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钟离明月跑到江瑟瑟身边,面前人已经被浓烟呛晕,面色苍白的倒在床榻上。
木质的家具烧起来极快,一簇窜的比一簇高,通红的火焰顺着干草与木头一路往里烧。火舌已经舔上桌台,火舌越窜越高,几乎要燎到钟离明月的衣角。
粉色的灵力自她的手腕处乍现,顺着手臂蜿蜒爬上面部,覆盖口鼻,将浓烟隔绝在外。
“江瑟瑟!听得见我说话吗?”钟离明月用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有气但毫无意识,双眼紧闭的晕在床榻上,浑身上下被捆得严严实实,钟离明月拿出谢怀逸的匕首三两下将绳索全部割开。
失去了绳子的束缚,江瑟瑟的身子便向一旁软软的倒去,钟离明月眼疾手快将其一把捞住,想要将其抱起,却发现人软的根本扶不住。
昏迷的人毫无意识,整个身体都在往下坠,钟离明月想将其抱起却有心无力,浓烟灌半间屋子,门的方向只能看见一片翻涌的黑灰色浓烟,
她将江瑟瑟半拖半抱下了床,往屋外走,但火舌已经瞬着干草而来,稍不留神便会烧到人。
钟离明月往周围看了看,窗户关着,门被浓烟遮住,江瑟瑟也在昏迷。她咬了咬牙,一股粉色灵光贴着江瑟瑟的腰间转了一圈,随后将人带起半寸,江瑟瑟悬浮在空中,火焰碰到却像是毫无作用一般,连衣角都烧不到。
钟离明月将她地手臂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借着灵力将人往外带。
钟离明月把江瑟瑟从火场里拖出来时,后院的半边天已经被浓烟遮住了。
钟离明月解开灵力瞬间,江瑟瑟软倒在她怀里,昏昏沉沉,脸颊上沾着灰,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白。
她将江瑟瑟放到地上,自己半坐下去让人躺在自己的腿上。看着江瑟瑟苍白的面孔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凡人晕倒了该怎么救?钟离明月再次探了探江瑟瑟的鼻息,人还有气,但就是不醒。她双手带着江瑟瑟的肩晃了晃,还是不醒。
就当她准备用灵力强行催醒的时候,院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谁?”钟离明月立即抬头,往声音方向看去,同时将江瑟瑟往怀里揽了揽,用袖袍遮住她,随时准备将人护在身后。
“我。”清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谢怀逸拖着假江开信,假江开信鼻青脸肿,双眼紧闭,毫无知觉的被谢怀逸拽着后衣领往后院拖。
谢怀逸的拖着人走到钟离明月身前,单膝蹲下看着江瑟瑟的脸色。
“被烟呛晕了?”
钟离明月摇了摇头道:“不清楚,我进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晕了,而且被人绑着。”
谢怀逸听完,刚准备伸手,想起一旁的钟离明月还是收回了手,对钟离明月开口道:“先让她侧卧。”
钟离明月没注意他的动作,只是点点头,将江瑟瑟侧身揽起。
“把她的头偏向你的手臂。”谢怀逸依旧单膝蹲着,低头查看江瑟瑟的脸色,口鼻处有一道浅灰,不像是被烟呛晕的,若是被呛晕不止这些灰。
“有帕子吗?”谢怀逸片头问道。
钟离明月点点头,从袖口拿出粉帕帮江瑟瑟擦着口鼻。
谢怀逸见她擦完,伸手拿过手帕,覆盖在江瑟瑟的虎口处,随即拇指掐下,力道透过帕子,直至江瑟瑟指尖微蜷了一下,谢怀逸才将手松开,神色淡淡地站起身。
“人快醒了,你在这守着?我去找真的江开信。”
钟离明月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江瑟瑟依旧苍白,但比刚刚多了几分活气的脸,至少不是双眼紧闭了。
一旁的谢怀逸已经往旁边走去,一间一间将屋子踹开,那些屋子里的火都不算大,只有零星几个火星子。
他偏头看了一眼,火势是从江瑟瑟房间起的,放火之人似乎没打算将江府全烧了,他们只想要江瑟瑟的命。
谢怀逸走到一间间找过,走到后院最西角,是一间柴房。门是从外头别住的,锁得不算严,只是门口堆了几捆新柴,像是用来遮掩一般。
谢怀逸再次抬脚踹开门,门开的瞬间看见江开信被反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脸上有伤,但人还清醒。
江开信看见人来,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眼睛都红了,身体不断往前挣,但被绑的紧只能带下房梁上几片灰。
谢怀逸的神色依旧平静,快步走进去拔出剑,剑光一闪绳索便断为几节落在地上。
江开信跌坐在地上,察觉到自己自由了以后,连忙将嘴里的布拿掉,双眼还红着,抬头看着谢怀逸问道:“瑟瑟呢?她没事吧?我听到火声,闻到烟味了……”
谢怀逸淡淡地摇了摇头道:“人没事,救出来了,这会应该醒了。”
江开信眼睛更红了,身体往前倾,几乎要给谢怀逸跪下。
“多谢谢公子救命之恩,江某就这一个女儿,她要是出了事,我都没法和她娘交代啊……”
他说着说着眼睛一湿,真的哭了出来。谢怀逸在一旁抱着剑,看见他的泪,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随后用剑鞘拦住江开信要磕头的动作。
“钟离明月救的,你要谢去谢她。”
江开信被面前的玄黑剑鞘拦了一下愣在原地,随后反应过来又是抹着泪就要爬起来往外跑,嘴里还念叨着“钟离小姐大恩,钟离小姐大恩。”
或许是被绑久了,他往外跑的时候又是一个踉跄,谢怀逸跟在他背后,看见这幅场景,嘴角抽了抽,伸手再次用剑鞘扶住江开信。
江开信原本已经紧闭双眼做好了要跌到门槛上的准备,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临,他看了看剑鞘,又转头看向谢怀逸,脸上堆起一个笑。
“多谢……”
谢怀逸看见他堆笑的模样,眉心跳了跳,收回剑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赶紧去。”
江开信看着他的脸色,赔笑着点点头,就往外继续跑了,刚跑出柴房就在门口又摔了一跤。
谢怀逸刚抱着剑他踏出门槛,看见江开信丝毫不犹豫的爬起来又往江瑟瑟那里跑去,嘴角又抽了一下,最终像是认命的用剑鞘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摇了摇头继续跟着走了。
走到后院,看见钟离明月半跪在地上护着江瑟瑟,江开信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女儿面前。
他想碰又不敢碰,只一遍遍地喊着,连声音都不敢放的太大:“瑟瑟,瑟瑟。”
江瑟瑟已经
醒了,此刻微微抬起眼,看见江开信,嘴角艰难的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声音有气无力的道:“爹,我没事。”
听见女儿气若游丝地声音,江开信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眼泪砸在灰地上,连声说:“爹不好,爹没护住你。”
钟离明月别开眼,指尖探入江瑟瑟从脉搏,虽然虚浮但没什么大碍,只是还有些残余的桃花散。
刚刚等谢怀逸时,她已经悄悄催出一点了,如今还剩一些残留很难全部催出。
谢怀逸看见她的神情走到她身边,看了假的江开信一眼,压低声音对钟离明月说:“那假货说,她身体里早就不干净了。”
钟离明月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将江瑟瑟交到江开信的怀里,随后活动了一下压麻的腿部。
“江老板,如今江府也不安全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江开信看着怀里的女儿手指攥紧了些,声音比刚才沉重了些:“我打算带着瑟瑟去别处避难,找一处庄子先让瑟瑟把身体养好。”
“这几日风头紧,江老板你们先和我回钟离府吧?过两日我们要出城,顺道将你们一起带出去,这样遇见城口盘问也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出了城。”
听见钟离明月的话,江开信的眼睛又红了,还抱着江瑟瑟就对着钟离明月连连弯腰。
“钟离小姐大恩大德,江某……”
见这情形,谢怀逸抬头望天已经放弃挣扎。
钟离明月也被这场景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见江开信还是带着泪感谢,丝毫听不进话,钟离明月认命的与谢怀逸对视一眼,一同望天,这是他们两最想钟离齐琛的一次。
还是江瑟瑟拉了拉江开信衣摆,江开信才逐渐止声,冷静一点后,他再次郑重地对二人弯腰道谢。
“这人怎么办?”谢怀逸踢了踢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假江开信问钟离明月。
一旁的江开信和江瑟瑟见到这张脸都是愣了一下,谢怀逸瞥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地:“人皮面具而已。”
江开信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自己女儿被烧掉大半的房间,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哑:“二位,可知此人为何对瑟瑟赶尽杀绝?”
钟离明月摇了摇头道:“不知。”
其实她能看出来对方应该是为了情缘而来,或是说对方为了女子内心的爱意与因爱而生的痛苦而来。只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她疯了。
“目的是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要你们的命。”谢怀逸在一旁抱着剑,“他想杀了你女儿,也没想过给你留命。火迟早烧遍整个后院。”
江开信沉默了一会,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谢公子说的是。”
他话音落下后,院子里只剩下风声,谢怀逸懒得出声,他该说的已经说了。钟离明月看着江开信的神色,有些于心不忍,刚准备开口,江瑟瑟便拉了拉江开信的袖子。
“没事,爹。我不怕。”
江开信的目光落在女儿苍白的脸上,眼眶又红了些,不过这次没哭,他看了很久,最终抬起头望向钟离明月与谢怀逸。
“请钟离小姐与谢公子,将江府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