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才讲到第八个,阿基维利的胃里就已经是翻江倒海,一丁点听下去的渴望都没有了。
“吃饭了。”牢门下方的隐蔽窗口打开,两份托盘送了进来。
“这是什么东西?”阿基维利捏住了鼻子,“呃,好臭……”
根本就是两碗馊水。
其中一份馊水上,还“贴心”地插了面匹诺康尼的旗帜。
陆时阴测测地笑了起来:“你还不知道吧?这里每天只放一顿饭……如果不想饿死的话,就乖乖地把它喝掉……”
阿基维利用力摇头,他拒绝吃下这气味难闻的食物,它们比厕所里的陈年老垢好不到哪儿去。
“喂新来的,”陆时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要吃饭了,把它端过来——敢拒绝的话,今天你就是我的晚餐。”
“!”阿基维利的小脸瞬间抽去了血色,从刚才陆时给他讲述的一个接一个的“杀银小故事”中,他的大脑已经自动给这位新室友塑造出了茹毛饮血的杀人狂魔形象,对他放出口的威胁更是坚信不疑。
他端起陆时那份馊水,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快速放下,迅速后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怎么就一份?”陆时的语气颇为不满,粗粝的手指指着门口另外那份托盘说道,“那儿不是还有一份吗?你不吃也别浪费,拿过来。”
“……”也许是在老家当惯了纳努克的受气包,阿基维利居然在陆时身上找到了回家般的感觉,下意识地端起自己那一份,放到他面前。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太掉份了,立马顶了两句嘴给自己找回场面:“你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拿吗?”
被小屁孩怼了,陆时不以为意地笑笑,端起粥碗将里面清汤寡水的烂米粥一饮而尽,然后把那面牙签做的小旗子叼在嘴里剔牙。
“这可是儿童套餐才有的待遇……哦吼,爽……”他终于把卡在牙洞里的那块渣滓给剔出来了。
阿基维利:“……”他还有机会逃出这座监狱吗==艾利欧!快用你那无敌的剧本想想办法!
……
……
“阿嚏!”
牌桌上的艾利欧狠狠打了两个大喷嚏。
“是监狱外的小情人想你了吗?”狱友们一脸贱笑地打趣道。
艾利欧揉揉鼻子:“真要是那样倒好了……我家那位啊,可是个冷心冷情的……”
棋牌室的大门从外而内推开,多霍克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多霍克的目光落在了艾利欧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艾利欧连忙起身:“那什么我肚子疼想拉屎……先撤了!”
狱友不满地发牢骚道:“哪有玩牌到一半突然走人的?你小子找抽是吧!”
“下回啊下回……”他已经侧面打听到了一些想要的情报,再不走真成牌桌上的一盘菜了。
多霍克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一双大手按住艾利欧的肩膀,强行把他按回牌桌上坐好:“兴致不错?你家那位小朋友没和你一块么?”
艾利欧暗暗懊恼,表面上还是挂着那副轻浮无状的表情:“小孩子有小孩子喜欢做的事情嘛,打牌这种成人活动对他来说太无聊了,也许他在图书室泡着呢?”
多霍克的小弟们驱逐了和艾利欧同桌的牌友。
“上一次和你玩牌,还是上一次。”多霍克在艾利欧对面坐下,小弟立刻给他递上一根棒棒糖,“来,让我看看你的老千技术有没有提升一些。”
话音刚落,棋牌室里忽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聚光灯般落在了艾利欧身上,眼神里有嫌弃有憎恶还有一丝明显的鄙夷。
艾利欧:“……有必要断人生路吗兄der?”打牌可是他在匹诺康尼为数不多的生存手段之一啊!
多霍克不以为意地耸肩,示意小弟重新洗牌:“我知道你想要匹诺康尼深处的宝藏——谁会不心动于传说中的「神明秘藏」呢?即使是神祇流下的一口唾沫钉子,其中的遗传信息也是无价之宝啊。”
“说的好像你有能耐闯入最底层似的。”艾利欧冷笑三声。
稀里哗啦的打牌声再次响起,棋牌室内很快恢复了嘈杂喧闹的气氛。
多霍克道:“我是没有能耐,但你家那位小朋友有,不是么?”
艾利欧心头一凛:“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你当然听不懂,因为你是个泡在棋牌室里打了三个小时琼玉牌的软蛋——公告栏已经公示了,有个叫作阿基维利的小朋友,擅闯地下监狱被米哈伊尔逮了个正着,刑期加倍。”多霍克打出一张琼玉牌,“他到底是怎么通过层层障碍,到达地下三层那么深的位置的呢?你知道答案。”
“我靠不早说!”艾利欧“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又被多霍克的小弟重新按了回去。
多霍克:“急什么?难道你着急就能救出你家小朋友吗?”
艾利欧咬牙切齿:“那张地图是你给他的对不对!”
“哈,没错——你的脑袋转的还是和当年一样快。那张地图本来是给你挖的陷阱,我也没想到,你会让那么小的孩子孤身一人前往地下。不过现在看来,他确实有点能耐,可惜太倒霉遇上了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他不当捕快改行做狱警了?”这么重要的事加拉赫也没说清楚啊!
“新的典狱长上位,需要人才的辅佐,而米哈伊尔就是歌斐木青睐的「人才」。虽然有小道消息传言,他和歌斐木有些观念不合……”多霍克音量渐小,“告诉我,欺诈师,你还想探查匹诺康尼的「珍宝」吗?”
“该死的……我当然想!”艾利欧压低了声音,“你想合作?”
多霍克轻笑:“在你离开匹诺康尼的这些年,我可没有躺平摆烂——当初要不是那个庸医误诊老子得了绝症,老子也不至于犯下杀人的罪过被判处百年刑期!我现在还年轻,我想出去看看,你应该能理解这份心情吧?”
“……这一切的前提,是阿基维利能顺利地被捞出来。”艾利欧说。
“我会想想办法的。”多霍克气定神闲道,“毕竟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呆在地下牢笼里的人本应该是你,而不是那位可
爱的小朋友。”
“……收起你那副正太控的嘴脸吧多霍克,你肚子里的算盘响得快让典狱长听见了。”阿基维利确实很可爱就是了……
艾利欧好不容易找到了药师——当初龙做的最糟糕的决定,大概就是让不谙世事却身负核爆炸威力的药师加入这次的营救行动。
在活动室内,药师长发披肩,周围虔诚地跪了一圈囚犯。
为首的那个人,艾利欧有些印象,是那个跪舔药师脚背的猥/琐男!
“圣主在上,请向您的信徒赐下祥瑞吧——”
“圣主在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偶像的诞生,往往离不开他的第一位死忠粉。
艾利欧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很显然,幺鹿作为「悲悯与生命之神」,祂的长子龙继承了「生命」,而五子药师则继承了那扭曲的「悲悯」。
“神呐,我的偏头痛是多年顽疾了,一到深夜就痛得难以入眠,”一名信徒趴跪在药师面前,“请您施展神迹,抚平信者的伤痛吧……圣主在上!”
药师轻抬手臂,软若无骨的手心悬放在信徒的头顶:“汝之所愿,吾已悉知。”
我应该上前阻止吗?艾利欧暗暗思忖着,但他什么都没做。
随着一缕春风和煦的神力顺着信徒的头顶进入身体,信徒身躯一震:“这股力量……好温暖……”
其他信徒立马露出羡慕的神情,纷纷询问他的感受。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药师道,“吾无趣了。”
那位“第一死忠粉”立刻起身驱逐其他信徒:“没听见主人说无趣吗?都滚开,去找些有趣的东西来!想要接受恩赐,就拿出对应的诚意来!”
主人??艾利欧哑然失笑,真是恶趣味的称呼啊。
等到大部分信徒都散了场,他才走进活动室:“药师,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吧?”
药师缓缓抬眸:“不暴露能力的约定?”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艾利欧无奈地叹了口气。
药师道:“吾没忘。只是——吾的能力已经暴露了,无人责罚于吾。”
第一死忠粉满脸谄媚的笑:“主人的治愈之术举世无双,怎会有不长眼的举报惩罚主人呢?要是有不长眼的敢对您不敬,您最忠实的仆从们第一个不同意!”
艾利欧,死鱼眼:……没救了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药师那双无悲无喜的绿眸看向艾利欧:“寻吾有何贵干?”
“阿基维利被关进地下监狱了。”艾利欧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本来是想告知你一声,现在看来……告知与否都不重要了。”
“地下监狱?”
第一死忠粉故作夸张地“哎呀”一声:“那里可是匹诺康尼的禁忌之地啊!真正的罪犯都被关在地下呢,像咱们这些小偷小摸聚众斗殴的普通犯人才被放养在地上。”
“是这样么,”药师垂眸,“不过是换个地方住着罢了,与吾何干?”
艾利欧: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就多余来找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