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夜半蹲身子,近距离看向了发出声源的物体。
乍一看,与会唱歌的水草在外形上毫无差别。
但是,他用手指碰了碰。
又是一声啪响,这个水草不会唱歌。
叙夜将它握在手里,不时接触到就发出声响。
接着,他向影子的方向走去。
两边很近,没多久,叙夜就看到了影子的身影。
走到附近时,影子正在一个圆桌旁半靠着,一页页翻着手上的本子。
他的状态看起来也十分糟糕,失去了平时的敏锐。
没有发现叙夜的靠近,他的手指停留在了其中一页。
“影子,我来了。”
影子这才转头看向叙夜,也发现了他手是拳状,看起来掌心中有东西。
“我发现了这个笔记。”
他将笔记递到了叙夜前,笔记皱皱巴巴。
看起来就像刚从海水中捞出来一般,字迹很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来。
“他是凶手!”
红得发黑的笔画很深,最后感叹号的一竖直直划到了这页的最下方。
可其他页面中,只剩下各种颜色的痕迹,却完全无法拼凑出文字。
“啪——”
一声啪响却突兀出现在他们两人间。
“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一个水草,它只会发出这一个声音。”
看着影子疑惑的神情,叙夜稍加解释,再又翻着本子了。
影子已经翻过很多遍,如今,再翻几遍后,他却发现了不对。
“叙夜,你……对颜色敏感吗?”
这一问,让叙夜的手顿在了那几个字的前一页。
他摇了摇头,看着影子越加苍白的神情提出了建议。
“不然你先回去休息,等我再走一圈,等我回来我们大家再一起讨论。”
影子没有选择硬撑,而是坦然接受,可走前却好奇地询问:“水草能给我看看吗?”
递过去后,影子选择去之前的位置与大部队会合。
他选择绕一个大圈,这个剧院,或许还有很多他们未发现的东西。
可接下来,叙夜却迟迟没有任何收获。
直到走到舞台后,一个夹层中,一个泛黄的报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打开后,这个报纸上将当初的女童身亡案报道得极为详细。
“警方仍未找到凶手,第一现场无法确认。”
密密麻麻的分析后,却只留下一场遗憾。
令人奇怪的是,本子的字迹已经十分模糊,而这份报纸虽然年代久远,却字迹完整。
并且折叠的痕迹很新,像是有人在他之前提前放进去了。
叙夜隐隐还能听到啪的声音。
“哥,我们需要的东西不见了!”
林封看起来很是慌张,站在叙夜捡到水草的地方摸了又摸。
“先回去。”
林苟皱起了眉,在他的记忆中,这一抹特殊水草对他们两人来说,十分重要。
现在却不见踪影,但剧院,现在又有几人呢?
他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你想消失吗?”
“不想,那你呢。”
林封丝毫没有犹豫,却听林苟沉默了。
他们一人拥有记忆,一人拥有力量。
有记忆的那人往往无法释怀。
“你们怎么在这?”
两人起身正打算离开,却碰上了回来的叙夜。
叙夜拿到报纸后一路走,想走回去,却不料,中间的路完完全全消失了。
无奈,他只好往回走,却没想到遇到了双胞胎。
不知道为什么,叙夜在林苟的身上总有一种曾经见过的感觉。
可看着那陌生的面容,他没有丝毫的记忆。
“我们想找找线索。”
林苟很从容地回答道,并且看向叙夜手中的报纸,将话题转移了过去。
“看来你已经找到线索了。”
叙夜轻轻瞥过两人,没有再重新询问,而是接下了话题。
“是的,我正打算回去,大家一起讨论,说不定有更多发现。”
他反复看过,却始终找不到更多的细节。
全黑的字迹,可越看,只觉得红的耀眼。
双胞胎两人也随着叙夜走在了回大部队的路上。
还没到,他们两人就听到啪一声。
两人一对视,立刻意识到是他们寻找的水草。
再走近后,两位老人稍微恢复了些精力,另两人正半倚在柱子上。
砚狩注意到了回来的三人,他将视线挪到叙夜身上。
“你的手也很脏。”
起初,叙夜还没感觉,他抬起手,才发现之前翻着页面的两个手指糊满了一片红。
“也?”
叙夜重复了一遍,看向了影子,他将手背着。
如果是本子的关系,那么影子只会比他更重!
影子也看到叙夜回来,只能苦笑着伸出自己的手。
手上遍布红痕,远远要比叙夜想的更为严重。
他思考着,却被砚狩身上的声音打断思绪。
“啪——”
水草的声响又一次出现,砚狩平静地拿出水草,双胞胎的视线立刻紧盯着水草。
“这水草……”
叙夜奇怪地盯着砚狩和影子,他记得一开始是影子拿回来的。
“我察觉到这水草有一种极其熟悉的力量,就拿过来看了。”
砚狩回答着叙夜的疑问,视线却转到了双胞胎身上。
他们看起来很紧张这棵水草。
双胞胎顿时看向别处,如果在砚狩手里,他们要好好考虑怎么拿回来。
砚狩看了眼,没说话,反而是问叙夜:“手上的报纸有什么发现?”
叙夜靠近了影子,打算让他把本子拿出来。
却遭到了拒绝,听到后,没有立刻说自己的发现,而是打开了报纸。
“你们先都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报纸在影子手上,看着这颇具年代感的纸张,他拿着走到了两位老人身边。
老妇人眯着双眼,看到报纸后,手不住地颤抖,咳嗽了几声。
“曾经,在祖母那我看到过这份报纸。”
她怔怔地看着这保存完好的报纸说。
“没想到,我还能看到这个,当初,淼淼很受周边邻居的喜欢。”
其余人听到名字都不禁沉默了。
老妇人接着往下说:“祖母也是,直到死去,也无法忘记她。”
随着她将祖母告诉她的事,再次讲出来。
一个活泼善良的女孩仿佛活灵活现出现在他们面前。
叙夜没有说出这是其他人放进去的猜想。
可报纸上鲜明的痕迹却无法遮掩。
影子借着本子,将红痕挡住,然后将几个大字
展现出来。
“我来拿吧。”
老妇人将展开的报纸叠好递给叙夜,众人都围拥在老人们身边。
她伸手想帮影子拿本子,其他人也更好看,却被影子侧身挡了过去。
“没事的,都看得到。”
影子的笑容很僵硬地拒绝了,并且将本子不着痕迹地往下挪了挪。
双手沾染上痕迹在这里无疑多了一层危险。
“啊,好。”
老妇人看了眼手,应了声,可叙夜却看到掌心刺目的鲜红。
她的身体状态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好。
这几个字却也让大家摸不着头脑。
在这个剧院,很关心案情的人,按道理来说,本子应该属于这个剧院的老板。
但如果他知道凶手是谁,为何会没有报案?
怎么会至于这么多年,这场案子始终是悬案?
叙夜又翻了一遍报纸,却发现像是缺了一块拼图,线索合不起来。
双胞胎正在尽力让老人们放松下来,影子在旁搭着腔。
正当叙夜不断将所有现在知道的线索整合时,砚狩静静走到了他的身旁。
“如果凶手是流浪汉……”
叙夜嘴里还在念,手上不断揉捏着报纸。
“不成立。”
两人的声音并在一起,却并不违和。
如果凶手是流浪汉,那么他们在戏里的发现就不成立!
而剧院的线索,仿佛是让他们相信凶手是流浪汉。
当两边相互矛盾,又是哪边全是谎言?
“我们还需要再入戏一次。”
这次叙夜的话说的很果断,因为这是他们当下唯一的路。
剧院与戏中比显然要小很多,线索也不会那么充足。
可当下的问题是,他们怎么样才能再入戏呢?
叙夜说完后,又带着这个疑问再次思考着。
砚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点头赞同他的建议。
“并且,这次入戏,我们的状态都很糟糕。”
那么,第二次入戏,身体状态是否能够坚持下去。
叙夜说了一下,没再继续往下说,可砚狩却明白他的话中有话。
“他们可能撑不住。”
砚狩看着半睁着眼睛的老人们,自从出来以后,他们时不时就需要睡眠来补充身体。
叙夜明白他口中的犹豫,此时两难的问题摆在了他们面前。
如果要往上爬塔,那么就要入戏。
可入戏,两位老人面临的是必死之局。
而他们在叙夜迷茫的时候,给了一个方向。
“跟他们摊开讲讲,我想,是否活下去要看他们选择。”
砚狩看出了叙夜的不忍和不甘,提出了建议。
叙夜回头看了看,此时只有两位陷入睡梦的老人,影子和双胞胎都不在原地。
“我去说。”砚狩将手放在叙夜的头上,这莫名让他有了股力量。
“不,我去吧,我始终感谢他们。”
而双胞胎在老人们入眠后,走到一个角落。
“找到了,但在砚狩手里,这不好拿啊。”
林封用手按着发疼的头,抓狂地说。
“没事,在我们身边,就是在我们手上。”
林苟却显得很淡定,拍了拍林封的肩膀,这让他稍微平静了些。
“说不定,他们能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