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雕收拢翅膀,稳稳地落在一片翠绿的草坡上。
小智翻身下来,脚踩上实地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正站在一道高高的绝壁顶端,脚下是郁郁葱葱的草地,一直延伸到悬崖边缘。
再往外,便是无尽的大海。
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崖底的礁石,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声响。
“这里就是金黄峡谷。”
透子从勇士雄鹰背上跳下来,环顾四周,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风景真不错啊,一边是悬崖草甸,一边是海滩大海——这地方拍照能出一整本写真集。”
她说着已经举起了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是啊。”
小智伸手摸了摸比雕的颈羽,目光落向远处。
“顺着悬崖边那条小路一直走,穿过那片树林就能到金黄市了。”
比雕低鸣了一声,蹭了蹭小智的掌心。
芽衣站在小智身边,悄悄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杂乱的衣角。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残余的红晕压下去,又变回了那个平婉活泼的可爱少女。
“话说……这里真的是巴大蝴们生活的地方吗?”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往远处张望。
透子瞥了她一眼,被这副前后不一的表现逗得笑出了声。
“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芽衣假装没听见,继续眨巴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但看了一圈下来,她确实发现了一个问题。
巴大蝴的身影,好像并不太多。
透子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对啊,你说当年飞得铺天盖地的……现在怎么没见几只?”
小智揉了揉头发,表情有些讪讪。
“其实我刚到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叹了口气。
“当年来的时候,巴大蝴真的很多,翅膀扑棱扑棱到处飞。但现在……”
他摊了摊手。
“连影子都没看到几只。”
虽然成功抵达了当初放生巴大蝴的地点,但该怎么找到老朋友,他现在完全没头绪。
海风从崖下吹上来,卷起他的衣角。
芽衣看到小智脸上那抹失落,连忙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挽住小智的手,放在她胸口安慰。
“小智,一定会找到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笃定的温柔。
“既然巴大蝴当年在这里安了家,那它大概率不会搬得太远。我们再找找看,肯定能找到的。”
小智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那股焦躁慢慢地散了。
他点了点头,重新打起精神来。
“你说得对,再找找看。”
透子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话。
“话说,小智,你当初放生巴大蝴,是让它去谈恋爱,然后去海对面产卵的对吧?”
“是的!”
“对,当时它遇到了心仪的巴大蝴,我就让它跟着走了。”
透子嘴角一勾。
“所以现在会不会是同样的剧情?”
“你的意思是——巴大蝴又谈恋爱了,又去海对面产卵了?”
小智立刻领会了她话里的意思,眼睛一亮。
透子点头笑了笑。
“很有可能啊。春天本来就是繁殖的季节嘛。”
芽衣在旁边用手指顶着下巴,歪着脑袋,语气萌萌的。
“那岂不是说明……我们来错时候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如果真的又错过了,那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小智挠了挠头,觉得有些麻烦。
要是巴大蝴真的又去了海对面,那他总不能跨海去找吧?
就算想去,也不知道具体在哪片海域啊。
正当他发愁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那个……”
三个人同时转头。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很乖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害羞地看着他们。
她的头顶上,一只巴大蝴正悠闲地盘旋着,翅膀在阳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光泽。
“你们……是不是也来找放生的巴大蝴的?”
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试探。
小智连忙点头。
“是啊!难道你也——”
“嗯!”
女孩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刚刚才在峡谷后面的森林里找到了我的巴大蝴。”
她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正是小智刚才看到的那片树林。
“每年放生巴大蝴的训练家其实很多,但总有一些训练家和宝可梦会感到不舍。”
“所以大家慢慢就有了一个约定——产完卵,孵化好绿毛虫之后,每年春天都会相约在后边的森林里聚一聚。”
“时间长了,就变成了训练家和巴大蝴们的……约会日。”
她说着,自己先红了脸,大概是觉得“约会”这个词有点不好意思。
芽衣双手抱拳,眼睛亮晶晶的。
“听起来好棒啊!”
“是啊。”
女孩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如果你们也想找自己的巴大蝴,去那边一直走到森林深处就行了。很多训练家都在那里,大家把精灵放出来,一起聊天或者野餐,可热闹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说完,朝小智三人礼貌地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啦——我的巴大蝴好像等急了。”
头顶那只巴大蝴确实在轻轻拽她的发梢,催促她快走。
女孩笑着转身,带着她的巴大蝴消失在悬崖小路的拐角处。
小智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小智,走吧!”
芽衣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笑容灿烂。
“去找你的巴大蝴啦。”
透子也把相机举了起来,镜头对准远方的树林。
“走吧走吧,说不定还能拍到一大群巴大蝴呢。”
皮卡丘从小智肩头探出脑袋,兴奋地叫了一声。
“皮卡皮!”
小智收回目光,把比雕收回精灵球,朝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迈开了步子。
“嗯,走吧。”
三人朝着有一小段距离的树林走去。
四十分钟后,三个人成功穿过悬崖小路,来到了那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
刚一踏入林间空地,芽衣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哇——果然有好多巴大蝴呢!”
她欢快地转了一圈,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蝴蝶翅膀,眼睛里倒映着斑驳的光影。
“确实很多。”小智点头。
虽然不如当年恋爱季节那般遮天蔽日,但在树冠之间穿梭的巴大蝴少说也有上百只。
翅膀扑棱的细碎声响像一场无声的雨,落在林间的光斑上。
小智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能留下来的,多半是已经完成了交配繁衍,不需要再迁徙的个体。
这点从气息判断,这些巴大蝴普遍在二三十级左右。
放在野外算是相当不错的水准了。
而水平普遍这么高的原因只有一个——时间的沉淀。
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都是经过岁月打磨的老手了。
“话说,小智的巴大蝴是哪只呀?”
透子端着相机左右张望,镜头扫过一群又一群的巴大蝴,看得眼花缭乱。
“是啊,该怎么找呢?总不能一只一只看吧?”
芽衣伸手指了指周围。
林间空地上,不少训练家三三两两地散坐着。
有刚出道的新人训练家,正兴奋地和头顶的巴大蝴比比画画地说着什么。
也有年轻的情侣靠在一起,巴大蝴在他们头顶盘旋,撒下细碎的鳞粉。
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坐在树根上,闭着眼睛感受巴大蝴落在肩头的轻触。
来这里的,不止他们三个。
“这个简单。”
小智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追忆。
“当初放生的时候,小刚在它脖子上绑了一条褐色的领巾。”
“说是鼓励它自信一点,勇敢去追求那只粉色巴大蝴。”
他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个场景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小刚一脸过来人的表情,郑重其事地给巴大蝴系上领巾,拍着它的翅膀说“加油”。
然后巴大蝴就真的飞向了那只粉色巴大蝴,带着一脸懵懂又坚定的表情。
“那太好了!”
芽衣拍了拍手,眼睛一亮。
“有领巾就好找多了。”
透子也点了点头,目光开始在林间扫视。
“确实,范围缩小了不少。那些什么都没穿的野生巴大蝴,可以直接排除了。”
三人决定分头找。
小智从左翼开始搜索,芽衣走中路,透子包揽右翼。
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目光在每一只巴大蝴的脖子上细细扫过。
皮卡丘蹲在小智肩头,也伸着脖子帮忙张望。
小智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巴大蝴群忽然骚动起来。
一只体型格外匀称的巴大蝴扇动翅膀,从众多同伴中越众而出,径直朝着小智的方向俯冲下来。
它的脖子上,一条褐色领巾在风中微微飘动。
“小智——”
芽衣和透子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
小智也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只朝他扑来的巴大蝴,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笑意。
不用看领巾。
光从飞行的姿态,和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神采,他就认出了几年前的伙伴。
“好久不见,巴大蝴。”
他张开双臂。
“哩——”
巴大蝴发出一声带着颤音的鸣叫,一头扎进小智怀里,翅膀激动地扑腾着,把周围的草叶都扇得东倒西歪。
小智稳稳地抱着它,掌心抚过它的脑袋
“这些年过得好吗?”
“哩哩~”
“有没有好好生活?”
“哩——”
“这些……就是你和粉色巴大蝴的后代吗?”
小智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一圈好奇地停落在树枝上的巴大蝴们。
其中好几只体型稍小一些,羽毛的颜色也更鲜亮,凑在巴大蝴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小智。
巴大蝴骄傲地点了点头,翅膀朝后招了招。
几只小巴大蝴犹犹豫豫地飞了过来,挨挨挤挤地躲在它身后,探出脑袋偷看小智。
“哇——好可爱!”芽衣捂住嘴,声音都变了调。
透子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尤其是粉色的巴大蝴。
小智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只小巴大蝴的触角。
小家伙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伸出来,试探性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哩……”
巴大蝴在一旁看着,眼睛里亮晶晶的。
周围的训练家们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路人围观过来,为小智找到属于他的巴大蝴而开心。
然后又各自退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皮卡丘从肩头跳了下来,跑到巴大蝴面前。
“皮卡皮!”
“哩!”
两只老伙伴碰了碰爪子,然后又碰了碰额头。
小智蹲在地上,看着良两宠相遇的模样,他也很满足。
接着他转头,朝芽衣和透子招了招手。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芽衣和透子走近,小智站起身,揽过她们的肩头。
“这两位是芽衣和透子,我在合众旅行的同伴。”
巴大蝴歪着脑袋,友善地朝她们扇了扇翅膀。
“还有这位是美洛耶塔,这是在合众遇到的朋友。”
美洛耶塔从隐身状态显出身形,优雅地鞠了一躬。
“这位是比克提尼,也是合众的伙伴。”
比克提尼从透子肩膀上冒了出来,冲巴大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看起来很漂亮的是蒂安希,不过她是在卡洛斯遇到的。”
蒂安希被点名,有些害羞地躲在透子身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朝巴大蝴打招呼。
巴大蝴一一打量过新面孔,眼睛里带着好奇和温和。
它飞过去,在美洛耶塔面前停了一瞬,又绕到蒂安希身边扇了扇翅膀,像是在说“你好”。
然后它飞回小智面前,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一人一宠,就这样坐在林间空地的树根上,开始聊起这些年的经历。
巴大蝴用翅膀比划着,时而指向海的方向,时而在空中画着圈。
小智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笑出声来。
时间就在这样的絮絮叨叨里溜走了。
芽衣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托着下巴看他们聊。
透子坐在草地上,相机搁在膝头,难得没有拍照,只是安静地听着。
皮卡丘趴在巴大蝴旁边,偶尔插上一句,像是在帮它补充细节。
夕阳的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把林间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两个半小时过去了。
黄昏的余晖洒满了整片小树林,巴大蝴们纷纷落在树枝上,翅膀轻轻收拢,准备入夜安歇。
小智站起身,看着面前这只脖子系着褐色领巾的老朋友,伸出手来。
“怎么样?”
他笑着问道。
“想不想……再一起结伴而行?”
巴大蝴怔住了。
它的翅膀微微颤抖着,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晶莹的光,狠狠地点了点头。
“哩”
它再一次扑进小智怀里,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力。
小智稳稳地抱住它,掌心一下一下地抚过它的背羽。
芽衣在旁边悄悄地别过了脸。
透子轻轻放下了相机。
皮卡丘蹲在一旁,也难得安静了下来。
夕阳把两个拥抱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周围的巴大蝴们纷纷展开翅膀,发出轻柔的低鸣声,像是在为这场重逢唱着无声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