她“你们从小关系好归好,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别让外面的人说闲话。”

    “您还是我的前卫老爸吗?”关朝夕目光移回屏幕,歪着脑袋笑了:“怎么也担心这种事了。”

    “那不一样。”关钧语气立马认真了,“听话,爸爸不会害你的。”

    她抬脚轻轻拍了一下水面,水花猛地溅起来,裙摆很快湿了一片。

    “知道啦关董事长,我有数。施朗哥都来了一个多月了,我今天才见他第二面而已,这会儿我都不跟他们在一起。”

    关钧似乎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她几句。

    她一边听,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直到他被秘书提醒开会,才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

    关朝夕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她低头看着池水里自己的倒影,脚尖轻轻拨着水面。

    突然,她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

    “我来得不巧?”

    关朝夕回头。

    施南笔挺地在屋檐的阴影下,细条纹衬衣衬得他眉眼温润如玉,手还搭在门把上。

    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转过头去,继续低头拨弄池水。

    他站在门边看了片刻。

    暮色在水面上碎成一池流动的金。关朝夕坐一团光晕里,红裙如火,烧亮了整个黄昏,红裙还散落在水里。

    施南的手从门把手拿了下来,反手把天台的门锁上了。

    他脚步放得很轻,像靠近一团随时会被惊散的光。

    “好玩吗?”

    关朝夕没理他,仍旧低头对着池子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在她身旁半蹲下来,听了两秒,没听懂。

    他伸手把她落进水里的裙摆捞起来,顺手替她理好。

    “什么?”

    施南刚靠前,眼前一花,身上就凉了半截。

    反应过来时,他从脸到衬衣、西裤全被她浇湿了。

    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游泳池前,连阳光都在震动。

    施南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衬衣,又抹了抹脸上的水。

    整理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晚上7点,要跟运营部门负责人开会。

    “你怎么总爱胡闹,”施南眉眼沉了下来,“我还没忙完。”

    说罢,他整理起衬衣和裤子。没有再看关朝夕一眼。

    关朝夕骤然安静了,游泳池里笑声没了。

    空白了几秒里,施南意识到她不对了。

    下一秒,一抹红裙从眼前掠过。

    他脸色骤然褪尽。

    关朝夕撑着池沿,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整个人已经往后仰进了金色的池水里。

    “朝夕!”

    他几乎是扑到池边,伸手去捞她。指尖只来得及擦过一片

    裙角。

    水面轰然合拢,他只抓到了一池子水。

    巨大的水流迎面砸来,砸得他身上全溅湿了。

    施南连鞋都来不及脱,直接跳了进去

    温热的池水顷刻没过身体,他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冷暖,沉下水的动作快得近乎失控。

    他在水底看见了关朝夕。

    她头发和裙子都飘在池子里,红色的裙子像一朵即将枯萎的玫瑰,在水里没有生气的漂浮。她在水底面色很平静,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在波光粼粼的水里像睡着了一样。

    施南瞳孔骤缩。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将人从水底捞了上来。

    “朝夕!”

    他抱着她浮出水面,手掌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胡乱拨开她湿透的长发。

    “朝夕,”他紧紧抱着她,指尖都在发抖。“听得到我说话吗?”

    关朝夕咳了两声,施南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却抬起脸,笑了。

    眼睛弯弯的,哪里还有半点呛水的狼狈。

    施南怔了两秒,直到确认她呼吸平稳,才终于明白过来--

    她故意的,她甚至连一口水都没呛进去。

    施南盯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回来,眼底的情绪却彻底沉了下去。

    “关朝夕,玩笑是这么开的吗?”

    她却一点没怕。

    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湿漉漉地靠在他怀里,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施南沉默了下来。

    湖面上,浑身湿透的关朝夕,身上都是水珠在一滴滴滑落,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她身上,就像一株重新绽放在水里的玫瑰。

    阳光折射时,他能看到七彩绚烂的彩虹在盛开。

    施南捧住她的脸,低头重重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急切,几乎失控。

    可关朝夕偏偏不肯老实。

    她任由自己随着水波浮浮沉沉,时而贴近,时而又被池水推开半寸。施南不得不一次次收紧手臂,将她重新捞回来。

    她像是在故意跟他较劲,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他们过去也总在水里接吻,她会紧紧地抓着他。她不会游泳时,在水里对他极其依赖。如今她彻底会游泳了,他发现自己好像抓不稳她了。

    施南手臂用力扣住她的腰,将她彻底困在自己怀里。

    上岸后,关朝夕盯着施南身上,狡黠地笑了。

    “小施总,你现在不太妙噢。”

    施南扫视了她一眼,眼神很暗。

    他绕着她的脖子,挑开了她湿透的肩带。

    他的动作很慢,又很有条理。

    就像摘卷心菜,一步步摘掉不需要的叶子,留下了最甜的部分。

    关朝夕挑了挑眉,一动不动地朝他笑着“您又不忙了?”

    他沉沉地眼眸,无比仔细地凝望着她,就好像在专研一门自己感兴趣的课题。

    可课题的对象,是一兜所剩无几的卷心菜。

    但这兜从水里捞起来的卷心菜,看起来实在可口。

    他从口袋,掏出淌着水的手机,毫不在意地扔在了一旁。

    手机发出“啪”地一声时,男人发烫的手掌将她用力地拉到了身抵。

    夕阳将两个重叠的影子拉得老长,金黄色湖水倒影着冰川呈现出彩虹最盛时刻,与之融化成了一汪美妙的浮光跃金。

    那一刻,他们在被锁在门外的人看来,是这座泳池的守财奴,还是把所有贫困之人驱赶在外的守财奴。

    也是,最富有的守财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