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弟子的修为大多停留在炼气期。
此时,他们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每一个人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皮下的血管高高鼓起,仿佛有一条条火红色的毒蛇在其中疯狂游走。
大片大片的黑褐色污血从他们的口鼻以及毛孔中渗出,将原本就干燥的广场地面染得污浊不堪。
负责救治的内门执事们手忙脚乱地穿梭在人群中,试图给这些弟子喂下清凉解毒的丹药。
但那些丹药刚一入腹,便被弟子体内狂暴的火毒瞬间蒸发,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看到这一幕惨状,古烈那张坚毅的脸庞上瞬间布满了悲愤与痛苦的扭曲之色。
他那一双铁拳死死地握紧,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
“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古烈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苏月走到一名正在痛苦抽搐的年轻弟子身边。
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那名弟子的手腕脉门上。
一丝微弱的太虚剑气顺着手指探入弟子的经脉之中,开始进行细致的查探。
剑气刚刚进入经脉,便遭受到了一股极其顽固且暴烈的火属性毒素的反扑。
这股火毒已经与这名弟子的气血彻底融为一体,甚至深深地扎根进了骨髓之中。
苏月的神识清晰地看到,这名弟子的奇经八脉在这股火毒的长期炙烤下,已经变得焦黑干瘪,失去了所有的弹性和生机。
丹田内更是空空如也,连一丝正常的灵力都无法凝聚。
苏月收回手指,站起身,面色显得有些凝重。
古烈走到苏月身边,看着那些满地打滚的弟子,声音沙哑地向苏月解释起这惨剧的根源。
“江姑娘,你看到了吧。这便是我铁骨宗瞎了眼,听信那个内鬼大长老的下场。”
古烈痛苦地闭上双眼,一滴浑浊的老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那大长老以淬炼肉身、速成铁骨的名义,定下规矩,强令所有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每日必须前往地底的岩浆浅滩中浸泡两个时辰。”
“我们一直以为那是宗门的传统修行之法。谁能想到,那岩浆底部竟然隐藏着抽取地脉的邪阵!”
古烈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大阵在抽取地脉的同时,也无声无息地抽干了这些弟子苦修得来的气血精华!”
“更恶毒的是,大阵在运转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火毒,被那大长老刻意引导,全部顺着岩浆倒灌进了这些弟子的体内!”
“日积月累之下,这些火毒已经彻底与他们的根基纠缠在一起。”
“经脉萎缩,骨髓坏死。他们现在不仅修为尽毁,终生无法踏入筑基期。”
“这顽固的火毒更会日夜侵蚀他们的生机,这些年轻的娃娃,绝对活不过三十岁!”
古烈猛地睁开双眼,看着满地哀嚎的弟子,眼中满是深深的绝望。
“我铁骨宗以体修立派,这些人本该是我宗未来的顶梁柱,是我铁骨宗的传承希望!”
“如今,大半个外门弟子皆遭此毒手。即便那掠夺邪阵已经被你毁去,但我铁骨宗的中坚力量已经彻底断层。”
“不出百年,铁骨宗必将从这西漠大地上彻底除名。”
这位身高两丈、能够一拳砸碎山岳的元婴后期大能,在面对宗门断代的绝境时,显得如此的无力与颓丧。
他可以去和敌人拼命,却无法挽救这些被火毒摧毁了根基的后辈。
苏月静静地听完古烈的哭诉,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一张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年轻脸庞。
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起来。
那块记载着冥古吞灵焰线索的兽骨,终点指向了遥远的中州。
极北冰原距离中州不知隔了多少千万里。
单凭御剑飞行,哪怕她日夜兼程,也需要耗费数年的时间,中途还要穿越无数凶险的天然屏障。
只有依靠大型宗门掌控的“上古跨域传送阵”,才能在短时间内直接跨越这漫长的距离,抵达中州的核心区域。
而铁骨宗作为西漠第一大宗,其地底深处,必定掌握着一座完好无损的跨域传送阵!
苏月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满脸绝望的古烈。
“古宗主,且慢悲伤。这火毒虽然顽固,经脉虽然萎缩,但也绝非到了山穷水尽、无药可救的地步。”
苏月的声音不大,但在古烈的耳中,却无异于九天惊雷。
古烈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苏月,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姑娘!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这些弟子的根基,还有救?!”
古烈伸出粗壮的双手,想要抓住苏月的肩膀,却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生怕自己的冒失惹恼了这位恩人。
苏月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铁骨宗疯狂的筹码。
“我主修剑道,但对丹道之术也略有心得。我手中恰好掌握着一种专门针对炼气期修士、能够重塑受损根基的绝密丹方。”
苏月看着古烈那双逐渐亮起希望光芒的眼睛,将话语彻底挑明,为接下来的交易布下了一个无法抗拒的巨大诱饵。
“只要找齐几味辅助药材,将这丹方稍加改良。”
“我便能炼制出一种奇丹。服下此丹,不仅能完美化解他们骨髓深处的顽固火毒,更能让萎缩的经脉破后而立,助他们踏入筑基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