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现在还在皓乙门吗?”杜怀对这位只有景亦川能看见的修士好奇不已。
景亦川从过往中回神,摇头道:“师尊在教完我术数后,便离开了,我再没见过她。”
他没告诉杜怀的是,他口里的师尊不让他叫她师尊,她说,教自己不过是因缘。
教完景亦川后,她便让子如泽去卞家,替新生子‘取名’,待他回去后,她便要离开了。
离开前,景亦川问她要去哪里,她只是笑着说,她要去找她的徒弟。
杜怀一时有些唏嘘,现在的修仙界,还有几个能像景亦川嘴里的‘师尊’一样无私传道的。感怀之际,他突然想起勾陈打上门的事情,那日勾陈一来,便要景亦川说出什么阵法的秘密。他在皓乙门待了不说有一千年,八百岁也是有的,可从未听说过皓乙门有什么阵法的秘密。
可那日,景亦川回的是‘不知道’,而不是‘没有’。
杜怀看着景亦川消瘦的侧脸有些欲言又止,景亦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望向自己的一副有什么要说的眼神,回头道:“杜师叔还想问什么?”
见景亦川发问了,杜怀也索性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景亦川听完后,垂眸沉思良久,方才抬头道:“杜师叔听说过可以逆转光年的上古阵法吗?“
“这怎么可能!?”杜怀活了这么久,从未听过这传闻,震惊之余才想起来问景亦川:“小景,你从何处听说的?”
不等景亦川回复,他猛然想起自己方才的问题,惊愕道:“难道......勾陈是为这个阵法来的?!”
如此一来,这阵法岂不是在皓乙门!
景亦川看着受惊的杜怀凝重地点了点头。
杜怀立时起身颤声道:“这不可能!江水尚不能西流,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等违背天时地令的阵法!?”而且还在他们皓乙门!
景亦川道:“是不是能逆转时间我不知道,但在余峨仙山下,确实有一个古老的大型法阵。”
杜怀神色紧绷地转过半个身子,朝他问道:“你可能看出它的作用和来历?”
景亦川摇了摇头,他也是在学会术数后不久,某一日为宗门未来占卜,才发现这阵法的存在。这些年来,他也翻阅过不少古籍,却未看见有一个与之相似的。
杜怀怔然跌坐回小榻,他的直觉告诉他,皓乙门将会遭遇比二十年前还要可怕的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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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啸的霜雪将屋舍尽数染白,大街上行人寥寥,连客栈也关了门,只有一家冻得僵直的写着‘茶’字的旗帆,在寒风的侵袭下撞在桅杆上咚咚作响。
卞明初此时便在这家茶店里喝茶避寒。
店里客人稀疏,每个人脸上都是惶惶之态。
经过一番寒暄,卞明初从小二的口里得知,她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在嵇平的一处边陲小镇,刚好是沐冉仙尊布下罩护结界的边缘点。
除此以外,还有当前妖鬼横行,冥华派倒行逆施,和鬼族沆瀣一气攻打仙门的事,卞明初也悉数打听了个大概。
就在她打算带着消息离开时,店主忽然回来了。
“大掌柜,二掌柜,三掌柜,你们回来啦!”两个店小二各拿了两条干净的棉布迎了上去,另外一个则是将热茶备好。
卞明初闻言很是好奇,这店也算不上大,却有三位掌柜,她不由回头往门口看去。
门口处,两女一男先后入门,接过
小二手中的棉布将衣服上的霜雪掸去,其中一名女子着棠红色裙裳。
最后进来的男子,一面拍去肩上的雪,一面抱怨道:“这雪如此大,也不知何时才能停。”
“风雪濡湿了衣物,你还是先去换一身吧。”走在最前面的那名筠雾色长袍的女人回过身对那名棠衣女子说道。
“师姐偏心,怎么不叫我也去换衣服?”那男子抖了抖靴尖的雪,走到两人面前。
棠衣女子昂首道:“你一个医修,还怕这点小病吗?”
卞明初看见熟悉的三人,既是怅然,又是疑惑,却没打算上前,看了两眼后,便收回了视线。
她现在的境界是洞虚,除了分身,化形易容也不在话下。现下,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个长相平平的小修士罢了。
门口的三人拌嘴一番后,挨个走了进来,卞明初若无其事地端起一杯茶抿着,桑柔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了下来。
若棠对她突然驻足感到奇怪:“怎么了师姐?”
桑柔回过头看向坐着的卞明初,沉默了几息道:“这位道友,我们是否在何处见过?”她经过此人身边时,感知到的那股纯净清冽的灵力,同她外表的气质十分不符,且总觉得这人身上的灵力给她一种熟悉感,因此,才有此一问。
另外闻言也看向卞明初,只见这人样貌普通,穿着虽算得上整洁,却也是最为常见的粗布白衣。
见自己身份被察觉有异,卞明初索性起身,主动行礼道:“在下陆月希,见过三位掌柜。”
若棠和晏晞听了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哪里听过,桑柔却怔然地看着卞明初,以筑基之期便能破除万灵祭的人,她这一辈子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