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宁的脑子嗡嗡作响,她想推开他,可手抬起来的时候却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虚虚地抵在他的胸前,像是推拒,又像是欲拒还迎。
她的唇被他吻住的那一刻,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了下来,滚进鬓发里,很快便凉透了。
他的吻比从前每一次都要沉,都要重,舒宁被他压在床柱和他的胸膛之间。
她退不开,也挣不脱,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着,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攥得发白。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来,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往下,指尖勾住了她衣领的系带。
舒宁浑身一僵,猛地睁开了眼。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肤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江世子!你清醒一点!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你是国公府的世子,是中书令,是皇上的近臣……
你……你前程似锦,你光风霁月,你犯不着为了我这样一个平民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的潮红不知是因为病还是因为方才那个吻。
她盯着他的眼睛,却见他眼底的薄雾渐渐深了起来,脸色也越发难看,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质一样。
江霁安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她以为她说动了他,神经稍稍放松了片刻。
下一秒,江霁安拥着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在她的脸颊、耳边最后落在唇上。
潮湿的滑腻感持续迎来……
舒宁几乎就要呼吸不过来,溺死在这旖旎的暧昧气氛之中。
她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扬州的时候,没有主仆之分,他们两个人独处一间房,他将她困在窗前,也是一样窒息般的吻。
诚然,江霁安已经十分有经验了。
就算舒宁再不想承认,她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从一开始的拼命反抗,到现在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领口,一同沉沦。
良久,江霁安突然松开了她。
终于可以畅快呼吸起来,舒宁连忙后退了一大步,她大口喘气,唇色晶莹,面色红润。
可江霁安却皱了皱眉头,已经没有在扬州时的感觉了,怎会如此。
他伸手揽过舒宁,大手覆在她的腰上,她的腰很细,他用一掌便能覆盖住。
她身上的馨香不停钻入他的鼻子,她在他身下宛如一朵绽放的玫瑰。
江霁安俯身下去,从她的脸颊吻到脖子,再往下……
舒宁整个人热热的,浑身都没有劲,人也是软绵绵的。
她感到江霁安的呼吸越来越炽热,洒在她的前胸,再往下,必定会失控了!
“你……你在我的药里下了什么东西……”
舒宁梗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江霁安。
他一时不防,竟被她推开了几分。
她连忙颤抖着手指把领口的暗扣给扣好,她的胸口已经露出大片春光,如同一朵在风雨中被拍打的娇花。
她的眼尾泛红,不仅身子发抖,声音更是抖得厉害,“你到底要做什么……”
在她的药里放迷药,把她带到这个像阴间一样的小黑屋,还对她……
江霁安摸了摸还带着热意的嘴唇,他气血上涌,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原来,攀上玉峰是这种畅快的滋味。
只是他还是有些可惜,虽然此刻快意,但是他还是找不到在扬州时的感觉。
那是一种,感觉自己在“人间”,感觉自己有“人气”的感觉。
曾经,许多人都说过他活得没有人气,好像行尸走肉一般。
明明身份高贵,金尊玉贵,可却像背负了什么苦大仇深的秘密一般。
人人都说他这是清心寡欲,是清高亮节,似是天上的谪仙一般。
旁人都觉得他这样高洁傲岸,备受称赞。
但国公夫人总觉得他生性冷淡,没有喜恶,十分担忧他。
就连与他自小长大的皇帝都对此有些担忧,觉得他太过冷情,不像个活人,倒像是书本里写好的,活得条条框框的“假人”。
从前,江霁安对这些话是嗤之以鼻都,唯有与她在一起的时候。
他有生气,有人气。
世间烟火仿佛都有了色彩,而她是这一片色彩中最亮眼的存在。
江霁安睨了她一眼,眼神玩味,似笑非笑,“我想要什么,等你想明白了,我再来。”
他在心底默默叹息了一声,她舒宁不是最深谙人心,最会讨人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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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为何,她能看穿他的伪装,指责他的阴私,却不能像对齐胥一般对他。
她能扮成齐胥喜欢的模样,为何不能扮成他喜欢的模样。
她到底有没有真心,如果有,他想得到。
江霁安说完就要离开,但舒宁哪会让他就这么离开,她一把拉住他的衣角,眼眶含泪。
“求您不要……我……我明白了,我知道的。世子若是想要我,做妾、做通房,我都行……求您不要把我丢在这里。好不好……”
江霁安回头,瞧见趴在他身下楚楚可怜的美人,他的眉头微皱。
他不得不承认,舒宁很美,眉头轻蹙,美人嗔怒。
白皙的脸颊上略带红云,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没人会不心软。
但太多次了。
他抚开她抓着他衣角的手,低声叹道:“想哄着我,先出去再说,嗯?”
舒宁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但还是迎头和他对视上,带着些许怯意:“爷想要我……不是吗……”
她说着,伸手朝江霁安的那处指去。
她的声音颤抖,“我……我害怕,我不想待在这,爷想像在扬州时一般,不如纳了我。好过……把我囚禁在此。”
舒宁的心狂跳如擂鼓,她实在是怕了江霁安这模样,也不想被囚禁在此失去自由。
他刚才说,要她在此处好好想想,想些什么?
男人和女人之间,无非就是那些事。
想到此,舒宁不觉心头泛起淡淡的厌恶。
她能拿自己的容貌去博一个机会,那是因为她可以支配自己的人生和意志。
若是有人借此想支配她、觊觎她她也是万万不肯的。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霁安若是要纳了她,她有一百个方法拒绝,总比在这里无尽的等待来的好。
江霁安垂眸,看向面前依旧是楚楚可怜的美人,心里不仅没有半分怜惜,反而起了蹂躏她的心思。
他的手掌伸出,扣在她的后颈上,让她直视着他,与他对视上。
他贴近了她几分,二人的呼吸交缠,她能清醒地看见他眼神中的阴鸷,让她忍不住身子一抖。
“阿宁,莫把人都当傻子了。”
说完,江霁安松手,再没看她一眼,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