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室友不是人 > 40. 我爱你呀
    王澈侧头看了眼倔强的后脑勺,道:“帮我拿个东西,在口袋里”

    严阳顺着王澈的目光,伸手把衣兜的东西拿出来,是张姻缘签,上上签,裱得很严实

    王澈解释道:“那师傅说,不能沾水,不能有一点儿损坏”

    “我记得你不信这些”

    “这不求助无门了嘛”王澈:“抱歉啊,真没想到会撞一块儿”

    严阳举着在阳光下照了照:“这么脆弱,说明不牢靠”

    话音刚落,手里的姻缘签便一点点烧了起来

    她猛然转回头,看到神态自若,一身正装的南易,半边身子沐在光辉下,另一半在阴影里,在她望过来时,稍稍歪头,整张脸都进到光里,唇角勾着,正冲她笑

    王澈先是看了眼烧了快半的姻缘签,还算镇定地把车停到路边,伸手从严阳手里拿过符贴:“给我吧,别烫到”

    他顺着严阳的目光看向后座,空无一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内登时安静,不仅如此,还透着彻骨的寒气,手里的姻缘签还在慢慢烧着,王澈用手把火捻灭

    他把只剩一半的姻缘签,放到扶手箱上,重新启动车子,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敢去求求和他的签吗?”

    严阳转回头,轻声道:“求过了,他说,天地都认”

    扶手箱上,只剩一片灰烬,严阳提醒道

    “好好开车”

    王澈收回视线,笑得极淡:“不是有人替我们看着吗”

    严阳顾不上探究为什么王澈这么淡定,后视镜里,南易已经不见,最后,王澈问

    “是自愿的吗?有一丁点儿被迫吗?”

    严阳:“没有,是我招的他”

    这个大年初六,过得慌乱又匆忙,又夹杂几分平静和笃定,好像是上天把她彻底推到正轨,再选择一次,是否头脑发热,是否不得已而为之,是否后悔,都不是,这次更坚定

    严阳没想到来的是本尊,变老了些的笑意盈盈的玉衡,和她旁边的,中年版的南易,一进屋,几双眼睛盯着她,她扫视一圈,在南易脸上定了定,道

    “爸,妈,我愿意”

    南易的父亲,估计也是把自己变化的老了一些,举手投足透着洒脱优雅,不是鹤昭身上那种仙气,是灵气,一靠近感觉被净化般,清神醒脑,南易有七分像他,临走时给了她两枚玉佩,跟她说,一枚挂客厅,保一家平安,另一枚戴着玩儿,当见面礼

    果然,医师说得没错,他们一家人都是天塌了当被盖的性格

    晚上,严阳跟爸爸谈心,她问老爸,为什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是不是被那套文房四宝收买了,除了聘礼,南易对症下药,把严阳一家的喜好摸得透透的,对于玉衡他们来说,摸透凡人心思太容易了,但往往这么容易的事,也需要用心,不到两天时间,一应俱全,除了媒人,还有两个生面孔,不像凡人,礼节周到细致,三书六礼,除了最后一环,全都备齐了。

    爸爸回道,你高兴

    她是被太阳照耀着长大的,家人疼爱,积攒了太多能量,自身也是泛着光的,即便突然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情绪,心智也还是向上的,积极的,也会害怕,沮丧,失落,但她有无数次爬起来的力气,被爱着的人,腰杆是挺直的。

    人活着,就是图个高兴。

    严阳又在家待了两天,初八才返程,一大早南易就来了,初八要吃饺子,南易看着妈妈包了一个,便很熟练地包起来,妈妈越瞅这女婿越舒心,主要他还嘴甜,妈妈妈叫个不停,有时候严阳甚至觉得,他是不是不知道妈是什么意思

    没忍住悄悄问了一句,南易看傻子般看着她:“我是忘了,不是傻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去?”

    南易不说话了

    严阳举着擀面杖,压着声音道:“你偷听我说话了?偷窥是犯法的!”

    正气势汹汹,后背先挨了一巴掌,妈妈:“你好好跟南易说话!”

    “孩子自己在这里,没亲没故的”妈妈和善道:“南易,以后这边就是你的家”

    “好的妈”

    “你爸妈初几去的国外啊?”

    “初六当天就回了”

    妈妈心疼地瞅了一眼:“我让严阳问你,她说你忙着正事,大过年的,以后没事就回家,别自己待着”

    南易笑得乖巧:“好”

    严阳举起一个面团:“看,小鸭子~”全家只有南易腾出眼看了看那只丑鸭子,严阳妈妈不许她包饺子,说捏得丑,南易捏了一个,直夸手巧,殊不知,南易包饺子还是她教的,但凭良心讲,是比她包得好多了

    说着话,严尘就回来了,严阳朝门口看了看:“姐夫来了”

    “来了”姐夫酸溜溜道:“倒是旧人啊,咱爸妈都不带抬眼的”

    妈妈笑道:“你不是昨天才回来了吗,天天儿打招呼啊”

    爸爸瞅了瞅偌大的厨房,把围裙一解:“站不下了”

    严阳心领神会,用膝盖碰了碰南易:“别包了,陪我爸下棋去”

    南易起身站起来,接收到严阳眼神,问道:“妈,我能下会儿棋吗?”

    “能啊,去吧,饺子熟了叫你们”妈妈头都没抬就知道是谁想下

    姐夫又唉了一声,洗了手自动就位:“以前都是叫我下棋的”

    严尘把调好的另一盆肉馅儿放到桌子上:“得了吧你,臭棋篓子”

    妈妈开了口:“你俩该要孩子了啊,不小了,人家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上大学了”

    “谁啊?”严尘道:“那得几岁就生啊,这可是要判刑的”

    严阳笑嘻嘻看热闹,真是爽,终于不是话题中心了

    “你也别嘻嘻,你也不小了,结了婚就要,年轻好恢复”

    姐夫嘿嘿一乐,乐了半截,妈妈又道:“别跟没事人似的”

    三人都噤了声,严尘吭哧吭哧调馅儿,严阳吭哧吭哧擀面皮,姐夫埋头捏饺子

    没多一会儿

    妈妈:“大过年的,怎么都不说话,说话!!!”

    “今儿真是好天儿哈”

    “这凳子四条腿”

    “小狗过来,嘬嘬嘬,还没起名字呢”

    “就叫,说话”严尘:“来,说话,过来,说话说话”

    毫不意外,挨了一巴掌,顺带手把严阳也打了

    “我咋了?”

    “南易那孩子一看就乖巧,你好好对人家,别成天张牙舞爪的”妈妈越说越上头

    :“我发现你就爱走个极端,要么不谈,要么俩一块儿来,跟没见过人谈对象似的,你跟南易解释了吗?”

    “没有,他来也没跟我说啊”

    “你看看”妈妈气不打一处来,严尘迅速接上

    “你不给人递信号,人家能兴师动众来一家人吗?”

    严阳想到梦里心血来潮那个吻,一时理亏,敷衍道:“知道了,回去我跟他解释”

    回去路上,开车不到半小时,他们就瞬移回了家,严阳问,她体内已经没有魂魄,为什么还能瞬移?南易傲娇回,我厉害~

    然后,两人相对无言

    “我睡哪屋?”

    严阳指了指次卧,南易甩给她一句:“我困了”便回了屋

    嘁,刚认识时跟她说的最多的就是我困了我困了,当时是受伤精神不济,现在呢?

    严阳洗好澡,换了身清凉的睡衣,打开南易的房门,扶着门框温柔地笑,视线对上,南易眼睛明显睁大了一瞬,很快恢复原状

    严阳进了屋,坐到床上,南易悄悄移开目光,她悄悄笑了笑,关怀道

    “不习惯吗?”

    “没有”

    “这屋子觉得熟悉吗?”

    南易摇了摇头,当然不熟悉,他以前睡的也不是这屋

    “想家了吗?”

    南易淡淡看着她:“我没傻,别把我当小孩儿”

    “哦,我不是关心你嘛,你没了记忆,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你不适应,夜深人静,心里空”严阳问道:“你想明白了吗,为什么改变主意?”

    南易面颊燥热,难得不看她:“你也没给我想的时间”

    严阳歪头去找他的脸:“什么意思?”

    又静了静

    “你亲我”说到这儿,他语气变得委屈巴巴的

    严阳忍着笑:“所以呢”

    垂着的眼睛重新抬起,带了几分幽怨:“我不去,你不就答应别人了,严阳,你也亲他了吗”

    明明当时就在车上,气定神闲的,没准在之前也在听,现在又来装柔弱

    “没有,就亲了你”严阳语调柔和,快没了声音,在他耳边缭绕:“那你喜欢我亲你吗?”

    南易没回话,肩膀上蹦出一个影子,不是之前那个,是一条小黑蛇,盘在肩膀上,垂着眼睛,微笑着,尾巴慢悠悠摇着

    严阳笑起来,趴在他肩头去看,南易瞬间坐得笔直,她更得寸进尺,又贴近了些,伸出手指勾着小蛇下巴逗弄,逗得小蛇身形一转,消失了,严阳摸着空落落的肩膀,意犹未尽:“怎么跑了”

    南易眼观鼻,鼻观口,身体很诚实地疯狂贪婪她的触碰,压制着某种冲动:“我们以前…”

    严阳站起来:“好啦,不打扰你睡觉了”在南易茫然的目光中,飘了出去:“晚安~”

    门还没关上,她又扶着门框朝他笑:“忘了,你失忆了,不知道晚安是什么意思”

    “就是做个好梦的意思”说完她站着不动

    南易心乱如丝地嗯了一声

    严阳也学着他嗯了一声:“还有一个意思”

    南易清了清嗓音:“什么?”

    “我爱你呀”如愿看到呆住的脸,严阳关上门:“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