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不样招惹 > 5. 第5章
    虞秀一头雾水地下楼。

    林展在信息里说的含糊,她就只好下楼来打听。

    “喂,你说的什么意思啊?”虞秀隔空戳了下林展,“为什么今天晚上不能打视频电话?”

    林展一边从附近扯起来两个小板凳,一边示意虞秀进阴凉下,这才想出理由,缓缓开口:“晚上要出去拍视频,你打电话会影响到我们。”

    “哦。”虞秀应了声,这个理由勉强合理。

    她顺手接过了林展手里的小扇子,和他一起坐在树阴下。

    中午她离开得早,并不知道餐厅后面都发生了什么,想着想着就觉得他们今天晚上就要去拍视频有些突然,忍了一会儿才问:“我不能一起去吗?”

    “那我不知道。”林展用手扇着风,“我回头帮你问问。”

    “好。”

    虞秀点了点头,完全忘记了她也可以直接询问闻之煜。

    在晚饭过后,中午才聚在一起的人又聚在了一起。

    只是没有已经返校的板凳儿,当然,也不包括虞秀。

    小圆调着设备询问他俩:“不是说等板凳儿那边写出脚本再搞吗?”

    林展先和闻之煜达成的共识,就由闻之煜回答:“先拍一条试试水,我已经清好账号了。”

    小圆也没别的看法,应了声好便不再询问。

    整理好设备几人就一起到林展房间短暂休息,三个臭皮匠打算后半夜去隔壁村的渔场夜钓,现在就先眯会儿。

    民宿有现成的钓具,根本不用发愁,距离渔场也近,唯一有问题的是林展的钓技。

    三个眯着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在等某个人先开腔他好跟上。

    林展哪管别人怎么想,他眯不着是想着别的事,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第一个起身。

    “晚上之煜也出镜吧,不说话不太行,但大半夜我一个人嘟嘟囔囔有点像神经病。”

    闻之煜还想拒绝:“其实观众最喜欢只看别人吃瘪,钓不到是符合……”

    “一个人怪尬的,我也不想太丢人。”林展黑着脸打断,“早点弄完好早点回来歇着,明天我这还一堆活儿呢。”

    “行吧。”闻之煜咕哝句,“早知道要出镜让秀秀提前给我收拾收拾。”

    闻之煜并不丑,不然虞秀也不会被张雅女士这么对待还不分手,甚至还千里迢迢过来找他。

    但人怕对比,他和林展站一起一眼就能看出高矮胖瘦来,他比林展矮,本来他白能加分,但矮小半头就加不上分。

    林展也不是纯黑,小麦色皮肤按网上人说是最健康的肤色,只是和冷白皮的人站一起对比略显黑,但他快一米九。

    压迫感全被藏进个头里了。

    林展拍了下闻之煜肩膀,开玩笑道:“那再早知道我也应该先收拾收拾,还得先求你呗?”

    闻之煜笑骂:“该,谁让你不谈恋爱。”

    小圆也应声:“就是,我妈说村里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哎,你可拉倒吧,你就比我俩小一岁,装什么嫩。”闻之煜帮林展说话。

    林展则是拽住他:“你可别说了,小圆十月中旬结婚。”

    闻之煜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人跟我说啊,小圆等着,到时候哥给你包个大红包。”

    小圆立刻笑嘻嘻:“那敢情好。”

    几人闲聊着很快开车到了渔场。

    主人家也是熟人,没要钱直接让几人开进最里面,稀稀拉拉的夜钓灯光亮了一路。

    然后就是按照提前打好的流程铺设场地,改灯光,位置已经提前打了窝,林展还挺有信心的,设备一打开就落下狂言:“鱼头,咱俩比赛。”

    鱼头是闻之煜小时候的外号,已经好些年没人叫了。

    他明白是不想视频里暴露个人信息什么的,只是愣了一秒就回答:“比就比。”

    夜钓也看时间,加上今天好像真的鱼口不行,到了四点多钟的时候就开始陆续有车离开。

    林展还脸不红心不跳地拍着蚊子,说实话,自从他的竿子放下就没动过。闻之煜的竿子倒是动过,但半天过后也只是一两条小鱼。

    剩下的小圆不喜欢钓鱼,一直在后面干坐着看手机,也是最先撂挑子的:“别钓了别钓了,你们俩说个结尾词啥的,早点儿回去睡觉吧。”

    两人都僵了片刻,根本没人提前定过结尾词说啥,林展先答应过来,说了句:“就这样吧,下次见。”

    设备一关,三人七手八脚收拾起东西来,和门口的主人家打了声招呼就直奔自己村。

    按照林展的意思,现在早不早晚不晚的,就别回各自家了,都去他民宿那里挤挤,他房间在一楼,够大也不会吵到别人。

    但另外两人都不同意,车先进了村里,小圆和闻之煜就打着哈欠下了车,只剩林展换到驾驶位,继续开向半山腰的民宿。

    这会儿临近天亮,村里静悄悄的,半山腰的民宿更是,只有些乱七八糟虫子和鸟叫声。

    林展也有些困,控制着声音进门他打算连洗漱都省去,先睡上一觉,反正已经提前跟父母打好招呼让他们过来了,不至于没人照应民宿。

    他捂着嘴压下一个哈欠,然后和蹲在他门口的黑影打了个照面。

    “……”

    他有些醒了。

    民宿装修的时候他几乎是全程监工,在一楼给家里人留了两个自住房间,还有两间是夜班员工休息室。

    因此一楼没客房,大部分是公区,他房间的位置是特意选好的,在进门右侧最里面,过去还要拐个角。

    这就说明,来者不善。

    已经有淡淡的天光照了进来,林展板着脸询问:“你一晚上没睡?”

    虞秀眼睛有些湿润,尤其是此刻,不过她低下了头:“我害怕,之煜没一起回来吗?”

    没听到林展回应,她又仰起头:“楼道灯坏了,一直不亮,太黑了,我不敢走。”

    林展还是沉默,好半天才压着声音反问:“民宿楼道都是声控灯,哪来的坏了?”

    似乎是证明他说的话,拐角外的声控灯应声亮了起来。

    林展也看清了虞秀现在的模样。

    还行,人不傻,好歹披了件外套。他伸出手:“起来,我送你回去。”

    结果虞秀手还没搭上,他就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能听出脚步有特意控制着音量,脑子急转间,他三两下开了门,迅速拉着虞秀进入房间。

    这次他抵在了门板上。

    声音太近了,一听就是奔他房间过来的。

    那就没别人了,肯定是他爸妈提前过来了。

    虞秀被生拽着手腕有些疼,不过没敢吱声,她刚也听到了脚步声。

    很快外面开始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民宿隔音还算好,不是很能听清。

    但林展能猜到。

    他环视了房间一周,将虞秀连推带扯送进了衣帽间。

    张秀红管那儿叫衣帽间,说是按照城里人家里布局规划出来的,三面都是通顶的柜子,反正林展衣服从来一面都没装满过。

    他比了个噤声手势就带上了衣帽间的门,自己出去开了灯。

    外面的声音立刻停了。

    林展拉开门,果然看到他爸他妈两人拿着钥匙在他门口准备开门。

    林大山刚想开口就被张秀红拍了下胳膊:“本来想早点来帮你收拾收拾屋子,没想到你回来挺早。”

    她看到林展衣服还没换,拉着林大山就要出门:“妈不扰你了,你赶紧补觉。”

    “妈。”林展喊住她,“我房间的钥匙都给我吧!”

    老两口一

    起愣了下,林大山张嘴想管教下儿子,但张秀红反应更快,将钥匙从他手里抢过来塞到林展手里,拽着人就走落下一句:“儿啊,赶紧睡啊。”

    房门被带上,连灯都被顺手关了,林展有些茫然。

    门外的张秀红忍着笑意,和林大山到了他们房间才喜滋滋掏出手机,想着给谁打电话。

    “你不嗔着?”林大山问。

    “嗔着啥?”张秀红白了一眼,“你真是脑子转不开,儿子突然要隐私是好事,他都二十五了,不然你就这么看着他干奔到老?”

    她已经快速想到了到时候办酒席她该准备多大的红包,扯着林大山边走边碎碎念不知道是哪家姑娘。

    被念叨的姑娘正窝在衣帽间的大柜子里裹着薄毯睡得香甜。

    有人睡得好,有人就没法睡。

    林展蹲在柜子前浅浅看了一眼,然后就止不住心猿意马。

    察觉到自己对好哥们的女朋友动了心思这码事,还要回到三年前刚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毕了业,家里已经筹备起开民宿的事,只是他不想这么快就回老家,和闻之煜一商量,就到了他那边找工作。

    连林展都承认那时候的他就是土包子进城,他上学所在城市不大,跟沽江没法比。

    建筑眼花缭乱,人也眼花缭乱。

    然后他就在混乱中搭讪了好哥们的女朋友。

    老家这边一向从小就开始教做啥都要大大方方的,他从商场一时转向找不到直梯也就大大方方找人询问。

    实在是站在店门口的虞秀太扎眼,导致他有些移不开视线。

    是这样的。

    他被带领着一同坐上电梯,又一同见到了闻之煜。

    看着这两人举止亲密,他才意识到自己很不对劲。

    可一见钟情这种东西谁又能控制得住。

    但也能忍,他和闻之煜一起租了个房子,虞秀几乎不过来,说起来也不怎么见到面。

    这么过了一两个月,他也摆脱了人生地不熟的状态,偶尔空闲时候还会参加到他们外出的活动里,也不止他一个,这个城市他们俩的朋友挺多的,不管是游玩还是唱歌喝酒什么的都能攒出来一两桌。

    结果就出现了至今还被他深埋在心里的“意外”。

    Ktv续摊儿结束后一圈人十个有八个都喝趴下了,闻之煜顾忌林展和这些人不算熟就没让他帮忙,他自己分了组三两个离得近的或者关系好的就打包叫车送走了,分不出组的就他亲自送,反正都住得没多远。

    到最后包厢里就剩下林展和虞秀两个,闻之煜倒是挺放心的。

    毕竟林展没醉。

    只是醉的人没让他放心,靠在卡座上的虞秀恍惚清醒片刻,又迷迷糊糊靠到了林展身上。

    她喊他:“林展。”

    然后不知怎么就有了两人都意乱情迷的吻。

    一个是醉得分不清人,一个是梦得昏天地暗,急促又笨拙,直到虞秀突然喊出了“之煜”的名字。

    软绵绵的两个字让林展红到耳根的醉意彻底凝固,如同置身于刚化开冰的冷水中。

    又痛又痒。

    他扶着肩膀问:“虞秀,我是谁?”

    现在他也是扶着肩膀:“虞秀,我是谁?”

    被喊醒的虞秀抬了下眼皮:“林展。”

    她又要睡下结果被林展撑住了脑袋,只好伸出手推人:“我不是说了吗,林展林展,你是林展。”

    “……”

    林展将她的手固定住放好,才向后挪出几步。

    早先的困意全无,只剩格外清明的一双眼睛在黑暗里藏掖着压抑不住的心意。

    很快,房间又充满细微轻柔的鼾声。

    林展抱着另外的毛毯坐在一旁,在安稳的呼吸声中垂着头思考:该怎么把她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