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剑心劫 > 29. 他竟成了她师尊
    这股吉娑花的花香比海棠花更加浓烈,吉娑花香顺着窗缝飘进扶桑殿中,钻进白莞苓的鼻子里。她躺在榻上打了个喷嚏后,翻了个身,继续酣睡。她神思渐渐混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男子的残影。她正和这男子共骑着一匹白驹驰骋在路上,前头是一片漫天的桃林,桃花的花瓣乘着风拂过二人的肩头。

    这男子似是在对她说些什么,她正要回过头看清这男子的身影,却被窗外的一阵鸟鸣声惊醒。三个时辰过去,外头金乌高高挂起,鸟鸣声取代了蟋蟀声。

    她先半眯着挣开一只眼,揉了揉眼角后,方才将双眼全部睁大。她起身穿好外衣鞋袜,走到一旁的书架上,拿起今日上课所用的书后,推门而出,朝学塾的方向走去。

    一刻过后,她来到学塾坐到自己位置上。夫子见人来齐后,手放到筝前。

    “今日上半节课上音律。”

    夫子抬起胳膊摆出手型,手中似是握了一颗鸡蛋一般。随着第一声落下,三息后,一首《渔舟唱晚》落下帷幕,他故意在开头弹错了一个音和指法。

    琴音刚停,白莞苓立即起身。

    “夫子,您开头第二个音弹错了。”

    “那个音应该是个徵音不是羽音,而且开头第一个角音是用的大撮。”

    夫子听后,抬眸看向她,目露赞许。

    “嗯,不错。”

    “五音分宫、商、角、徵、羽,以筝为例,中间为正律,往下为半清,往上为正浊。”

    “正浊之上,还有倍律,半清之下,还有一根单独的宫音倍清。”

    “除这单独的宫音倍清之外,每组各有宫、商、角、徵、羽五根琴弦,共二十一根。”

    “今日先讲最基础的勾抹。”

    夫子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讲着。

    “所谓勾指,就是要用拇指托响琴弦,其余四指收拢,手型不变。”

    “而抹指,便是将食指向下抹响琴弦,手型不变,其余三指收拢。”

    “若是方向有变,便是劈指和挑指。”

    “以这《渔舟唱晚》为例,你们自己练练看。”

    众人开始弹响琴弦,夫子起身朝下巡视着,只见其余人才只练会一小段,而白莞苓早就将这曲子烂熟于心。

    一个时辰过后,众人停下琴音。夫子回到上首,拿起案上的禅经。

    “音律讲完,下半节课我们讲禅法。”

    夫子翻开书页,继续顺着上次未说完的地方讲着。

    白莞苓只觉得似听天书一般,这禅法实在是索然无味。她听到一半趴在案上,开始打起了瞌睡。

    一旁夫子放下禅经,见她睡得正香,随即提高嗓门,出言提问她。

    “方才讲到禅修的三调,白莞苓,你来说说,是哪三调?”

    白莞苓被夫子的声音惊醒,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支支吾吾地开口。

    “三……三调是平、清、瑟?”

    夫子听后瞥向她头上的赤玉簪,长叹口气。

    “那是音律中的三调,我问你的是禅修的三调。”

    “你音律课听的津津有味,还能指出发音的谬误,怎的一到禅法课就泄了气?”

    白莞苓耷拉着脑袋未敢出声,夫子摇了摇头,索性直接告诉她。

    “禅修的三调为调心、调息、调身,坐下吧。”

    白莞苓坐下后,夫子继续讲着。

    “调身须脊直肩松,头正、下颌微收,舌抵上腭,盘腿而坐,可疏通经络,扶正脊柱。”

    “调气须气息匀称,可调和肺气,运转五脏气机。”

    “调心须收敛心神,可安定五神,修养脏腑。”

    “话说玄凌帝尊医术冠绝六界,禅法更是精妙。”

    “医禅不分家,正是这禅法之心,让帝尊在医术上得心应手。”

    夫子话音刚落,一旁的白莞苓一边翻着书卷,一边小声嗔骂着。

    “因为他是个疯子。”

    夫子听到她这声嗔骂后,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你去后面给我站着!”

    她起身离开位置站到后面,夫子调匀气息后继续讲着课。可白莞苓她……竟直接蹲在地下睡着了!

    夫子见此,再也压不住怒火,给众人提前下学后,抬手化出捆仙索将她捆了,提着她便往赤鸾殿走。

    白莞苓骤然惊醒,被夫子提在身后。她立即带上了三分哭腔开口求饶。

    “夫……夫子,我错了,我今后一定好好修习禅法。”

    “您……您别去找我阿爹啊。”

    “或……或者您要不找我姑姑?”

    夫子被她气得笑出声,加重了些手上的力道,咬着牙回她,衣袖处沾着几滴黑墨。

    “找你姑姑?”

    “你当老夫是傻子吗?”

    “这整个沧梧仙洲,也就少主能管得了你这顽徒,跟老夫走,今日说什么也要找你阿爹!”

    白莞苓见今日铁定逃不了阿爹一顿鞭子,便仰起头,梗着脖子,索性破罐子破摔。

    “哼,要找便找,本姬主若是皱一下眉头,名字倒过来念!”

    夫子被她气得更甚,加快了脚步,两刻过后,几人来到赤鸾殿门口。

    赤鸾殿内,白衍正坐在屋内翻看着书卷,安蘅在一旁绣着衣服上的花纹,大门敞开着。白衍远远瞧见自家闺女被夫子提着的身影,立即放下书卷起身走向门外。

    夫子上前几步,在白衍面前站定。还未等白衍出言相问,他率先后撤一步,拱手开口。

    “少主,姬主这性子实在顽劣。”

    “今日课上我讲着禅法,说到玄凌帝尊之时,她竟骂帝尊是个疯子,对帝尊大不敬。”

    “我让她去后面站着醒醒神,谁承想她直接蹲在地下睡着了,方才还大言不惭说若是皱一下眉头,她的名字便倒过来念。”

    夫子说完后,白莞苓只觉得浑身发冷,打了个寒颤。一旁的白衍狠狠瞪了她一眼后,转身对夫子陪着笑,柔声出言。

    “这厮实在该打,夫子消消气,回头我定好好磨一磨她的心性,让她给您当面赔个不是。”

    “只是还希望夫子莫要放弃她才好。”

    夫子颔首后,解开捆仙索,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学塾。

    白莞苓正要跑,白衍一个回头呵住她。

    “往哪跑?”

    “给我进来!”

    他猛地拂了拂衣袖后,转身走进屋内,白莞苓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屋,还识趣地将门带好。

    白衍坐在上首,也无甚心情看什么闲书。他扶额轻叹后,低头看向她。

    “跪下!”

    “你今日为何要在课堂之上辱骂帝尊?”

    白莞苓跪下后,音色软了几分。

    “回……回阿爹,女……女儿说的是实话。”

    “今日夫子讲到禅法的三调,那禅法本就极其晦涩难懂,他……他竟还能将此融入到医理之中,那……那可不就是疯子嘛。”

    白衍听此,气得两腮鼓起,手使劲拍向桌案。

    “大胆!”

    “你个猢狲,不敬帝尊倒也罢了,夫子说你几句,你还敢和夫子顶撞,今日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白衍唤出家法鞭子,朝下走向白莞苓。只见他刚要抬手,被安蘅一把拦下。

    “你真的是,也不怕打坏孩子。”

    “我可告诉你啊,我就这一个宝贝疙瘩,你打她一下,我跟你没完。”

    白衍正要拿过鞭子再次动手,门被一把推开,白珏搀着白桀走了进来。方才的话音被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白珏松开白桀的胳膊,上前一步,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莞苓后,走到白衍跟前。

    “就是,我可告诉你啊,你若是敢动我家小苓一下,阿姊我可饶不了你。”

    “四万年前你便打不过我,你若想动手,大可试试看。”

    白桀上前一步扶起白莞苓后,替她拍了拍膝盖,清了清嗓音。

    “好了,既然这沧梧仙洲的夫子管不了她,倒不如替她另找一位师尊。”

    白衍上前,转身望向白桀。

    “阿爹的意思是……”

    白桀捋了捋白须,眼珠向上一转,想到一个昔日的同窗。他这同窗定能管住他孙女儿。况且谁若是能得他亲自训导一二,功力最少上一个台阶,众人挤破脑袋都想得他一句点拨教化,只是他从未收过徒,性子又冷,也就只有白桀、孟妤这些昔日的同窗们还能同他说上几句话。

    “我打算即刻带着她去一趟太元宫。”

    白衍立即睁大双眼,扫了眼一旁白莞苓后,深吸口气。

    “阿爹您的意思是……要将小苓交给玄凌帝尊亲自训导?”

    白桀点点头,摩挲着手上的厚茧,淡然回他。

    “不错。”

    “我与他同窗多年,他的脾性我还是了解一二的。”

    “我亲自出马,他不会不肯。”

    白衍朝他拱手,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憋到嗓子眼。他定了定神后,终于开口。

    “小苓若是能得帝尊亲自训导自然是好,只是听说玄凌帝尊极为严苛,恐怕她……”

    白桀侧头望向他衣领上的暗纹,轻笑一声。

    “怎么,心疼了?”

    安蘅和白珏也含着笑,侧头看向白衍。

    一旁的白莞苓一听要被交到那冷冰山的手上,立即朝门外跑去。

    “我不要,我不要让那冷冰山当我的师尊!”

    她刚

    跑出几步,便被白桀给拉了回来。他提留着白莞苓的后衣领,朝太元宫走去。

    “这可由不得你,谁叫你惹夫子找上门的?”

    白莞苓瘪着嘴,只好跟着白桀往太元宫而去。在二人走远后,白珏同安蘅寒暄了几句,也回到了栖梧殿。

    栖梧殿旁的那条土路,正是通往太元宫最近的一条小道。

    白莞苓跟在白桀身后,不情不愿的走着,一边走一边踢着脚。她眼珠一转,大不了到了太元宫后,想办法见机行事,叫那冷冰山不想收自己不就是了。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聪明。

    不多时,二人来到太元宫门口。云晏从坤元墟回来不久,刚去内殿会见了玄凌后,便来到门口当值。他远远瞧见二人的身影,上前一步拱手。

    还未等他出言,白桀望向他腰间的淡青色的坤元玉符,上面隐隐约约刻着“弗苣”二字。他愣神一瞬,心下了然后,敛回神色,上前一步率先开口。

    “仙君可否带个路,本座找帝尊有要事相商。”

    云晏抬起头来,眼神望向白桀身旁的白莞苓,他差点就喊出吉娑姑娘来了,只是他细看发现眼前这姑娘的眼神比吉娑更多了一丝清冷,只是清冷的有些艳丽。

    他定好心神后,上前一步作揖。

    “帝尊正在内殿,尊主请。”

    他带着白桀和白莞苓来到内殿后,便退下回到了门口当值。

    白桀整理了下衣袖后,带着白莞苓朝屋内走去。

    太元宫内殿,玄凌正端坐在上首翻看着医书。见白桀带着白莞苓前来,放下医书,眼神望向二人。

    白桀上前一步,直接开门见山,低声出言。

    “玄凌,我这孙女儿顽劣得很,我们沧梧仙洲的夫子竟也管不住她。”

    “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你,能否收我这孙女儿为徒,好好磨一磨她这性子。”

    玄凌瞥了眼二人,拿起茶盏轻抿一口后放下,手自然搭在膝上。

    “本尊从未收过徒,为何要答应你?”

    白莞苓听此,只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恨不得他现在就将爷爷和自己轰出门外。

    白桀见他不允,侧眼一想,上前一步,走到他身旁,小声咬着牙开口。

    “我给你十斤霜毫毛尖,再让我这孙女给你做三日的梧桐花饼如何?”

    玄凌抬眸望向一旁的白莞苓,见她竟在笑,随即应下来。

    “好。”

    白桀见大功告成,面色含笑,当即转身往回走着。

    白莞苓见他竟应了下来,不知道爷爷方才同他说了什么,竟让他改了主意,当即叫住白桀,抬眸望向玄凌。

    “等……等等!”

    白桀和玄凌一齐望向她,她深吸口气,脑海中删过一个计策,像他这种大人物,应当格外在乎脸面。

    “我……我天资愚钝又爱玩,怕是会惹得帝尊不悦,实在不宜成为帝尊的弟子。”

    “况且帝尊身为这六界共主,身份非比寻常,您的弟子代表了您的脸面,若……若是收我为徒的话,会丢了帝尊您的脸,还……还是不劳烦帝尊了吧。”

    玄凌望向她发髻上的赤玉簪,那股熟悉感又扑面而来,他余光扫她一眼,淡然出言。

    “哦?”

    “本尊近日闲来无事,正好想收个资质愚钝的弟子挑战一番。”

    “你既知道自己资质愚钝,今后应当更加刻苦修习才是。”

    白莞苓见已无转圜的余地,瘫软到地下,眼神瞪向他,用嘴型朝他嘟囔着。

    “你……你给我等着!”

    一旁的白桀见此,笑出声来。

    “玄凌,那我这孙女就交给你了,我宫中还有事,先走了。”

    他侧头看了眼白莞苓,出言叮嘱她。

    “这里不比沧梧仙洲,你今后在帝尊这里要勤加修习,不可惹帝尊生气。”

    他叮嘱完后,便一溜烟儿遁回了沧梧殿。

    待他走后,白莞苓站起身来,想着趁他不备赶紧跑,她刚跑到门口,便被玄凌施法往后一拉,一把拦下。

    “去哪啊?”

    白莞苓回头看他一眼,又瞥向门外。

    “哦,回……回帝尊,我……我去外面吹吹风。”

    玄凌瞥她一眼,起身朝门口走去。白莞苓自知已经躲不掉,只好乖乖跟在他身后走着。

    玄凌带着她,来到他寝殿隔壁那间屋子门口。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屋子好似就专门为她准备一般。也或许是他懒得再让云晏单独收拾一间。

    他将她带到门口,转过身去朝向她,望向她发间的赤玉簪。

    “这屋子你先住着,若有需要去找云晏给你换。”

    “明日放你一天假,后日上午开始教你一些基本的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