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
把含在口中的幻想球拿出来后,薄言冲进厕所漱了漱口。
然后把包裹在幻想球上的薄膜拿掉,换了一身冬衣,口袋里放着幻想球,直接顶着风雪出门。
刚出电梯呢,就撞上了琦汐歌家的保镖。
“宋小姐,等候多时。”
薄言:?
上来就开盒我?
“抱歉,我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人高马大的保镖,在强势的薄言面前,看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有事就说。”
保镖被她镇住,姿态恭顺了一些:“请跟我来。”
保镖背后是安全出口的楼梯,黑漆漆的通道,非常惹人遐想,看起来不止他一个人。
“做什么?我一个弱女子,跟着你走了,还能回来吗?”
看着戏精上身的薄言,保镖非常有职业素养的没笑:“薄小姐,听说你向影帝路人鸢要了一瓶血,他的经纪人报警后,没一会又被路人鸢亲自撤销。”
“虽然监控被你删除了,但琦家,有完整监控。”
薄言:哇,拿监控威胁人,你好厉害哦。
我怕了吗?我怕了。
“走吧。”
薄言双手插兜,抬了抬下巴,示意保镖带路,跟在他身后的薄言,视线落在保镖的耳机上:“你们蹲了我多久?”
保镖沉默了一会儿,才像收到指示一样,回复她:“七天。”
什么?!
薄言微微睁大眼睛,又蹙眉,满脸疑惑地跟在保镖身后。
以前进副本,最多五天就出来了,十一天的等待期反而是最长的,这次的副本,居然用了七天,薄言完全没感觉。
毕竟角斗场的环境一直是那样,可见的天空也一直是白天。
这样一来,她弟弟的墓地,不就是今天到期吗?
薄言看了一眼手机日期:弟弟,记得自己保佑清理墓地的工作人员,今天不要那么勤奋,不然,你就要没家啦!
来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保镖把她带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车面前,打开了车门。
车的内里低调奢华、空间很大,属于是不认识牌子车,都能觉得贵的程度。
眼熟的琦管家一个人坐在里面,面前是一个老式座机。
“哟,你们好。”
薄言坐到他对面,看起来像是在对管家打招呼,实则看向了面前的电话。
管家看了薄言一眼,又垂下头看向面前的座机。
滴滴两声,慢条斯理、带着威胁的声音响起。
“薄小姐,果然是当过几天大小姐的人,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不绕弯子,你失踪的这七天,琦家网络都找不到你,你去哪了?”
“小汐找你,找得很伤心,她娇养惯了,一掉眼泪,全家都心疼。”
薄言深知惹不起琦家的其他人,现在被困在车里,她也只能好好回答。
不过,凭什么呢?
反正今天过后,所有人都会失忆,面前的人,也不会记得他找过她,那么,就会在失忆的第二天,再找她一次。
满打满算,就是被威胁三次了。
你能记住我的时候,我不敢掀桌,你不能记住我,那我怕什么?大不了躲一天。
“你家车,有天窗吗?”
管家和琦大哥,还以为薄言在认真想理由,都没有打扰她,结果听听,她问了什么?
一个风马不相及的问题。
“别扯开话题。”管家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座机里,琦大哥的声音传来:“把天窗打开。”
“薄小姐是觉得车里太闷,还是有味?我家小汐也喜欢开天窗,车里有一点味都不坐,呵呵,你们一样娇气。”
薄言眼里闪过厌恶,琦大哥这话,明里暗里,都带着对比、讽刺和轻视。
仿佛把她和琦汐歌放在一起说,是她的荣幸一般。
“琦汐歌的每一个朋友,你都要这样……操心吗?”
薄言歪了歪头,状似不解:“琦家也不算一家独大,你“照顾”不了的,该怎么办?如果让你妹妹知道,又怎么办?”
薄言说完这话,嚣张一笑,一脚踩上桌子,双手扒住天窗,翻上了车顶。
她为琦汐歌愤怒,也为琦汐歌悲哀:“养只小雀儿解闷,还要让她长大,出去飞一飞呢,琦大哥还要学习哦。”
“抓住她!”
管家也踩在桌子上,半截身子露出来,指挥外面守着的保镖,去抓薄言。
“哈哈哈~这是做什么?”薄言跳到地上,灵活得和泥鳅似的,还不忘挖苦,“琦大哥恼羞成怒了吗?连走都不让了?”
三四个人高马大,训练有素的保镖追着薄言,还抓不住她,管家看得那是一个又气又急。
“左边左边!”
“右边右边。”
“堵住她!哎!你们这群人,连个小姑娘都抓不住,吃干饭的?”
又黑又闷的车库里回荡,着薄言肆意的笑声,和管家有些气恼的声音、保镖凌乱的跑步声。
“哈哈哈哈,原来溜人这么好玩?”
“这里这里~”
“你不行啊。”
保镖追着薄言跑远了,管家缩回车里,对着还未挂断的座机,恭敬地说着:“大少爷,她的身手……确实好,保镖看起来是抓不住了,要不要……”
“别追了……呵,薄言,倒是伶牙俐齿,我记住你了。”
管家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他家大少爷气极了,整个人都抖了抖。
大少爷控制欲一向很强,做事也容易不顾身边的佣人管家,作为他的私人管家,他只希望他不会遭殃。
他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为什么要面对这种,老是挑战法律边缘,在边缘疯狂试探的老板啊!
*
这边的薄言,在跑了一阵后,发现保镖都不追了,一鼓作气跑出了车库。
冬天的太阳刺眼,却没有温度,刚运动过的薄言出了一身薄汗,冷风吹过来,带起一股凉意,她连忙捂紧了衣服领口。
“呼,继续之前想做的事吧,打车去隔壁市,完成阿水的愿望,明天去给弟弟续墓地费。”
薄言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追过来,打开手机屏幕,大片琦汐歌的消息,震得她手机都拿不稳。
不用细看,也知道琦汐歌发了什么消息,再加上刚被她大哥阴阳怪气,薄言对这些消息感到了厌烦。
“我都不想去她公司上班了,我接近她的目的都没有了,我为什么还要和她维持这种奇怪的友谊?”
薄言一边在手机上打车,一边自言自语,想到琦汐歌天真地笑,又觉得对她很残忍。
“哎,算了,往后拖拖,说不定,拖拖就没事了呢。”
薄言把刘海往后抓了抓,弄得乱七八糟,以至于司机到的时候,还以为薄言没睡醒。
今天是除夕,跨市打车贵了三倍,付钱的时候,薄言那叫一个痛啊,痛得她想逃单。
“小姑娘,来医院接亲人吗?”
司机在她下车的时候问了一句,薄言才发现,没有阿水母亲的名字!
这她怎么找。
她朝司机摆手,走近医院找了个位置坐下,直接在茧上,给零四打了语音通话。
顺利得到了阿水母亲的名字和身份证后,薄言还得到了一笔巨额医疗费和墓地费。
是给阿水母亲缴费用的,零四让她选择终止医疗,还指定了一个墓地,正好,是薄言弟弟的所在地。
“这个病人两年没有交医药费,你现在想起来了?先去交钱。”
薄言:“……我。”
“怎么了?”
“03监护室的病人,终于有人来问了。”
“你是?”
面前的护士犹豫着,上下打量薄言。
“哦,我是阿水朋友,她……”随着薄言的犹豫,面前的护士也皱起眉,紧紧盯着她。
“她已经不在了,她没有其他亲人,我来帮她终止她母亲的医疗。”
“先去缴费,再来找我吧,我带你去。”
护士眼里都是可惜,转身离开的薄言,听到她和身边人说:“阿水是个好孩子,她当初说去帮母亲筹钱,眼里都是坚定,没有被巨额医疗费压垮,结果……唉,一去不回。”
“可惜。”
是啊,可惜。
薄言摇了摇头,没有去缴费,今天交了明天就消失,那她不白交,她要先在这里找个酒店住一天,明天再来。
“也不知道安心墓园还有没有墓地。”
找好酒店,薄言发现朽珞给她发了一份训练计划。
一大串的表格,点出了她的使刀的不正确、招式和锻炼计划,看得薄言都晕字了。
玩家4800:“谢谢你啊,晕字了。”
玩家02:“不用谢,晕字就醒了再看,必须看完。”
玩家4800:“……原来你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你是网瘾少年吗,怎么秒回。”
玩家02:“秒回你,这还不好?”
薄言没有再发消息给他,可能去啃字了。
朽珞丢下手机,躺在沙发上,抬手用手臂挡住了眼睛,家里依旧拉着窗帘,没有开灯,黑得不行。
他喜欢黑暗,在黑暗里,就看不见那些恶心、贪婪或恐惧的嘴脸。
但薄言好像闯进黑暗的另一道灰,没有黑暗黑,但比黑暗亮,总是吸引人的视线。
想要让人看看,她到底是从黑暗来,还是从光明来。
闭着眼睛的朽珞,闭着闭着就睡着了,梦里,他似乎看见了,薄言朝他靠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