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清冷世子强取豪夺后 > 19. 我是关心世子呀
    “听说了吗?近日京城传的沸沸扬扬,有人在科举时徇私舞弊,皇上动了大怒,要彻查此事呢!”

    夏眠一惊,“竟有此事,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内宅丫鬟怎么知道的?”

    秋来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舒宁,低声道:“朝堂取士重文章,也有才名也有赃。若使公卿皆如此,不如归去种麻桑。近来妇孺儿童可都会唱这首打油诗,如何能不知道?”

    夏眠听得心惊肉跳,她怎会想到这么大的事竟闹得沸沸扬扬,跟她身边的舒宁有着莫大的关系。

    舒宁的心则是揪了起来,她作为内宅女子,不知道江霁安此举是做何意。

    但是她担心此事会牵扯到齐胥,毕竟齐胥也是此次科考的举子之一。

    ……

    天色刚亮,舒宁端着铜盆走到寝屋门口时,里头已经有了动静,许是江霁安已经起床了。

    从前江霁安的起居都是由春枝服侍,如今这活自然也落在了她的头上。

    她犹豫了一瞬,抬手叩了叩门,声音轻柔:“世子可要人伺候?”

    门内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江霁安微哑的声音:“进来。”

    舒宁推门进去,将铜盆放在架上,拧了帕子递过去。

    江霁安已经起了身,中衣松散地披着,露出领口一小片锁骨和紧实的胸膛线条。

    他接过帕子擦了脸,随手丢回盆里。

    舒宁垂着眼,从衣架上取下今日要穿的衣裳,抖开,等他伸手。

    江霁安抬臂穿上,她绕到他身前替他系腰带,指尖穿过玉扣时,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世子,奴婢有件事想问……”

    江霁安低头看她,她正专注地扣着腰带,睫毛低垂,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方才奴婢去取水时,听院里的姐姐们在议论,说坊间传遍了那首……打油诗。连妇孺孩童都会唱了,闹得沸沸扬扬的。”

    她的手停了一下,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奴婢有些怕……此事会不会牵连到清风院来?”

    江霁安没有答话,只是抬手自己理了理衣领,语气淡淡的:“不该问的别问。”

    舒宁连忙低下头,声音软了几分:“是。只是奴婢怕牵连到自己……毕竟那诗是奴婢抄的。”

    江霁安系好腰带,低头睨了她一眼,唇角轻扯:“你是怕牵连到旁人吧。”

    舒宁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撅了撅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摇了摇头,声音又软又糯。

    “没有呀,世子这可是多心了呢!奴婢就是害怕,怕自己给您惹麻烦……”

    她说着,抬眼看他,眼波流转,含着几分楚楚的怯意,像晨露打湿的花瓣。

    江霁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随后移开。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

    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落进来,照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愈发疏朗清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色平静无波,眼底没有丝毫动摇,像一座隔了云雾的远山,旁人怎么伸手也够不着。

    他收回目光,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从她身侧走过,丢下一句:“出去吧。”

    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渐远。

    舒宁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方才替他系过的腰带玉扣,咬住了下唇。

    她走到门边朝外看了一眼,江霁安已经出了月洞门,竹青色的背影笔直而从容,一步都没有停顿。

    还真是什么都试探不出来,舒宁不甘心地咬了咬唇,转身回到屋里收拾他用过的铜盆和帕子。

    她的目光扫过床边,看见一件凌乱的旧衣裳搭在椅背上。

    她走过去,弯腰拿起那件衣裳,正要叠好了送去浆洗,指尖触及衣料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一股极淡的香气从衣料上透出来,那味道她再熟悉不过,是她身上的异香。

    丝丝缕缕地嵌在衣料纹理里,像是被什么人反复摩挲过的,才留得这样深。

    舒宁低头仔细看了看那件衣裳,月白色的料子,袖口绣着银线暗纹。

    正是那日她在书房里躲进书案底下时,江霁安身上穿的那件。

    她那时跌进他怀里,衣料蹭过她的发间和颈侧,大约就是那时沾上的。

    可这衣裳已经被换下来好几日了,香气却还这样清晰……

    她的目光落在衣料下摆某处,那里有一小块微微发皱的痕迹,衣裳洇开的颜色比周围的衣料明显深了几分。

    她凑近了一些,那股香气更浓了,混着一点说不清是什么的气息,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虽然未通人事,但眼前的一切很难不让人联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手中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一般,一下被她丢远了。

    她站在床边,心跳得厉害,抬手捂了捂发烫的脸颊。

    江霁安不是向来爱干净,所在之处皆是一尘不染,怎会将一件几天没洗的衣裳放在床边。

    更何况,这衣裳上还沾染了她的味道……

    舒宁的唇角弯起,她不免有些恶劣的窃喜。

    江霁安这样的人,竟对她起了那样的心思,看来他也并非完人。

    不过,若是他真的对自己有那个心思,为何不纳了自己。

    虽说他还未娶正妻,但房里安排几个通房侍妾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他却没有要了自己。

    归根结底,便是他始终看不上自己。

    只怕他现在还在心底苦苦挣扎,定是觉得对她的情感是对他人格魅力污蔑。

    舒宁的唇角微微勾起,神色讥讽。

    像他这样的人物,该配的是天仙公主,怎么会沾染自己分毫。

    她心中更有了几分底气,她还没忘了自己的打算。

    她本就是想勾引江霁安,引起国公夫人的忌惮,从而向她提出离府的要求。

    现如今已经进了一步,不过……江霁安明面上还是对她一幅冷淡疏离的模样,就算现在她把这衣裳拿到众人面前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更多的人都只会觉得是她刻意勾引江霁安,若真是如此,她只怕是会被国公夫人打死,更别提向她提出离府的要求了。

    舒宁深吸了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退出了房间。

    ——

    金銮殿上,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将雕龙画栋的殿宇笼在一层薄薄的氤氲里。

    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沉凝。

    他手中捏着一卷奏章,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近日坊间流言四起,说什么‘朝堂取士重文章,也有才名也有赃’。”

    皇帝将奏章往案上一丢,目光扫过阶下众臣。

    “一首打油诗传得妇孺皆知,朕倒想问一问,这诗里说的‘赃’,指的是哪一桩?”

    殿中一时寂静,几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无人敢先开口。

    皇帝心中憋闷,他年少登基,当时不过八九岁,朝政被太后把持,她垂帘听政十年,朝中安排了不少她的人。

    若是太后在此问政,底下的大臣绝不可能如此鸦雀无声,要么诚惶诚恐,要么争先恐后。

    如此这般,无人应答,归根结底是看不起

    他这个新帝亲政。

    江霁安立在文官前列,垂着眼,神色平静如常。

    他的位置离御座不远,自然能清楚地看见皇帝憋闷的神色,他抬眸,与皇帝交换了一个眼神,让他不必着急。

    皇帝又开了口,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春闱中榜名单已经拟好了,朕看了。正好,趁着今日,便张贴出去。”

    他话音落下,身旁的太监便捧着一卷黄绫上前,展开,高声宣读起来:

    “春闱会试中榜名录:

    一甲第一名,齐胥。

    一甲第二名,李奎明。

    一甲第三名,柳卿恪。

    二甲第四名,徐州杰。

    二甲第五名,黎鸣。

    ……”

    名单一份念下去,一共录了三十余人。江霁安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太监念完名单后,皇帝又让人将免单分发下去。

    江霁安盯着手中的名单,一个个扫视下去,将名单上的名字和脑中的身份对应上。

    免单上写着中榜举子们的家世、年龄,李奎明,乃是太后的外甥,神威将军府表亲。

    柳卿恪,三司使次子,三司使可是掌管着全国钱谷出纳,均衡朝中支出,是个捞得着油水的好职位。

    徐州杰,礼部侍郎女婿,科举向来都是由礼部举办,若有舞弊,必先清查礼部。

    江霁安的唇角微勾,瞧着整个朝廷全是漏洞,皇帝这回,可是要头疼了。

    皇帝等太监念完,才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榜既然贴出去了,朕还有一个旨意。”

    他扫了殿中众臣一眼,“三日后,所有中榜举子,入宫复试。题目由朕亲拟,考卷由朕亲阅。”

    殿中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位大臣交换了眼神。

    神威将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色,太后一系的几位官员面上不动,眼底却都沉了几分。

    马上,就有人出来反对了。

    “臣,御史台大夫,有议。”

    “林大人有什么意见?”

    林御史跨上前一步,伏跪在地:“皇上,科举乃大事,代表的是朝廷上下的大臣和皇室尊严。怎可因坊间传言,而怀疑中榜的举子们,这岂不是令旁人看笑话!”

    江霁安突然轻笑一声,这笑声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明显,让人不免都侧目看向他。

    “江爱卿何故发笑?”

    皇帝受到刁难,早就把眼风递给了江霁安,他并不慌,只是听完林御史说完,发出嘲讽的一声笑。

    江霁安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朝御座上拱手一礼,声音平稳清朗:“臣以为林大人此言差矣。”

    林御史转头看他,脸色微沉:“江世子有何高见?”

    林御史同江霁安说话并不客气,他只觉得江霁安是靠家世上位,并无真才实学。

    所以与他说话时,也只称他为世子,以此嘲讽他。

    江霁安没有看他,只是面向御座,语气从容:“《周礼·地官》有言:‘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古来取士,从来不是一张卷子便定了终身。西汉有贤良方正之科,举子对策之后,天子亲策于廷,反复考校,方才授官。我朝科举沿袭唐制,进士及第者尚有吏部铨选复试,更何况春闱会试?”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御史紧绷的脸,继续道:“太宗皇帝年间,曾因科场舞弊,将已放榜的进士悉数召回重考。当时有人说此举折损朝廷颜面,太宗答:‘取士贵真,不贵速。宁缓一日之榜,毋失一贤之选。’”

    “说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