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邪修今天也在逼系统做善事 > 24.第二十四章
    风声死寂,云海沉寂。

    方才还杀气滔天、威仪赫赫的青云宗剑阵,此刻彻底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话。

    三百白衣修士立在云巅,人人面色惨白,身躯簌簌发抖,再无半分正道弟子的清高傲然。

    他们或垂首掩面,或双目空洞,或浑身冰凉,被天道当众扒尽伪装,毕生坚守的道义、引以为傲的清白、师门赋予的荣光,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远处云层之外,十数家闻讯赶来围观的宗门修士,早已忘了最初赶来的目的。

    他们本是听闻青云宗大举除魔,欲前来观摩正道魁首镇压邪祟、扬名四海的盛况,顺带巴结交好顶级大宗。

    可谁也没有想到,今日所见,哪里是什么诛邪大典,分明是千年正道青云宗的塌台丑闻!

    所有人悬浮虚空,目光牢牢锁定场中那道鎏金笼罩的少年身影,眼底的情绪早已彻底颠覆。

    从最初的忌惮、厌恶、鄙夷,认定夜君澜是祸乱世间、欺师灭祖的邪魔歪道,变成了震惊、敬畏,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骇然。

    世人修功德,皆畏天威、循规蹈矩、行善示弱,博一个慈悲名声。

    可眼前这人,手握最正统的天道功德之力,身披万丈浩然金辉,却行事张狂肆意、不拘一格,以正道功德为刀,当众剖开顶级宗门的虚伪皮囊,字字诛心、步步碾压,偏偏坦荡磊落,句句属实,桩桩有凭。

    正邪二字,被他一人彻底颠覆。

    场中死寂蔓延,窒息的难堪笼罩于每一个青云宗之人。

    孟长渊立在阵前,衣襟染血,面色灰败如死,元婴大能的威严、一宗之主的气度,尽数荡然无存。

    他死死盯着漫天流转的罪证画面,指尖微微颤抖,胸腔里翻涌的气血与无尽的悔恨、震怒、恐慌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彻底击溃。

    他最忌惮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年那场精心策划的构陷、那场宗门的围杀、那场万魔崖的绝情放逐,本应随着夜君澜的陨落彻底掩埋,成为永不为人知的秘辛。

    可如今,时隔数年,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少年,硬生生撕开所有尘封的真相,将他和青云宗最丑陋的一面,赤裸裸摊在整个修仙界面前。

    “收阵!快给本座收阵!”

    孟长渊嗓音沙哑破碎,带着近乎失态的慌乱,厉声低吼。

    再继续下去,青云宗千年基业、万世清誉,将彻底毁于一旦!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唯有速速撤去诛邪大阵、终止这场天道溯源,才能勉强留住最后一丝颜面。

    可话音落下,阵中弟子却无一人敢动。

    三百修士心神俱裂、道心动摇,灵力紊乱不堪,加之方才功德反噬余威未散,周身经脉刺痛发麻,根本无力操控飞剑、拆解剑阵。

    漫天银色剑网高悬虚空,依旧维持着肃杀的围困姿态,却早已外强中干,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人群之中,无数青云弟子面如死灰,眼底涌上无尽的绝望与惶恐。

    他们自幼入宗,受宗门教诲,奉青云道义为圭臬,以诛邪除魔为己任,一生鄙夷邪魔外道。

    可今日天道昭彰,让他们不得不直面血淋淋的真相。

    他们日日唾弃的邪修,心怀苍生、济世渡人、涤荡恶匪、救赎凡民,而他们毕生信奉的宗门,藏污纳垢、纵容奸邪、构陷忠良、盗取公道,黑白颠倒,正邪倒置。

    巨大的落差击溃了无数人的道心,有人身躯一晃,险些从云巅坠落,眼底只剩茫然与死寂。

    更有几名心性本就不稳的内门弟子,已然萌生了逃念。

    事已至此,青云宗声名尽毁、颜面扫地,继续留在这虚伪的宗门之中,不过是自欺欺人、徒留笑柄。

    几人暗中对视一眼,指尖悄然捏动宗门秘印,试图催动青云宗外围暗藏的护山大阵,借阵法之力撕裂空间、遁离此地,从此远走他乡,脱离青云桎梏。

    可他们指尖灵力刚动,虚空之中流转的功德金光骤然一凛。

    无形的浩然气场笼罩整片云海,死死锁死整片空域,任何挪移、遁逃、传讯之术,尽数被硬生生封禁!

    灵力溃散,秘印失效。

    所有人都被牢牢困在这片天地之间,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绝望,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所有青云弟子的心神。

    而阵中央的夜君澜,静静立在漫天金辉之中,看着眼前这幅树倒猢狲散、人心尽溃的狼狈景象,眼底没有半分快意的狰狞,只剩一片漫不经心的淡漠。

    这些,不过是他们欠他的,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利息。

    当年他身负绝世天赋,一心向道,恪守门规,兢兢业业修行,护宗门、护同门、护正道大义,换来的却是构陷污蔑、围杀放逐、灵脉尽碎、身败名裂。

    他熬过万魔崖日夜不休的魔风噬骨,熬过灵脉寸断的废人绝境,熬过全网修仙界的追杀唾弃,从地狱深渊爬回人间,从来不是为了简简单单的一死一偿。

    他要的,是清算所有旧账,是昭雪所有沉冤,是让所有作恶之人,亲身尝尝身败名裂、道心尽毁、无路可退的滋味。

    夜君澜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召。

    嗡——!

    遥远的万魔崖地底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器物鸣响。

    一缕古朴陈旧的青光穿透地层、撕裂虚空,跨越千山万水,瞬息之间飞掠而至,稳稳悬浮在他掌心之中。

    那是一枚残破不堪的青云入门令牌。

    令牌边角碎裂,表面灵纹斑驳褪色,布满深浅不一的魔风刮痕,通体蒙尘,灵气黯淡,早已没了半分当年的仙门光泽。

    这是他初入青云,年少意气时所得的第一枚身份令牌,是他曾引以为傲、视作毕生荣光的信物。

    当年万魔崖一战,他灵脉尽封,神魂重创,坠落崖底之时,所有随身宝物尽数被三宗之人搜刮殆尽,唯独这枚残破的入门令牌,卡在碎裂的衣襟之中,侥幸留存。

    整整数年岁月。

    它陪着他被困万魔崖底,日夜承受魔风啃噬、煞气缠身,陪着他灵脉尽碎、沦为废人,苟延残喘,直至他挣脱桎梏、浴血重生,一步步杀出重围,登顶邪修之巅,背负满世骂名。

    世人皆言他夜君澜欺师灭祖、背弃青云、不配为宗门弟子。

    今日,他便带着这枚陪他熬过地狱绝境的旧牌,堂堂正正归来。

    夜君澜指尖摩挲着令牌粗糙的裂痕,眼底掠过一抹凉薄的笑意,随即手腕轻轻一扬。

    嗖——

    残破的青云令牌裹挟着一缕细碎的功德金芒,脱离掌心,破空飞出,不偏不倚,直直朝着面色癫狂、心神俱裂的柳无尘飞去。

    柳无尘此刻正深陷身败名裂的绝望与怨毒之中,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全然未防突如其来的飞掠之物,下意识抬手接住。

    冰凉粗糙的触感落在掌心。

    他低头看清那枚残破令牌的瞬间,柳无尘浑身猛地一僵,如遭雷击!

    他认得这枚令牌。

    那一年前宗门入门大典,所有新晋弟子统一领取令牌,规格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夜君澜最初的身份凭证,是那个曾经压得他抬不起头、惊艳整个修仙界的青云天才,唯一残存的旧物!

    无数复杂、扭曲、难堪、嫉恨的情绪瞬间炸开,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耳边犹自回荡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嘲讽哗然,眼前犹自映着自己通魔叛宗、构陷天骄的滔天罪证,掌心这枚残破的旧牌,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凌迟着他仅剩的尊严。

    “凭什么?!”

    凭什么夜君澜背负邪修骂名、历经地狱磨难,归来依旧坦荡磊落、金光加身?

    凭什么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到头来却沦为人人不齿的叛门奸邪?

    凭什么一枚熬过地狱绝境的旧牌,如今轻飘飘落于他手,却衬得他数十年的光鲜顺遂,荒唐又可笑!

    极致的羞愤、嫉妒、绝望与戾气骤然冲垮他的经脉。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喉咙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洁白的道袍。

    柳无尘身躯剧烈一晃,双腿一软,险些直直跪倒在云海之上,整个人精气神彻底垮掉,再无半分首席天骄的模样,狼狈不堪,凄惨至极。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围观修士的目光,尽数落在那枚残破的青云令牌之上,再看向身姿傲然、金辉流转的夜君澜,心底的敬畏愈发浓重。

    众人终于彻底明白。

    眼前之人,从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心性扭曲的邪魔。

    他是被正道辜负、被宗门构陷、被天地错待的绝世天骄。

    他从无间地狱爬回人间,手握天道功德,不恃强屠戮、不滥杀泄愤,反而渡苍生、安村落、涤恶匪、行善举。

    今日归来,不吵不闹,不疯不狂,只凭一纸天道溯源,揭穿千年宗门伪善面具,洗净自身数十年污名。

    最绝的是,他眼底始终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掀翻整个青云宗的立身根基,碾碎所有人口中的正邪定论,最后轻飘飘一句归宗之言,堵得天下正道哑口无言。

    夜君澜目光淡淡扫过吐血失态的柳无尘,掠过面色灰败、浑身僵硬的孟长渊,扫过三百名心神俱裂、狼狈不堪的青云弟子,声音清浅

    ,却字字清晰,响彻天地。

    “这牌子在万魔崖底陪我数年,随我从绝境重生,看我登顶邪修之巅,历经风霜,熬过生死,今日物归原主。”

    他唇角扬起一抹疯骜肆意的弧度,语气慵懒又张扬,带着极致的嘲讽与碾压。

    “省得你们整日挂在嘴边,编排我欺师灭祖、背宗忘义,我今日特意归来,不是叛宗,是回来——光、宗、耀、祖的!”

    最后四字落下,如同惊雷贯耳,狠狠砸在每一个青云宗人的心头!

    光宗耀祖。

    四个字,轻飘飘,却极尽诛心。

    让一个被宗门亲手推入地狱、污蔑成邪修第一的弃徒,以满身天道功德、一身浩然正气,亲手揭穿宗门所有肮脏龌龊,洗刷自身所有冤屈,最后笑着说自己归来光宗耀祖。

    这哪里是归宗,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是凌迟一般的羞辱,是诛灭整个青云宗的道心!

    孟长渊胸口气血再度翻涌,喉头腥甜翻滚,硬生生咬牙咽下涌上的鲜血,双目赤红地盯着夜君澜,眼底是滔天恨意与无尽忌惮,却偏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无从辩驳,无力反驳,不敢反驳。

    天道昭彰,善恶分明,所有真相历历在目,所有罪孽无可抵赖。

    今日之辱,青云宗百年清誉,彻底毁于一旦。

    夜君澜看着众人百态,眼底笑意渐敛,周身浩荡的功德金辉缓缓收敛,不再那般惊天动地,只余一层温润浅光覆于周身。

    他无意赶尽杀绝。

    至少今日无意。

    他抬手掀翻伪善面具,揭穿所有真相,洗尽自身冤屈,击溃青云道心,这只是开始。

    死,太简单了。

    一刀斩杀、满门屠戮,不过是瞬息落幕,太过无趣,太过便宜这群作恶之人。

    真正的惩罚,是让他们活着。

    让他们守着残破的宗门、崩塌的道义、尽毁的声名,日日煎熬、夜夜难安,活在无尽的羞愧、悔恨、恐惧与屈辱之中。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昔日被他们弃如敝履、肆意践踏的弃徒,一步步手握天道权柄,横行世间,行善积德,步步高升。

    让他们日日自省,年年悔过,永远活在自己亲手造就的恶果之中。

    这才是最解气、最彻底的清算。

    夜君澜转身,不再看身后满目狼藉、人人狼狈的青云众人,身姿洒脱,步步踏空而行,朝着山下村落的方向缓步离去。

    长风掀起他的衣袂,鎏金微光缠绕周身,背影坦荡恣意,桀骜无双。

    只留一句轻漫凉薄的话语,悠悠飘荡在云海长空,落进所有人耳中。

    “青云宗,我今日暂时不灭。”

    “留着,慢慢玩。”

    他话音落定,人影渐远。

    漫天流转的天道水镜缓缓消散,细碎的金色光雾融入天地,涤尽最后一丝阴邪戾气,只留给云海一片狼藉,留给青云宗无尽的绝望与死寂。

    而悬浮在夜君澜身前的透明系统面板,在此刻骤然刷新。

    【检测到宿主揭露千年宗门伪善真相,扭转世间正邪舆论,为自身沉冤昭雪,安抚无数枉死冤魂,弘扬天道浩然正气。】

    【巨额功德结算完毕!】

    【功德点数+1000!】

    【当前宿主功德总余额:1291点。】

    淡金色的面板光影流转,紧接着,全新的任务弹窗骤然弹出,字迹清晰,任务醒目。

    【全域扫描完毕,新功德任务已成功刷新!】

    【紧急任务:青云宗辖境内检测到大规模违禁炼丹行径!】

    【探查线索:疑似修士捕捉圈养幼年妖兽,以幼兽精血、兽丹为引,炼制禁丹,残害生灵,怨气丛生,严重扰乱一方天地秩序。】

    【任务要求:前往查探真相,捣毁违禁丹炉,诛杀作恶修士,救赎被囚幼兽,肃清青云境内邪毒风气。】

    悬浮的面板静静停在半空,清晰展露所有任务信息。

    缓步下山的夜君澜余光淡淡扫过面板上新刷新的任务,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玩味的疯戾笑意。

    很好。

    果然不出他所料。

    堂堂正道魁首,内里腐朽溃烂,藏污纳垢,何止一桩两桩罪孽。

    通魔叛宗、残害同门、构陷忠良之外,竟然还敢私炼禁丹、残害幼兽、祸乱生灵。

    留着青云宗慢慢玩,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旧账未清,新罪又出。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一点点扒干净这千年宗门的所有肮脏,一桩桩清算所有罪孽,让这群伪善正道,血债血偿,尽数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