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一幕幕看过去,当看到最后一幕“真千金”因长相肖似生母而被赶到偏僻乡的孤岛时,心里咯噔一下,面色骤然凝重。
不会这么荒谬吧,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在看什么?”贝伦加尔有些担忧,塞西莉好像被魇住一样对着墙壁发呆。
塞西莉用手中的观星镜点了点绘满壁画的墙壁,神情严肃,“你们能看见壁画吗?”
贝伦加尔不明所以,“什么壁画?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中了幻术?”
在他眼中,墙壁上只有积灰,哪有什么壁画?
猫崽子若有所思,“我只看到这个区域有一幅壁画,是一对兄妹在庭院中玩耍的画面。”
“只有这个?”
“对,难不成我们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猫崽子问道。
他从塞西莉的身上嗅到了浓烈的惊慌与恐惧的气息。
塞西莉指尖微微发颤,她强作镇定,模糊地说道:“我看到的比你多些。”
“多了什么?”猫崽子急忙追问。
“女孩长大了之后占星的画面。”塞西莉说道。
“难不成是海德公主将自己的成长轨迹绘制成了壁画?”猫崽子果然朝着塞西莉预想的方向进行猜测。
“不清楚,我也只能看到这些,剩下的壁画像是被涂掉了一样。”塞西莉说道。
猫崽子狐疑地看着她,“真的吗?”
如果只是这些,塞西莉慌什么?
“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见?”贝伦加尔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无力感。
“估计是你体内没有魔力吧。”猫崽子出身千年魔法世家,也算见多识广。
“我猜测魔力越充沛,看到的壁画越多。”
他在战斗中损耗了一部分魔力,目前还在恢复阶段,塞西莉可以直接从光线中补充魔力,直接跳过恢复期,体内魔力充盈,所以看到的画面最多。至于贝伦加尔,他不是魔法使,战斗靠的是那把宝剑,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这里太古怪了,也不知前方还有什么。”塞西莉有意转移话题。
贝伦加尔沉声道:“不过多打几场的事。”
猫崽子赞道,“不愧是你,骑士小子。”
塞西莉不再言语,她的脚步丝毫不乱,但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
壁画似乎是对每个人过去的描绘,猫崽子看到一对兄妹在庭院中嬉戏,更好对应了他和双胞胎妹妹芙丽达,至于自己......塞西莉暗暗握紧了拳头。
她本就心思细腻,电光火石间便想明白了,他的国王父亲为了让王位后继有人把她和目前的诺尔曼王储掉包了,也就是说她并非私生女,而是诺尔曼的公主。
塞西莉想想曾经那些吃糠咽菜的苦日子怒极反笑,难怪西文德忽然对她献起殷勤,估计这是知晓了这个辛秘,想到拉拢她,再通过她介入诺尔曼王庭。
如果西文德知道柏琳·谢尔就是塞西莉·克里斯蒂安......想到这塞西莉不寒而栗。
在西文德的印象里,塞西莉是个不谙世事、懦弱胆小的小丫头片子,而柏琳则是神秘的天体魔法使,在存在利益冲突的前提下,他或许会放前者一马,可面对后者,他势必会毫不留情的斩草除根。
对西文德这种人来说,或许她并没有与她相争的意图,可拥有与他相争的能力便是原罪。更糟糕的是,西文德的亡灵魔法似乎有着很强的信息收集能力,他曾说过“亡者无所不知”,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从死人嘴里套出情报,如果真是这样,普通的诈死根本瞒不过这位。
塞西莉没忍住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她无比想念前世朝九晚十二的平静生活。
前后一片漆黑,他们走在狭窄幽暗的回廊上,只能听见脚步的回音,显得无比渺小。
塞西莉一心一意想着心事,倒是没怎么受环境的影响,贝伦加尔无所畏惧,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而猫崽子越走越腿软,干脆趴在了贝伦加尔的肩上,稍有风吹草动便祸害那浓密的金头,还用尾巴缠住对方的脖子。
“阿拉诺,我要窒息了。”贝伦加尔无奈地说道。
这异端魔法使怎么胆子这么小。
猫崽子讨好地笑笑,只是笑容放在猫脸上多少有些诡异。
“咱们聊点什么吧,这样闷头一直走也太无聊了。”
不仅无聊,而且吓人,聊点什么好歹能转移注意力。
贝伦加尔嘟囔道:“有什么可聊的。”
他和塞西莉还在尴尬期,即便心里满腹疑问,也不知从何开口,只好调侃起猫崽子。
“你也太胆小了,和我想象中的异端魔法使一点都不一样。”
“哼,骑士小子你这是不知者无畏!还有,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异端,很没礼貌的!你觉得我是异端,我还觉得你是异端呢!”猫崽子没声好气的说道。
贝伦加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忙道:“不好意思,是我表达不当。”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猫崽子轻快地说道。
“不过,贝伦加尔吞吞吐吐地说道,“冒昧地问一句,你到底是人还是猫?”
“是人啊!”猫崽子炸了毛,“这只是我的兽化形态。”
“那你是怎么从人变成猫的?这实在是太...太神奇了?”
“这就怪你孤陋寡闻了。我们和兽类一样生活在这片伟大的土地上,感情上同样有喜怒哀乐,身体里同样流着鲜血,当然可以产生共鸣,进而相互转化,教会对魔法的定义太狭隘了,魔法本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教会所掌握的那几种魔法,放在庞大的魔法体系中不过是沧海一粟。”
贝伦加尔不得不承认,猫崽子说得很有道理。
“你就不怕教廷找上你吗?”贝伦加尔问道,他的余光看向塞西莉。
猫崽子冷哼一声,“我是斯维因人,教廷可管不到我的头上,更何况......嘿嘿,教廷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幸灾乐祸,原本皱眉深思的塞西莉回过神来,追问道:“为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猫崽子说道。
贝伦加尔张张嘴,最后什么也
没说。
在米德尔的历练让他沉稳了许多,也明白了立场不同、善恶各异的道理。
猫崽子望向突然开口的塞西莉,起了坏心眼,“骑士小子,你想象中的异端魔法使不会是柏琳小姐这幅样子吧。”
贝伦加尔一时语塞,摇摇头,不再多说。
他想象中的异端魔法使是西文德以及那位自称恶魔使者的希尔莎那样,神秘强大并带着邪气。
猫崽子调侃道:“你是不是以为她现在很冷静,我告诉你,她慌死了,现在的镇定不过是演的。”
所以别再嘲讽他胆子小了,在场害怕的又不止她一个。
塞西莉心中一惊,直直望向猫崽子,目光锐利,“你怎么知道的?”
猫崽子得意道:“听到的,嗅到的。”
“还真是小瞧了你,”
动物的感官比人类敏感的多,只是塞西莉没想到猫咪竟然能通过听觉和嗅觉感知出她的情绪。
想到这,塞西莉更加焦躁不安。
贝伦加尔只当她在幽暗诡异的环境中害怕了,郑重地承诺道:“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我一定将你安全带出去。”
塞西莉还没说什么,猫崽子夸张地双手合十,“我好感动啊。”
真是难为西文德将这些人才一个个搜罗起来,塞西莉面无表情地想道。
“对了,你知不知道,西文德为什么要组织这场活动?”
当初塞西莉是抱着还人情的想法赴约的,对西文德的动机也不太在意,但如今却不得不深究了。
知己知彼,才能活下来。
猫崽子撇撇嘴:“谁知道呢,他和我说是为了钱,附带提升实力,但他的话可信度一般。”
虽然他们兄妹和西文德有些交情,但远没到可以交心的地步。
贝伦加尔说道,“肯定是胡诌的,他这些年可没少赚。”
西文德从海盗做起,后来在远洋贸易上赚得盆满钵满,森西曼告诉他,西文德手下有一支庞大的舰队,规模甚至不逊于一些沿海国家,是威名赫赫的渡鸦船长。
塞西莉心想,赚得多不代表不缺钱,如果西文德的目标是那把王座,他未来花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想到这,塞西莉又是一阵挫败,原本她还得益于薅了贵族的羊毛,也算小有积蓄,可她的财富对比西文德还是,简直是九牛一毛。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猫崽子舔着爪子。
怎么想的,当然是要找回场子,塞西莉的脑子里瞬间涌出无数龙傲天经典语录。
西文德的人生堪称是男频男主模版,不受宠的私生子离开家族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下一个剧情当然是要打脸曾经瞧不起他的人了。
塞西莉不由给她的国王父亲以及王储哥哥点了根蜡。
两人一猫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亮点。
“终于要出去了吗?”猫崽子顿时兴奋起来了。
“你怎么又揪我头发!”贝伦加尔气得将猫崽子拎了下来。
塞西莉则警惕地攥紧了观星镜,“做好战斗的准备吧,谁知道前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