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
叮咚～
“言言，我很担心你。”
“言言，我哭泣的样子很好看吗？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言言，为什么，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叮咚～
“言言……言言言言言言。”
说话的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是要扑到她身上，质问她为什么总是让她担心。
叮咚～
“啊！”薄言猛地睁眼，手机在一旁叮咚叮咚的响，“呼……”
她坐起身体，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为什么会梦到这种事。”
“为什么……我已经很累了，不要再来质问我！”薄言死死抓着头发，几根断发就这么落在了手中，轻微的疼痛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但那轻飘飘的头发落在脖子上，带起的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理智逐渐占领情绪。
叮咚～
最后一声提示音落下，手机久久没有再发出声音，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薄言重新躺回床上，冷静了很久，才拿起手机，不出所料，这么密集的消息是琦汐歌发来的。
她说她正在给薄言准备新年礼物、问薄言在干什么、起床没有、今天的雪很漂亮、学习管理很累、发小又谈新男朋友了等等。
薄言闭了闭眼，一反常态的没有一条条回复过去，而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直接丢下手机，开始打扫整个屋子的卫生，边边角角都被她拿着毛巾擦了一遍，拖完地后，还拿着抹布把地面全擦干。
干得一身都是汗后，她又去洗了澡，忙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想，脑子很轻松。
但她不会一直忙着，于是开始连续兼职，凌晨早餐店、中午快餐店、下午检票员、晚上烧烤摊，忙完回来就睡。
一连几天时间，薄言都给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
面对琦汐歌的消息，薄言会带着微妙的复杂心情，像从前那样一条条回复她，努力维持着两人的关系。
直到进副本的前一天，感觉她不太对的琦汐歌，跑来敲了她的门。
咚咚。
“言言，你在家吗？”
不！
薄言有些痛苦地捂住耳朵，怎么会？为什么会找上门，明明回复的内容和语气，和以前没有区别。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不要再敲门了，不要再发消息了，不要再关心我了！
叮咚～
薄言皱着眉，恨不得耳朵能聋掉，明天又要进副本，出来后，又一次……每一次过完副本回到现实，都是这样，仿佛进入了循环。
叮咚～
无尽的循环。
“小姑娘，在叫什么哟，很晚了，对面这姑娘肯定睡了，明天再来找她，行不行？”
“奶奶，对不起。”
“哎呦，怎么哭了，来，奶奶这里有糖。”
“不用了。”
琦汐歌拒绝奶奶后，低声自言自语着什么，仓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呼。”薄言松口气，缓缓放下了手，这种关心，第一次是开心的、第二次是满足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当琦汐歌的关心一次次重复，每一次的询问都大同小异时，薄言逐渐觉得痛苦。
她没有去看琦汐歌的消息，直接把手机关机了，也没有出门，破天荒地自己做饭。
因为按照回到现实世界第一天的走向来看，今晚琦家的管家还得找她一次，这一次，他们不会失忆了。
薄言的冰箱一直屯着有新鲜蔬菜、速食食品等东西，尽管她平时根本不做饭，因为她不喜欢做饭。
薄言没什么心情地给自己煮了碗面，一边拿着手机刷视频，一边慢悠悠地用筷子挑着吃。
叮。
消息提示音吓得薄言一抖，筷子上的面都掉了，幸好，消息不是琦汐歌发来的，而是茧。
“难道朽珞有事找我？”
抱着这种想法，薄言点开了茧的聊天界面，发现居然是路人鸢。
玩家4784：“薄言，你明天要进什么副本？”
玩家4849：“我应该不会预知，你想说什么？”
玩家的4784：“抱歉……我想和你进一个副本，因为，你很可靠。”
玩家4784：“我，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从厄里阿斯游轮离开后，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怕，再一次遇到对抗副本。”
薄言看着消息，挑眉：“原来，路人鸢变得这么……容易受惊了吗？”
她想到了第一次在副本见到路人鸢时，他染着惹眼的白发，被丧尸追赶后，是满眼的兴奋。
他曾经，对这一切，或许只是一种新奇、游玩的态度，后来，一切都变了，薄言有些感慨：“原来，不止我在痛苦。”
所有人，所有被迫进入进化游戏的人，也在一遍遍经历心理极限，变得和从前再不一样。
薄言本应该拒绝路人鸢的，她不应该去询问朽珞，能不能让路人鸢进入队伍的，毕竟她一直，都是以活着和利益为先。
可是，她还是去问了，其实，路人鸢的初始卡牌，确实很有潜力，对吧？
玩家02：“路人鸢？随便你，只要不拖后腿，让谁进队都行。”
玩家4849：“谢谢啦～朽珞，你真是个大好人。”
玩家02：“去去去，为明天的副本做好准备吧。”
在薄言发消息给路人鸢，说可以让他入队的时候，路人鸢是懵的，随后薄言和他解释了组队的事。
路人鸢更懵了，他坐酒店的地毯上，抱着手机发愣，直到薄言说需要他的血才能组队。
路人鸢鞋都顾不上穿，就想飞奔到薄言的住处。
“哎，路哥！”助理连忙追上来，拦住了路人鸢，“路哥，明天要参加琦家的晚宴，你干什么去？”
“我出去一趟。”
“路哥，你疯了，酒店外不知道多少私生守着，你晚上出去，第二天就上热搜了！”
“我。”能抓住救命稻草的机会，路人鸢怎么会错过，他一直都那么不幸，就算改名，厄运也总是伴随着他。
从小到大，从小到大，他和外婆相依为命，拼命挣扎着长大，他没有一点安全感。
面对大人的世界，他害怕死了。
但他只能笑着面对一切，只为让外婆安心。
现在，终于有稳定而可靠的伙伴，他一定
，一定不会放走！
路人鸢盯着拦住他的助理，想要用力推开他，甚至做一些更可怕的行为。
但是茧的提示音让他回神，薄言的消息，他犹如对待最珍视之物，逐字逐句看过去。
“路哥？”
助理的身体有点抖，刚才的路人鸢眼睛有些红，像是快失去理智一般，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拦着路人鸢。
甚至趁着路人鸢看消息，立马给经纪人发消息求助，求她快来，他怕顶不住。
“呼，我给你一瓶血，你帮我找人带去……”路人鸢说了个地址，助理则一脸惊恐。
“路，路哥，你不会，被谁骗了吧？为什么，要送一瓶你的血，去快递站？而且这种时候，快递站都关门了……”
“你不做，我自己去。”
“哎哎哎！路哥，路哥，我们等经纪人姐姐来行不行？等她来商量，等她来。”
助理快哭了，路人鸢怎么跟被下蛊了似的，他只是一个苦命打工人啊呜呜呜。
路人鸢被接二连三的阻挠，理智也稍微回来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点头同意了。
助理：终于……
经纪人来得很快，敲开路人鸢的酒店房门，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路人鸢身边。
“你想干什么？”
路人鸢坐在沙发上，手臂挡着眼睛，头发有些凌乱：“我只是，想活着。”
“谁不让你活着吗？”经纪人抱臂，“谁威胁你了？”
“没事。”路人鸢的另一只手的掌心缠着绷带，在等待经纪人来的时间里，他已经放满了一小瓶血。
“上药了？”
“上了上了，路哥，我根本拦不住。”
经纪人又看向有些颓废的路人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喜欢的推理综艺不去，微恐综艺宁愿违约也不去，也不接新剧本。”
“你想退圈吗？拿了影帝就飘了？”
路人鸢没力气解释，反正说了，他们也听不到。
在拿了影帝的第二天，他就进了游戏，个人时间被分成了两份，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做其他多余的事。
要不是以前接的剧本太多，违约金太高，他真想也给违约了。
见路人鸢不说话，经纪人又问：“血是干什么的？”
“没什么，”路人鸢的思维突然歪到了之前看过的真假千金电视剧，于是开口胡诌，“有个富豪说，我可能是他失踪多年的亲生儿子，想要验血。”
“如果我真是富豪的儿子，我就退圈，去享福了，我怎么能不激动？我有靠山了。”
“我有了靠山，这些媒体，谁还敢随意造谣我，我的靠山，还会让编造出的黑料满天飞吗？”
经纪人根本不信他说的一切，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向旁边的助理示意：“去送。”
“啊？”助理有些犹豫，“真送啊……”
“你最好祈祷真的是靠山。”
经纪人知道说不通路人鸢，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蛊惑了路人鸢。
“被放弃了……又一次。”路人鸢看着经纪人的背影，以为他又被放弃了，身体有些颤抖。
他斜躺到沙发上，盯着刺目的灯光，灯光刺得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