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宗门大比,夜君澜惊才绝艳,是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弟子,修为一日千里,光芒万丈,死死压了他一头。
嫉妒与恐惧啃噬心胸,是他亲手设计圈套,罗织“走火入魔、私修邪术”的罪名,联合掌门孟长渊,将毫无防备的夜君澜亲手推下万魔崖那处有死无生的绝地,他不仅没死,还成为了邪修版第一。
后来被青云宗宗主,天衍宗长老,和万剑阁阁主三大宗门围剿,断其灵脉,三剑封魂,却被他逃了,后来被各道正派大小宗门围剿,如今不仅没死,似乎还更强大了。
柳无尘咬牙低咒:"玛德,他是小强吗?怎么打不死!"
不仅打不死,如今还这般堂而皇之地,坐在青云宗辖下的凡间村落之中,周身环绕着浩然功德金光,受凡间百姓跪拜敬仰,一副济世真仙的模样。
柳无尘巨大的震惊之后,是滔天的忌惮与恼恨。
他胸口剧烈起伏,往前踏出一步,灵力激荡,厉声怒吼,声音透过灵力放大,滚滚响彻整个山谷,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夜君澜!!你这欺师灭祖的邪魔!你竟然还活着!竟敢堂而皇之现身于我青云宗境内!”
这一声嘶吼,如同惊雷炸响。
底下的普通村民听得浑身一颤,满脸茫然错愕。
方才救了他们全村性命的慈悲仙长,怎么会是邪魔?
天上三百青云弟子亦是一片哗然,手中飞剑嗡鸣震颤,一道道充满敌意的目光,齐刷刷全部投向地面那道散漫的身影。
孟长渊脸色同样沉到了谷底。
万魔崖下九死一生,连神魂都该被崖底魔风绞碎,夜君澜不仅活了下来,如今还拥有这般浩荡的功德异象,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
他深深蹙起眉头,宽大的道袍在高空罡风之中猎猎作响,元婴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浩瀚的白色仙力向外铺展,风云变色,高空之中,无数道灵纹自虚空浮现,金色的阵道符文层层叠叠蔓延开来,勾连三百名弟子手中的飞剑。
“列阵!开启诛邪大阵!”
孟长渊一声令下,声震云霄。
“是!掌门!”
三百青云弟子齐声应答,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四野群山回荡不绝。
三百柄长剑脱离弟子的剑鞘,冲天而起,飞剑寒光凛冽,剑光交织缠绕,按照天罡方位飞快排布旋转。
无数道银色剑光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铺天盖地、密不透风的巨型剑网,剑网上流转着诛魔除邪的凛冽符文,肃杀之气压得大地草木俯首,正是青云宗传承千年的天罡诛邪剑网。
大阵一成,天地之间的肃杀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孟长渊袖袍大挥,元婴修士的全部力量灌注进整片大阵之内。
“邪魔夜君澜,祸乱世间,残害生灵,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除此祸患!”
话音未落,他一掌轰然向下压落。
如山似海的璀璨剑芒自剑网中心倾泻坠落,那一道元婴全力催动的攻击,光芒刺眼,撕裂拂晓的薄雾,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如同万丈雪山轰然崩塌,朝着地面上端坐不动的夜君澜狠狠碾压而下。
周遭的村民吓得失声惊呼,纷纷抱头蜷缩在地,以为下一刻便会山崩地裂。
高空之上,柳无尘眼底藏着一丝快意,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要亲眼看着夜君澜,再一次死在诛邪大阵之下。
面对这足以夷平半座山头的恐怖一击,太师椅上的夜君澜,依旧没有起身。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翘着的腿都没有放下来半分。
就在如山剑芒即将落到头顶的瞬间,他周身原本温和流淌的功德金光骤然暴涨!
不再是薄薄一层衣袂光晕,而是如同怒潮奔涌,金辉翻卷升腾,万丈金光自他身体四周冲天而起,化作一方巨大无比、雄浑厚重的金色篆字——【德】。
偌大一个“德”字横亘在半空,字体苍劲磅礴,每一笔每一划都沉淀着天道认可的浩然功德,金光流转,正气浩荡,挡在那铺天盖地的天罡剑芒之前。
轰隆————!!
元婴全力一击与功德篆字狠狠相撞!
惊天巨响炸开,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周边断墙残垣直接被气浪掀飞碎石。
可那无坚不摧的天罡诛邪剑芒,撞上那枚简简单单的“德”字的一瞬间,竟如同冰雪遭遇烈火。
噼啪脆响连绵不绝,无数银色剑光寸寸崩裂、消融、溃散。
孟长渊倾注全部元婴灵力打出的杀招,连那金色大字的表层都没能破开。
磅礴的力量顺着阵纹反向反噬回去。
“噗——!”
高空之上,孟长渊浑身巨震,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大阵脉络倒灌进他的经脉。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连连向后踉跄,一步,两步……足足连退七步,每一步踏在云团之上,都踩得云朵轰然炸开。
一口温热的鲜血冲破咽喉,从他嘴角溢了出来,月白的道袍襟前,瞬间染上刺目的猩红。
三百参与布阵的青云弟子同样浑身一晃,不少人面色发白,手中飞剑震颤不稳,天罡诛邪剑网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险些直接溃散。
全场死寂。
柳无尘脸上那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彻底僵住,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元婴期掌门全力催动的诛邪大阵,竟然,被挡下来了?
被那代表功德正气的一个字,硬生生震伤了孟长渊!
村落之中,匍匐在地的百姓悄悄抬起头,望着半空中那金光璀璨的“德”字,眼中的敬畏几乎要化为信仰。
夜君澜这才缓缓抬眼。
漆黑的眼眸望向云层之上嘴角带血的孟长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带着几分戏谑又冰冷的笑意,散漫的声音穿透轰鸣余波,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青云宗修士耳中。
“孟掌门,又见面了,孟掌门修为没见得精进多少,这颠倒黑白的脸皮,倒是越发厚实了不少。”
一句轻飘飘的话,如同巴掌,狠狠扇在高空孟长渊的脸上。
孟长渊胸中气血翻涌,又惊又怒。
他万万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几日,夜君澜重伤,非但没死,还掌握了这般天道加持的功德之力。
他这正道诛邪之阵,以斩妖除魔为本,可面对天道认可的浩然功德,诛邪大阵的威力直接被大幅度克制。
“一派胡言!”孟长渊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阴鸷,厉声呵斥,“夜君澜!你休要假借功德伪装善人!当年你在我青云宗之内,修炼禁术,残害同门,证据确凿!坠入万魔崖乃是你咎由自取!你乃邪修第一,之前侥幸逃脱,
如今你又在此地装模作样蛊惑凡俗,妄图欺瞒天道,本座岂会被你的表象蒙骗!”
他不肯承认眼前所见,只能搬出多年之前罗织出来的旧罪名,试图稳住门下弟子的军心。
夜君澜坐在太师椅上,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孟长渊,落在一旁面色阴晴不定的柳无尘身上。
当年万魔崖边,那一把狠狠推向他后背的手掌,那一张藏在道义面具之下,满是嫉妒的脸,时至今日,依旧历历在目。
“残害同门?”夜君澜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笑声愈发冷,“孟掌门说话之前,何不问问你身侧爱徒柳无尘,当年那些所谓的证据,又是怎么来的。”
柳无尘浑身一紧,被他目光扫过,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强撑着厉声辩驳:“你胡说!你这邪魔外道修要在此妖言惑众!”
三百青云弟子之中,已经有少数人心下生出动摇。
掌门元婴全力一击,被对方以功德金光正面击溃。
若是夜君澜当真是满身罪孽的邪魔,又怎么可能引动如此纯粹浩荡的天道功德?
可宗门的规训刻入骨髓,大多数弟子依旧紧握飞剑,死死盯着下方,不敢有半分动摇。
孟长渊看出麾下弟子军心浮动,心中一沉,他不能任由夜君澜继续言语挑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翻腾的内伤,灵力再度运转,身上道袍无风自动,打算催动大阵第二重杀招。
“夜君澜你修得再巧言令色!今日无论你如何诡辩,本座定要将你擒拿回宗,严加审判!”
高空之上,剑网再一次亮起刺目的寒光,新一轮杀势正在积蓄,山风呼啸,云浪翻滚,正道大宗与浴火归来的故人,对峙于拂晓的天光之下。
村落里的凡人们夹在两股庞大力量之间,瑟瑟发抖,却依旧下意识朝着夜君澜的方向靠拢几分。
他们不懂什么宗门恩怨,不懂什么正邪名分,他们只记得,是椅子上的这个人,驱散瘟疫,诛灭恶匪,让死去的土地重获新生。
何为正,何为邪,凡人心中自有一杆秤。
夜君澜望着蓄势待发的诛邪剑网,眼底那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缓缓敛去,漆黑眸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寒芒。
万魔崖的刺骨魔风,被污蔑的冤屈,被掠夺的机缘,今日,便从这青云宗的诛邪大阵,开始清算。
面前的面板上,系统的警报急促响起:【警告!敌方元婴修士正在蓄力二阶诛邪杀招,三百修士大阵加持,危险等级上升!宿主是否调用储备功德,开启防御增幅?】
夜君澜没有回应系统,他的指尖轻轻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之上,周身功德金辉之下,一缕极淡极暗的吞元邪火,在袖底悄然一闪而过。
善可承天道功德,恶可焚世间奸邪。
他夜君澜,从来不受所谓正道的定义束缚。
“孟长渊,”夜君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响彻云霄,“你想拿‘诛邪’的名头杀我,那便来试一试,你的天罡诛邪剑网,能不能诛得了,我这一身天道亲赐的功德。”
拂晓的朝阳终于挣脱地平线,金色晨光穿透云层落下,一半落在青云宗雪白的道袍飞剑之上,一半,落在夜君澜周身流转的万丈金光之中。
新旧恩怨,正邪假面,于这座劫后余生的山村上空,彻底拉开死斗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