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全部放慢,在赛西莉亚脑海中不断倒带重播,短短两个字炸起无数烟花,噼里啪啦,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霍兰西斯……江崇文伸出手在赛西莉亚眼前挥了挥,眼中温柔专属于他的爱人的一切美好神情犹如喷涌的地下泉水,不断往外冒出,迫不及待让人感受到他的情意。
“不是让你等我来找你吗,这么意外吗?”男人笑起来,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赛西莉亚震惊难掩,睁大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薄雾,缓过劲来又眼尾弯弯,捏起拳头不轻不重的砸了男人一下。
“原来快离开的时候说的等我是这个意思……我以为就是胡乱说的。”
“抱歉,受系统影响,很多时候时候说的话不是故意只说一半的。”霍兰西斯真心实意的道歉。
在经过赛西莉亚本人的屏蔽系统打开后,两人的行动和说话限制少了很多,从前不能说的敏感词和内容现在都能无障碍进行讨论。
赛西莉亚摇头,这时候还能相见,其他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眼里的湿意越来越重,最后全部化作喜极而泣的泪水从眼眶中源源不断的流出。
她本人不是一个轻易眼红落泪的性格,哭成这样她把问题丢在原主身上。因为不太适应,赛西莉亚捂住眼睛,不让人看。
霍兰西斯何曾见过她哭成这样,顿时也心痛得揪起,再也坐不住,连忙起身过来,把人的头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大掌不断轻抚赛西莉亚的后背,给她顺气。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要是能早些和你相认就不会让你孤立无援了。”熟悉的话语从赛西莉亚头顶传来。
他总是习惯道歉,也一直包容她许多奇思妙想的做法,好像不论她做什么这个人都能为她兜底,是她的依靠。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想把一切赤忱的偏爱化作一颗举世明珠捧到她面前……
可明明他已经做到最好了,根本不用道歉。
这人还偏偏不改,无论赛西莉亚怎么说他都说好好好,都听你的,但就就是不改。
只好先转移话题,“老公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绑定系统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赛西莉亚太好奇了,原来世界上不只有她一个人拥有穿梭各个世界的能力!
“我是专职炮灰的……姑且算作工作人员吧,”霍兰西斯斟酌用词,“在原主受不住压力想要逃避,但时机不对时,暂时顶上来,过后等待拯救后再离开。”
“等待拯救?”赛西莉亚打起精神。
那不就是失衡者?如果他专职扮演失衡者,那不是说明以后的世界任务里,还能再碰到他?
“等待我这样的和系统签订契约的人来拯救?”她反问。
霍兰西斯点头:“不错,目前来看是这样。”
赛西莉亚点点头,海藻般卷曲茂密的银发随动作轻轻飘动,“那系统呢?你的系统是什么样的?”
“我没有系统……”霍兰西斯视线右移,在躲避什么。
“嗯?那怎么知道任务进度?”
对面含含糊糊回答:“在进入世界时主系统发布指令,继承原主的记忆,然后等待命中人过来就好。”
也不算撒谎,去掉0821号这个系统,他就是这么做的。
“好叭~”赛西莉亚不疑有他。
但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她又太多话想和男人说,有太多问题想问。
“那原主他们……他们的结局是什么老公你知道吗?”
霍兰西斯颔首,“你应该有所察觉,江崇文原本记在心里的人其实是杜宜宁,而不是她的堂姐杜月筝,在我们走后,他们依旧在一起,换了个房子生活,很幸福。”
“你参与拍摄的《小时光》获得了柏宁最佳新人奖,《风起云涌》则斩获飞花最佳女配角,后续杜宜宁继续投身演艺事业,在6年后成为了三料影后。”
“哇!”赛西莉亚由衷感到开心,“她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了,真好。”
听到他们美满的结局,赛西莉亚满足的又多吃了口糖醋里脊。
“对了,那你的名字其实也不叫江崇文吗?”
“嗯,我有自己的名字。”
赛西莉亚把头从他胸膛里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什么意图显而易见。
其他事情他全都毫无保留全盘托出,只要赛西莉亚发问,他都一一作答,唯独这个问题,他不想过早让她知道。
“我……能暂时不说吗?”
“有秘密啦?”赛西莉亚没有执着一定要他说,摆摆手,“好吧好吧,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男人的种种奇怪举动,那种想要她发现,但又不太敢真不管不顾直接摆烂的行径,心里偷笑两下,觉得他不说肯定是有其他事机制限制,没将名字的事放在心上。
霍兰西斯深邃蔚蓝的眼睛落在赛西莉亚身上——
那个名字,你会想起来的。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对目前处于记忆恢复阶段的赛西莉亚来说,程既明这个名字只要说出口立马就会被忘记。在她没想起来所有记忆之前,程既明这三个字都不会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任何印记。
不是不愿意说,是说了和没说一样。
“那我和你说我的名字吧,”赛西莉亚眨了眨眼,表情十分灵动,“我的真名是许颂微,家人都叫我小小,你现在也是我的家人,喊小名的特权同样也交给你啦~”
霍兰西斯从善如流地叫她,那个熟悉的名字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再次喊出来。
短促的音节从无端念出一丝缱绻的味道。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喊个名字也散发强烈的魅力!
赛西莉亚被喊得有些羞赧,脸热着转移话题。
“我们现在还是先说任务的事情吧。”目前做任务的情绪空前高涨。
他们纷纷坐回自己的座位,饭还没吃完呢。
她简单说明了自己的任务,而后开始讨论对策,现在有两个人了,塞西莉娅不打算单打独斗了。
“谈恋爱很简单,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拯救任务对象
,也就是老公你。”
赛西莉亚对于这种新奇的说法很感兴趣,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和任务对象一起讨论怎么拯救他自己。
霍兰西斯无奈摇摇头,对这种小爱好表示迁就和放纵。
“在原霍兰西斯心里,有两件事一直放不下,一个是和你说过的,关于荒星的治理问题,他想让处于帝国边缘的荒星居民也能享受和其他星球公民一样的待遇;再一个就是半个世纪后的兽潮。”
两个问题,没有一个好解决,先不说一项政治改革从颁布但普及需要多长时间,半个世纪后的兽潮直接就把时间往后延续了至少50年。
但又不能说看不到一点希望,毕竟他们的身份一个是兰曜帝国的皇帝,拥有颁布政令的权利;一个是对于星兽防御保护系统有权威解释的高级研究员,按照现有知识储备,50年内说不定真能轻松应对这一个世纪一次的兽潮。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他们需要考虑,那就是高维物种可能会从中作梗。
他们二人在上个世界就都对那个潜在威胁有所察觉,原本想尽快完成任务号脱离这个世界前往下一个新任务世界的计划也半途夭折。
现在不仅需要完成任务,还要时刻防备这个高维物种破坏计划。
“对了老公,你的原主看起来不像会临阵逃脱的人,怎么还是把身体掌控权交出去了?”赛西莉亚不解。
她在公爵府的花园听到那段豪言壮语直到现在想来斗殴很是钦佩。流落在外的二十年的皇嗣没有心生怨怼,而是想着怎样带领同样处于水生活热的苦命人获得新生。
这是难能可贵的精神与意志,生出这样宏伟愿景的人怎会让落实这个想法的过程交付他人?
霍兰西斯略一停顿,周身染上寂寥:“他原本的确干劲满满,打算继位后大干一场,但没想到这个到处写满公正的文明社会其实比茹毛饮血的荒星还要难以生存。”
说到这儿,赛西莉亚已经能猜到原因了,有时候越是强调公正的地方,越是处处充满不公和压迫。
果然如她所料,接下来霍兰西斯的话验证了她的想法。
“大部分贵族和文官集团执掌大权,皇帝的权利所剩无几,加上首相的打压,那个年强人最终还是没撑住。”
突如其来的罪恶感怎么回事?
塞西莉亚惶恐的开始忙碌起来——用腿上的餐巾擦擦高背椅扶手、碗里还有没吃完的辣椒炒肉、自己是不是还得给霍兰西斯也夹菜……
天哪皇宫的地板上竟然还有一块暗色污渍!
要不要蹭一蹭看能不能用鞋刮下来呢?
“小小,这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霍兰西斯不用想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嗯……我也知道,但目前卡列尔公爵他是我名义上的爸爸,总感觉有些对不起你。”脚尖在地上不断地点来点去。
同时大脑中疯狂找解决办法,至少缓和一下二者关系。霍兰西斯这边倒是好办,主要是她爸卡列尔公爵那边。
等等!她还真有个不算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