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竟然还真有人能杀够五十只鬼?”炼狱槙寿郎喃喃道。

    成为柱的条件有两个。

    其一,是斩杀一只十二鬼月。其二,是累计斩杀五十只鬼。

    可在他的认知里,真正能靠第二种方式成为柱的人,几乎没有,至少他没听说谁是用这种办法成功的。

    鬼杀队的任务分布本就不稳定,遇鬼的频率、敌人的强弱、任务之间的空档,都不是能由剑士自己决定的。

    而且任务做得越多,剑士的等级就越高,到了甲级,那种任务难度,基本做几次就会遇到下弦了。

    所以比起靠数量一路堆上去,绝大多数柱,都是在与十二鬼月的生死厮杀中跨过那道门槛。

    宇髓天元虽然知道这很难,但不清楚鬼杀队情况的他,对此没有炎柱感受那么深。

    他很快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应对,问道:“最近的最终选拔,是什么时候?”

    “明年三月。”炼狱槙寿郎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答道。

    宇髓天元听完,唇角一扬,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压得咔哒轻响。

    “这么看来,我还有机会先一步成为柱。”

    他算了下,就算锖兔之后一直顺利接任务,在明年三月之前能补上的数量,大概也就是七八个。

    只要他先一步进藤袭山,在那里面杀够五十只鬼,就能比锖兔更早满足条件。

    炼狱槙寿郎起初还在奇怪他这份自信到底从哪里来,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你也要用这种方法?”

    宇髓天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十二鬼月可不好遇到,当然是在藤袭山找鬼杀更快。”

    如果现在就能遇到一只下弦当然更好,虽然他打不过那个童磨,但下弦他还是自信能应对的。

    只是那太靠运气,还是藤袭山这个方案更靠谱。

    宇髄天元走后,炼狱槙寿郎站在原地沉思。

    如果真像宇髓说的那样,锖兔离成为柱已经不远了……

    那浅仓之后,岂不是很有可能被带走?

    不仅如此,宇髄成功也很危险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转过头。

    “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原本还在吃饭,听见父亲叫自己,立刻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是,父亲!”

    炼狱槙寿郎看着他,语气严肃起来。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想去参加最终选拔吗?”

    “是!”

    “刚才宇髓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炼狱槙寿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明年的选拔里,一定要比他先一步把鬼杀掉!”

    “明白了,父亲!”炼狱杏寿立刻大声应下,“那我成为柱后,可以让浅仓成为我的继子吗?”

    炼狱槙寿郎额角一跳,“你老子还活着呢!轮不到你!”

    “哦……”

    炼狱杏寿郎声音里的活力一下降了几档,那头金红色的头发都耷拉了一点。

    炼狱瑠火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丈夫。

    “你想要收浅仓当继子?”

    炼狱槙寿郎闻言,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虽然有想过,但这两天我和她聊起她的剑技的时候,发现她对那位老师很尊敬,估计不会愿意。”

    他说到那个来历不明、却教出了这种剑技的人,语气中多了分尊敬。

    “而且,她已经有自己的呼吸法了,主要的功劳还在那位不知名的老师身上,要是强行让她当炎之呼吸的继子,不合适。”

    蝶屋这边,浅仓自然不知道炼狱家方才那场关于“继子”的对话。

    院子里阳光正好,晒过的布料和药草味道混在一起,空气里带着一点暖烘烘的清苦气息。

    屋檐下,不死川家的几个孩子正围着浅仓澪闹成一团。

    “澪姐姐抱我!”

    “不行,明明先答应抱我!”

    虎斗抱住浅仓澪的腿,寿美也不甘示弱,踮着脚去拉她的袖子。

    两个孩子谁也不让谁,一个仰着脸,一个鼓着腮帮,争得面红耳赤。

    浅仓澪被他们一左一右缠住,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哭笑不得。

    “是我先来的!”虎斗大声道。

    寿美立刻瞪他,“才不是!澪姐姐刚刚先看我了!”

    “看你又不代表要抱你!”

    “那也不代表要抱你!”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

    木漏日向子一手一个,把他们拎了起来,眯起眼,看着手里两个扑腾的小家伙。

    “不要吵,不然今天的点心都扣掉。”

    虎斗和寿美瞬间安静了。

    两个孩子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开口:“知道了,木漏姐姐。”

    木漏这才把他们放下。

    然而紧接着,她自然地挽住了浅仓澪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而且,这里可是我的位置。”

    浅仓澪一愣,随即失笑:“原来你是这个目的。”

    木漏轻轻哼了一声,没否认。

    虎斗和寿美一听这话,委委屈屈地转身跑了。

    “母亲——”

    不死川志津正在缝衣服,没注意她们刚才在吵什么,见他们一前一后扑过来,笑着把手里的针线放下,伸手把两个孩子一起抱进怀里。

    “怎么了?”

    寿美先告状:“木漏姐姐凶我们。”

    虎斗立刻补充:“还不让澪姐姐抱我们。”

    不死川志津熟练地安抚她们。

    浅仓澪见他们安静下来,松了口气。

    孩子们是很可爱,但吵起来也挺折磨的,还好有志津伯母在。

    只是,这里是不是少了个人?

    她看了一圈,有些疑惑地问:“伯母,玄弥呢?”

    不死川志津拍了拍怀里的两个孩子,抬头看向她。

    “玄弥啊,”她轻声道,“他的吃鬼人体质被主公大人知道之后,就被送去岩柱那里了。”

    “岩柱?”

    “嗯,说是那位大人应该更了解这方面的事,也更适合教导他。只是……我也不知道那位岩柱究竟是怎样的人。”

    不死川志津神色里多出几分担忧。

    【是悲鸣屿啊!放心,超级靠谱】

    【玄弥去岩柱那边是好事!那可是最适合他的老师】

    【志津伯母不用担心,岩柱虽然看着吓人,但其实人超好】

    【而且玄弥在那里会学到很多东西的】

    浅仓澪看完那些弹幕,朝不死川志津笑了笑,“伯母不用太担心,主公既然会这么安排,应该就是最适合玄弥的地方。”

    “而且那位岩柱大人,一定不会是坏人的。”

    “是吗?”不死川志津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

    “母亲,虎斗刚才偷偷掐我!”寿美见她们说完,立刻开口道。

    浅仓澪闻言,低头看向志津怀里的寿美,眨了下眼。

    “寿美,你也有偷偷踩到虎斗的脚吧?”

    她刚才可是有看到的。

    寿美:“那、那是因为他先抢我的位置!”

    虎斗:“我没有!”

    两个人又在志津膝上闹了起来,最后还是木漏出手才制住他们。

    浅仓澪看她们都一副适应良好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悬着的是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到你们在蝶屋生活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嗯?难道你之前有不放心吗?”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与此同时,还有托盘放到桌上的清脆声响。

    浅仓澪回过头,就看见蝴蝶忍正站在那里。

    “来吃点心。”

    她先是对那几个孩子说,随后走到浅仓澪面前,双手环胸,看着她。

    浅仓澪看着蝴蝶忍,认真解释道:“我当然相信你们,但是木漏她们毕竟身份特殊,难免还是会担心其他人不接受她们。”

    蝴蝶忍:“放心吧,比起被人治疗还是被鬼治疗,大部分人其实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着。”

    “而且也不是谁都让木漏出手的。除非真的病情紧急,不然让那些家伙疼一疼,才能长教训,之后才会更努力。”

    浅仓澪还以为木漏来这里要不停治疗,没想到蝴蝶忍会这么说,但她仔细一想,觉得蝴蝶忍说得很对。

    如果一受伤就能立刻治好,那大家对受伤这件事很容易变得麻木。

    只有真正吃过苦头,才会更珍惜自己的身体,也会在战斗和训练时更认真。

    “不过……”浅仓澪迟疑地开口,小心地看着她,“我怎么感觉你在生气?”

    蝴蝶忍眉梢一挑,探过身,在浅仓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闪电般出手揪住了她脸颊上的软肉。

    “你还好意思问?”

    “唔?”浅仓澪无辜地看着她。

    蝴蝶忍盯着她,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我和姐姐在知道瑠火夫人好转之后,翻了多久的书吗?”

    那时候老医生的话说得语焉不详,她和姐姐根本没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越是这样,她们越想知道。

    之后老医生再去给炼狱瑠火治疗时,不让她们跟着。她和姐姐只能每天看着瑠火夫人的气色变化、脉象变化,还有身体一点点恢复的样子,一点一点推测,试图从那些痕迹里反推出真正的治疗方法。

    结果她们猜了那么久,翻了那么多书,做了那么多无用功,最后得到的答案竟然是——

    血鬼术。

    蝴蝶忍当然知道,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浅仓他们不说才是对的。

    可一想到自己和姐姐之前那些辛苦都白费了,就忍不住又揪了揪浅仓澪的脸。

    浅仓澪被捏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唔、唔错噜……”

    “这次就算了。”蝴蝶忍松开手,轻哼了一声。

    浅仓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苦兮兮地想,木漏也经常捏她的脸,自己的脸真的有那么好捏吗?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浅仓澪抬头看去,正好看见蝴蝶香奈惠带着锖兔和富冈义勇从另一边回来。

    她之前带木漏来蝶屋的时候,已经仔仔细细看过一遍了,所以这次就没有一起去,只让香奈惠带着他们转了转。

    “师兄!”

    浅仓澪朝那边招了招手。

    然而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一点不对。

    锖兔师兄还好,听见声音便自然地看了过来。

    可义勇师兄竟然偏过头,故意没有看她!

    第72章

    【咦?义勇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

    【的确,可是这个样子又不像是在生气】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这个样子像是在闹别扭吗?好可爱! 】

    【闹别扭?为什么啊? 】

    【谁知道呢?那边的故事又没看到】

    浅仓澪又看了富冈义勇一眼。

    他已经把视线转回来了,神色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弹幕的肯定,她都差点以为刚才那一瞬的躲避只是她的错觉。

    蝶屋里,此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哪怕不算屋里的人,廊下也时不时有人端着药碗快步走过,院子另一边还有其他蝶屋收养的孩子在帮忙分药材。

    这里不是说这种事的地方。

    这么想着,浅仓澪抿了下唇,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带着两位师兄去见木漏。

    木漏日向子看到他们朝这边走来时,有些紧张地将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我是木漏日向子。”

    锖兔朝她点了下头,语气温和:“你好,我是锖兔。”

    富冈义勇也应了一声:“富冈义勇。”

    木漏先前已经从浅仓澪口中听过太多关于他们的事。

    那些零零碎碎的事听得多了,她对这两个人其实早就不算陌生。

    所以真正见到时,虽然还是有点紧张,却没有第一次面对陌生人的拘谨。

    锖兔虽然算不上杏寿郎那样的自来熟,但本身也不是腼腆类型的人,很快便主动开口道:“小澪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忙救人,很厉害。”

    即便已经因此被夸奖过很多次,木漏还是会有点不自在。

    “我能做的也不算很多,只是刚好有这样的能力而已。”

    旁边的富冈义勇看着她,重点却在另一方面。

    “澪很信任你。”

    木漏看向浅仓澪,正好对上对方弯起来的眼睛。

    “是啊。”浅仓澪认真地点了点头,“木漏是很好的人。”

    木漏耳朵红了些,小声道:“你不要总是这样夸我。”

    锖兔和义勇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如果是最开始,面对一个鬼,他们不会这么快放下戒备。

    可有不死川志津在前,再加上他们已经从浅仓澪口中听了许多关于木漏的事,现在真正见到她,就没有那么难接受了。

    更何况,木漏看起来确实和不死川志津一样,和他们认知里的鬼完全不同。

    虽然难以置信那样的奇迹出现了两次,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们也不会那么固执。

    几人聊着各自的事情,彼此回应,气氛比浅仓澪想象中还要融洽一些。

    只是蝶屋里忙忙碌碌的声音让他们此时的悠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锖兔往四周看了一眼:“我们先走吧。”

    浅仓澪点了点头。

    她也有这个意思。蝶屋到底是照顾伤患的地方,在这里聊得太热闹总归不好。

    更何况锖兔和义勇刚到,对这个藏在山中的镇子也还不熟悉,她也想带他们去别处走走。

    木漏也明白这一点,没有挽留,只看着她说道:“那你们去吧。”

    浅仓澪朝她笑了笑,抬起手挥了挥。

    “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好。”木漏也抬起手,朝她轻轻挥了一下。

    浅仓澪这才转过身,小跑着跟上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的锖兔和义勇。

    木漏日向子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那道背影一点点远去。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可脚尖才刚碰到那片明亮的地面,就立刻停住了。

    阳光正从树叶缝隙间落下来,在门前铺开一块一块碎亮的光斑。那点光离她很近,却像是另一边的世界。

    她低头看了一眼隐隐冒出黒烟的脚趾,慢慢把脚收了回来。

    “会觉得遗憾吗?”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木漏转过头,看见蝴蝶香奈惠正朝她走来。

    她在她身侧停下,眼中带着关心和担忧看着她。

    “木漏,意为树间洒落的阳光,”她轻声开口,“日向子则是向阳的孩子。你的名字里,寄托着很美好的愿望。”

    “可是现在,你变成了鬼,已经没有办法再站在阳光下了。”

    木漏安静地听着。此时门外那三道身影已经快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她看着那个方向,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她轻声说道,“我的光一直在我身边,也一直在照耀着我。”

    蝴蝶香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外面,唇边慢慢浮起一点柔和的笑意。

    “那就太好了。”

    “所以,浅仓明天还要来吗?”蝴蝶忍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我看她都快把蝶屋当成另一个家了。”

    蝴蝶香奈惠弯起眼睛,语气温温柔柔的:“可是我觉得,你似乎很期待她来啊,小忍。”

    蝴蝶忍:“你……你在说什么啊,姐姐!”

    “诶?是我感觉错了吗?”蝴蝶香奈惠状似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和澪说一声,让她不要过来了。”

    蝴蝶忍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过了几秒,很小声地挤出一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鬼杀队里的女性剑士本来就少,能活下来的更少。

    而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又能说上话的人,就更难遇到了。

    而且就算不看性别和年龄,和浅仓说话也是一件勉强还算有趣的事情。

    嗯,只是勉强不那么无聊而已。

    蝴蝶香奈惠把妹妹的表情全看在眼里,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姐姐!”蝴蝶忍一下转过头,语气里多了点羞恼。

    木漏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往前站了一点,警惕地看着蝴蝶忍。

    “先说好,澪是我的。”

    蝴蝶忍闻言,眉梢一挑。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她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木漏理直气壮:“反正就是我的。”

    “哈?”

    “就是。”

    两个人一对上,空气里立刻多了点针锋相对的味道。

    不远处,寿美揪了揪不死川志津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往这边看。

    她仰起脸,小声问:“母亲,姐姐们没事吧?”

    不死川志津低头看了看她,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边三个女孩子身上,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

    最开始在京桥区见到澪的时候,她身边的世界其实很小,只有鳞泷先生,还有她那两位师兄。

    可后来,一切都慢慢不一样了。

    她开始离开狭雾山,开始去看更多地方,也开始遇到越来越多的人,生命里有了新的牵绊。

    这样很好,她想。

    真的很好——

    从蝶屋出来后,浅仓澪的注意力一直落在身边的富冈义勇身上。

    虽然义勇师兄平时话也不多,可那种安静和现在不一样。

    以前哪怕不说话,但只要她一转头,总能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可现在,她已经悄悄看过去好几次了。

    每一次,义勇师兄都在她转头的瞬间把视线移开。

    果然不对劲!

    等回到炼狱家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吃过晚饭后,浅仓澪在自己被分到的房间内躺下,然而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复想着白天的事。

    义勇师兄到底怎么了?

    她翻了个身,睁着眼看了一会儿昏暗的天花板,越想越觉得不对。

    在炼狱家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回避她。

    真正开始变得奇怪,是和香奈惠小姐逛了一圈蝶屋之后。

    问题肯定出在那段时间。

    可蝶屋里到底能有什么,让义勇师兄变成这样?

    浅仓澪想不明白。她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摸黑走出房间,沿着走廊一路摸到了锖兔暂住的那间屋子。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锖兔一边拉开门,一边问道。

    浅仓澪解释了一遍自己发现的异样,随后问道:“锖兔师兄,你知道义勇师兄在蝶屋发生什么了吗?”

    当时锖兔师兄和义勇师兄在一起,直接问义勇师兄估计问不出来,她只能来找锖兔师兄了。

    锖兔听完,脸上的神情渐渐认真起来,回忆了一遍白天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

    “当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

    浅仓澪:“完全没有吗?”

    “至少我在的时候没有。”锖兔想了想,“不过,中间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可能是那个时候他遇到了什么。”

    “只是以义勇的性格,想要他主动说出来,恐怕很难。”

    浅仓澪低着头,沉思片刻后,“啪”地一下双手一合。

    “决定了!”她一脸认真地宣布,“我要开启义勇师兄异常发现作战计划!”

    锖兔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什么作战计划都先放一放吧。”他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现在已经很晚了,先去睡觉。”

    浅仓澪抬手捂住额头,小声道:“我知道啦。”

    她本来也只是来问一句,既然锖兔师兄也不清楚,那继续待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

    “那我先回去了。”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才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了。

    浅仓澪一愣,回过头。

    “锖兔师兄?”

    锖兔没有松手,看着她轻声道:“现在天已经冷了,自己睡会不舒服吧?”

    浅仓澪有些犹豫地点了下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被丢在雪地里的原因,每到冬天,她都会觉得格外冷。

    师父以前还特意请医生来看过,可最后也没查出什么问题,身体一切正常。

    后来她自己慢慢也习惯了。

    只是,锖兔师兄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每到冬天,总会陪着她一起。

    对方身上总是暖烘烘的,缩在对方怀里睡觉,就不那么冷了。

    再后来,她渐渐长大了,这种事也就慢慢没有了。

    只是身体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有所变化,这两天温度一降下来,就会想一直待在被褥里不出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冷会让她不自觉想到童磨,这种不舒服比往年还要更重一点。

    不过,他们都已经很久没这样过了,锖兔师兄怎么会突然主动提起这个?

    锖兔看着她犹豫的神情,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手指一点点松开。

    “也是。”他说,“果然,小澪已经不需要师兄了。”

    他垂下眼,神色里多了一点很浅的失落。

    “不是!我没有!”

    浅仓澪动作飞快地钻进了锖兔那边已经捂暖的被褥里。

    锖兔眼里飞快掠过一点笑意,一闪而过,很快又变回平常那副面对她时的温和模样。

    “那就睡吧。”

    他说完,也跟着躺了进去,抬手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浅仓澪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毕竟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可没过多久,那种熟悉的暖意就一点点从四周裹了上来。

    她熟练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皮也越来越沉。

    “锖兔师兄……”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他一声。

    “嗯?”

    “好暖和。”

    浅仓澪含糊地说完,很快就彻底睡着了。

    锖兔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

    手从她背上慢慢移开,转而轻轻碰了碰她的眉眼。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了她许久,才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浅仓澪精神奕奕地醒来。

    她眨了眨眼,先偏过头看向身侧。

    锖兔早就醒了,只是刚才一直没动,直到见她醒来,才坐起身,顺手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

    “早安,小澪。”

    “早上好!”

    浅仓澪也跟着坐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锖兔师兄,谢谢你。”她很认真地说道,“这样果然舒服多了。”

    锖兔看了她一眼,语气和平时一样自然。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

    浅仓澪听完,立刻点头。

    “那就拜托锖兔师兄了。”

    说完她直接一掀被褥,跑去把门打开。

    “唰”地一声,门扇向两边拉开,晨光一下子铺了进来,落在她发间和肩头,把那一小片浅色的轮廓都照得亮了起来。

    浅仓澪站在门口,微微仰起脸,迎着外面的光,没有半点昨夜最初别扭的样子。

    锖兔坐在后面看着她,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小澪这么迟钝,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可站在门边的人完全没听见。

    浅仓澪呼吸了几口晨间的清新空气后,彻底清醒的大脑很快将昨夜的重点翻了出来。

    所以这天一早,她就开始了自己的“义勇师兄异常发现作战计划”。

    她没有选择冲上去问,而是偷偷跟在后面。

    富冈义勇出门去到镇子里,她便跟上。

    见对方忽然在一个小摊前停了下来,她赶紧躲在街边一棵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卖各种小玩意儿的摊子,摊布上摆着木制的、布做的,还有一些亮晶晶的玻璃挂件。

    富冈义勇低头看了一会儿,随后伸出手,从里面拿起了一个玻璃挂件。

    浅仓澪一看清那个东西,瞬间将它认了出来,低头看向自己腰间。

    丑萌的玻璃挂件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她又抬头确认了一遍。

    没错,义勇师兄手里的,和之前杏寿郎送她的这个,一模一样。

    为什么义勇师兄会看这个?

    她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猜测。

    难道……是因为自己送了炼狱君礼物,所以义勇师兄才会变得奇怪吗?

    而且香奈惠小姐正好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和义勇师兄说起了这个……

    “诶?我没有说过哦。”

    蝶屋,蝴蝶香奈惠安静听完,随后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样啊。”浅仓澪慢慢垂下肩膀,“看来不是这个原因。”

    她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原因了,结果竟然不是。

    “搞清楚这件事,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蝴蝶忍问道。

    “很重要。”浅仓澪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道。

    蝴蝶忍:“知道了,那我之后帮你问问吧。那段时间蝶屋的人不少,总会有人看到他发生了什么的。”

    浅仓澪:“真的?”

    “骗你做什么。”蝴蝶忍轻哼了一声。

    浅仓澪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忍,谢谢你!”

    “别这么肉麻!”

    蝴蝶忍耳尖红了一点,立刻想把手抽回来。

    浅仓澪不仅没松开,还高高兴兴地晃了两下。

    “可是我真的很感谢你啊。”

    “都说了不要这样!”——

    虽然蝴蝶忍说她会帮忙,但浅仓澪不打算就这么放弃自己原本的计划,很快找到义勇师兄继续观察。

    既然不是因为那只挂件,也不是因为香奈惠小姐提起过什么,那义勇师兄的异样,就一定还有别的缘由。

    炼狱家的庭院里,富冈义勇正在练习水之呼吸。

    浅仓澪放轻脚步,绕到一处草木较多的角落,探出一点脑袋,小心朝院中看去。

    木刀破开空气,一下接一下。

    看起里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速度比平时要快了不少。

    这样训练,看似差别不大,但时间稍长一点,对身体的负担就会加倍增长。

    是很辛苦的一种练习方式。

    不是说义勇师兄平时训练不努力,只是这已经到会压榨身体的程度了。

    以往师父是不会建议这么做的啊。

    她正思索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浅仓澪吓了一跳,一回头正对上炼狱杏寿郎准备开口的脸。

    “哦!浅——”

    后半句还没出来,她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得不得了。

    “千万不要大声说话,懂的话就眨一下眼。”

    炼狱杏寿郎看着她,立刻眨了一下眼。

    浅仓澪这才松开手。

    炼狱杏寿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很配合地把声音压低了些。

    “你在这里干什么?”

    浅仓澪朝院中那边看了一眼,确认义勇师兄没有注意到这边,才迅速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炼狱杏寿郎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说,“的确很让人担心啊,如果千寿郎突然这样,我也会很着急的。”

    浅仓澪连连点头。

    “对吧?”

    炼狱杏寿郎抬起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

    “交给我吧!我来帮你!”

    “真的?”

    浅仓澪刚生出一点期待,下一刻,就看见炼狱杏寿郎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富冈!”

    院中的富冈义勇停下动作,转头看了过来。

    炼狱杏寿郎站在那里,声音洪亮又直接。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浅仓很担心你!”

    浅仓澪:“……”

    她一下蹲了下去,把自己整个人缩到草丛后面,痛苦地捂住了头。

    杏寿郎,你怎么直接把我卖了啊? !

    她缩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耳朵却竖得很认真,紧张地等着外面的回答。

    可是等了半天,外面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

    浅仓澪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睁开左眼,从草叶缝隙里往外看。

    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睛。

    富冈义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

    浅仓澪瞬间僵住了。

    她慢吞吞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草叶。

    “义勇师兄……”

    富冈义勇看着她这副紧张又心虚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我没事。”他开口,“只是有了新的目标而已。”

    浅仓澪:“新的目标?”

    “嗯。”富冈义勇点头。

    “……我知道了。”

    浅仓澪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没有完全相信。

    如果只是有了新的目标,为什么要躲着她?

    可她看着义勇师兄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锖兔师兄说他也问过义勇师兄,只是义勇的回答和白天她听到的一样。

    之后的三天里,她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而到了第四天,蝴蝶忍那边终于有了进展。

    浅仓澪得到消息后,立刻去了蝶屋。

    屋里还是熟悉的药草味,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静静铺开一片浅亮的光。

    她刚走进去,便看见蝴蝶忍正站在那里。

    而在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浅仓澪看清那张脸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你?”

    第73章

    浅仓澪看着站在蝴蝶忍身边的少年。

    竟然是她在藤袭山时救下的那个人。

    少年已经从蝴蝶忍口中大致知道自己似乎搞砸了一些事情,局促又尴尬地抬手挠了挠头。

    蝴蝶忍:“你把之前和我说的事情,再和浅仓说一遍吧。”

    “啊,好。”

    少年应了一声,目光落到浅仓澪脸上。

    “其实就是……”他又挠了挠头,“三天前,我正好在蝶屋休养。”——

    那天院子里阳光很好。

    少年因为任务受了伤,暂时留在蝶屋修养。

    那时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动,只是还不能立刻回去出任务。

    他原本只是因为天气好,出去散散步,结果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一个黑发少年穿着鬼杀队的制服,站在院中的空地上。

    他觉得有些眼熟,多看了几眼,很快认了出来。

    是藤袭山里那个昏迷的少年。

    因为对方是自己救命恩人一直照顾的人,所以他印象格外深。

    他主动走了过去,有些紧张地开口:“那个……你好。”

    富冈义勇转过头来看向他,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

    显然,并不认识他。

    少年见他这个反应,也不意外,赶紧解释道:“我是和你一起从藤袭山出来的人。”

    富冈义勇:“藤袭山?”

    “对!”少年立刻点头。

    他一直记得那天在藤袭山里,那个白发少女把自己从鬼手里救下来的样子。

    后来他经常会想起这件事,可惜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而眼前这个人,是浅仓很在意的师兄,肯定知道她的近况,所以他才没忍住走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浅仓她,最近还好吗?”

    富冈义勇原本平静的神色,在听见这个名字后,终于有了点变化。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问道:“你很关心她?”

    少年一下卡住了。

    “啊?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赶紧摆手,脸涨得通红,“就是因为……因为她之前救过我,所以我一直很感谢她。”

    富冈义勇听着,神色一点点变了。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藤袭山那次,她救过你?”——

    “然后你就把当时的事情告诉义勇师兄了?!”

    浅仓澪的声音一下拔高了。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脖子一缩,讪讪地点了点头。

    “对……”他心虚地说道,“因为富冈君问了,我就……就把当时的事情都说了。”

    浅仓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自己当初撒的谎竟然被发现了?

    难怪义勇师兄这几天会变成那副样子,突然训练得那么拼命,连那种压榨身体的方式都拿出来了。

    这不是和当初刚从藤袭山出来时一样吗? !

    浅仓澪抬手按住额头,只觉得事情的麻烦程度比当初要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级别。

    蝴蝶忍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头疼得不行的样子,开口问道:“所以,现在怎么办?”

    浅仓澪低着头,认真思考。

    “……解铃还须系铃人。”

    “义勇师兄的心病想要解决,”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还需要从源头入手。”——

    四个月后,炼狱家。

    初春的风已经没了冬天那种刺骨的寒意,吹进庭院时,只剩下凉爽。

    檐角下的积雪早就化干净了,院中的树也已抽出新芽,枝头泛着一点嫩绿,和之前满地枯叶的景象完全不同。

    房间里,浅仓澪正跪坐在被褥边,低着头慢慢把床铺整理好。

    身后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锖兔:“要回去了吗?”

    浅仓澪回过头,锖兔师兄坐在一旁,神色和平时差不多,只是眼底泛着失落。

    她看见了,也动摇了,只是那点动摇很快又被她按了下去。

    不能再这样了,她想。

    明明一个月前,天气就已经没有那么冷了,早该回去自己睡的。

    结果每次她提出要走,锖兔师兄就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她就这么一直留到了现在。

    即便再迟钝,浅仓澪也隐隐察觉到,锖兔师兄那点失落里,大概有几分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嗯!该回去了!”她坚定地点了下头。

    看来是没办法了啊……

    真实的遗憾在锖兔眼底一闪而过,但他没再试图挽留。

    现在小澪还没有发现异样,只是因为这种相处方式和他们小时候太像了。

    她习惯了,也就不会多想。

    可要是再继续坚持下去,她迟早会觉得奇怪,然后试图寻找原因。

    他还不希望这么早把一切挑明。

    而且,即便坚持也没有用,因为……

    “你之前说今天要和义勇一起出门,已经和炎柱说好了吗?”锖兔问道

    浅仓澪:“放心吧,早就约好了。”

    她可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当然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

    说完,她转过身,从一旁拿起早就备好的东西。

    先是染料。

    她低下头,把自己那头浅色的长发一点点染成黑色。

    镜子里,那些原本显眼的浅色渐渐被覆盖,只剩下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发色。

    等头发处理好后,她伸手拿起放在旁边的面具。

    那是她曾经在最终选拔时,师父给她的那个面具。

    浅仓澪把面具拿在手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那时候她带着这个,满脑子想的都只有一件事——

    一定要救下锖兔师兄。

    那时的自己,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不懂,像个彻头彻尾的愣头青。

    可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半年而已,她的人生却已经翻天覆地。

    藤袭山,志津伯母,实弥,宇髄,童磨,黑死牟,万世极乐教,木漏,炼狱家,主公大人……

    太多事情挤在这半年里,像是把过去没有经历过的东西,一口气全塞了进来。

    浅仓澪低头看着掌中的面具,手指轻轻蹭过上面的纹路。

    不过,好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前进。

    弹幕说过的那些悲剧,也在被一个个改变。

    正想着,眼前忽然划过了熟悉的文字。

    【来了来了!咦?怎么突然变成春天了? 】

    【我去,浅仓怎么变成黑头发了?也是吃樱饼吃的吗?那不是该变成粉色吗? 】

    【前面的你仔细看,她手边不是有染料吗,应该是染的】

    【这么科学? 】

    【明明被雷劈变成黄头发,吃樱饼变成粉头发什么的,才是不该想到的选项吧? 】

    【所以这是在伪装? 】

    【看样子是准备出门了吧】

    【所以这次出去是要做什么?训练?任务? 】

    时隔四个月,重新看见这些文字的瞬间,浅仓澪心里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怀念。

    这还是第一次,她隔了这么长时间没看见他们。

    不过他们一定猜不到,自己今天要去做什么。

    浅仓澪将手中的面具轻轻扣到脸上。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已经染黑的头发垂在脸侧,再配上这副面具,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变了不少。

    “那我先走了,锖兔师兄。”她走到门边,回头朝他挥了挥手,“很快就回来。”

    “嗯。”

    锖兔站在原地,看着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上,炼狱槙寿郎已经站在那里,富冈义勇也在一旁等着。

    “炎柱大人,义勇师兄,早上好。”

    浅仓澪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炼狱槙寿郎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戴着的面具上。

    “你这样子,倒是和左近次有点像了。”

    “真的?”浅仓澪开心地抬手摸了摸面具。

    炼狱槙寿郎等她开心完才开口:“走吧。”

    “是!”

    浅仓澪跟了上去。

    富冈义勇安静地走在后面,视线落在前方那道背影上,脑海里不由得浮起出之前的画面。

    那是浅仓澪生日的时候。

    因为是被捡回来的,不知道具体在哪天出生,师父就把捡到她的那天算作她的生日。

    那天很热闹,宇髄一家,炼狱一家,蝶屋的那对姐妹,甚至主公都派人送了份礼物来。

    而她当时许的愿望,是希望他能陪她去一个地方。

    至于具体是哪里,她先保密。

    当时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怎么都不肯透露。

    想到这里,富冈义勇微微垂下眼。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

    而且在赶了整整两天路后,浅仓澪竟然还没有打算揭晓。

    不止如此,快到地方的时候,她甚至还拿出一条布,要蒙住他的眼睛。

    富冈义勇任由她动作,只是更好奇了。

    “不能现在知道吗?”

    “再等一下下就可以了。”浅仓澪一边将布缠上去,一边回答。

    富冈义勇很快失去了视野,这让他有些无措。但很快,他便感觉到手腕被轻轻拉住。

    “义勇师兄,跟着我走。”浅仓澪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心一点。”

    一开始还是普通的山路,碎石和枯枝踩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可又走了一段后,脚底的触感忽然变了,土地变得柔软了许多。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一股浓郁的花香迎面扑了过来。

    那香气太熟悉了,富冈义勇立刻就分辨了出来。

    “这是……”他低声开口,“紫藤花的味道。”

    前面的人一下笑了起来。

    “答对了!义勇师兄现在可以摘下来了。”

    富冈义勇抬起手,将遮在眼前的布条缓缓解开。

    光线一点点涌进视野。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安静的森林。

    夕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整片山林都浸在黄昏里。

    高高低低的树影交错着铺开,紫藤花在暮色中一串串垂落下来,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晚霞的颜色落在花海间,把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这么多紫藤花树?这里难道是……

    富冈义勇目光一顿。

    一个答案瞬间在脑中闪过。

    他看向面前的少女。

    浅仓澪站在晚霞里,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那双弯起来的眼睛。

    她背后是大片大片垂落的紫藤花,暮色从她肩头一路落下来,将发梢都浸透了。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欢迎回到藤袭山,义勇师兄。”

    第74章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又扭头看向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森林,久久没有出声。

    风从林间穿过,紫藤花轻轻摇晃,落日的余辉一层层铺在花串和树梢上,把整座藤袭山都染得安静又温柔。

    “为什么?”过了片刻,他低声问道。

    浅仓澪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一点,神情认真起来。

    “因为义勇师兄一直都因为当初最终选拔的事情不开心。”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重新选拔一次吧。”

    富冈义勇:“……”

    他时常沉默,但大多时候只是认为没有必要说出口。

    这是第一次,内心也是一片空白。

    风吹过来,带起她耳边几缕染黑的发丝,也轻轻拂动了她脸上的面具系带,露出来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的浅仓澪,只能先看向炼狱槙寿郎问道:

    “所以,您和主公大人早就知道了吗?”

    他从来没有听说有谁在通过后还能第二次进来这里。

    自己的事情并不重要,如果澪因为带他进入藤袭山被罚才让他无法接受,他必须问清楚。

    “嗯。”炼狱槙寿郎回答着,目光所及的却是浅仓澪。

    “她为了这件事,已经拜托主公很久了。”

    这件事里,富冈的部分其实没那么麻烦。

    让他再进入一次藤袭山解决心中的阴霾,对主公大人来说也是件好事,没必要阻止。

    真正麻烦的,是浅仓坚持要陪着富冈一起过来。

    主公大人包括他,一开始都不赞同。

    虽然藤袭山里的鬼弱到让他来保护甚至都是件意义不大的事情,但毕竟她的情况特殊,能少离开那个小镇一次,就该少离开一次。

    可她没有放弃,最后还是把主公说服了。

    主公都同意的事情,他自然也没有立场再反对。

    想到当时她满脸开心又神秘地找他说这件事的样子,炼狱槙寿郎轻轻“啧”了一声。

    ……在这种事情上,她的毅力还真是惊人到吓人。

    炼狱槙寿郎回答完后,富冈义勇找不到其他理由再逃避,也不舍得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变得黯淡,于是他重新看向浅仓澪。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对视着。

    浅仓澪朝他弯了弯眼睛,随后双手一摊。

    “不过先说好哦,我这次连日轮刀都没带。”

    她抬起手,在胸前做了个小小的拜托动作,眼巴巴地看着他。

    “所以,义勇师兄要保护我。”

    黄昏的光落在她露出的那双眼睛里,亮亮的,带着一点熟悉的狡黠和信任。

    富冈义勇看着她,右手缓缓落到了刀柄上。

    “我会保护你,永远。”

    【啊啊啊啊啊啊! ! ! !我会保护你,永远! !义勇你真的说出来了! 】

    【呜呜呜澪也太好了吧,为了解开师兄的心结做到这种程度……】

    【义勇这个“永远”我反复看了十遍! ! !这不是承诺什么是承诺! 】

    【如果有谁这么在意我的事情,我肯定超感动! 】

    【前面的,我来宠你!而且还有炎柱大大陪你,他现在真的像千瓦大灯泡】

    【炼狱先生:你们聊,我负责看风景(默默退后三步)】

    若是平时,这种时候被直接排除在外,炼狱槙寿郎多少会皱着眉说一句“保护她的人是我才对”。

    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一旁,目光越过两人,落向森林更深处,眼神里隐隐带着一点期待。

    这段时间,他几乎把能接到的任务都接了,能抓到的合适的鬼也一批批往藤袭山里送。

    为的就是让杏寿郎在这次最终选拔里,能一口气杀够数量,直接跨过那道门槛,成为炎柱。

    锖兔那边的情况,他一直在关注。那个小子如今还差两只鬼,就能达到成为柱的条件。

    所以这一次,绝不能出差错。

    只要杏寿郎顺利成为炎柱,他就可以开始考虑卸任的事了。

    瑠火的病虽然已经好了,可经历过那一回,他比从前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杏寿郎已经能独当一面,那他就该回去了,多陪陪家人,千寿郎那小子也不用每次都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他离开。

    而且,这几个月教浅仓的过程里,他也渐渐觉得,成为培育师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炼狱槙寿郎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过这一切还是得看杏寿郎争不争气了。

    这时,浅仓澪抬起手,朝前一挥。

    “那么,我们出发吧!”

    她说完,先一步往前走去。

    义勇紧紧跟上,炼狱槙寿郎也收起思绪,提步跟了过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像浅仓澪想象中那样顺利。

    他们在山里走了整整一天。

    脚下踩过落叶和旧枝,风声、鸟鸣、偶尔还有隐约传来的战斗声音。

    可问题是什么都没找到。

    哪怕追着声响跑过去,但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鬼,甚至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里真的有鬼吗?”浅仓澪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怀疑。

    “可能只是运气不好。”富冈义勇安慰道。

    “可是这么多鬼,一个都找不到,运气也太不好了吧?”

    浅仓澪叹了口气,不死心地又往四周看了一圈。

    炼狱槙寿郎站在一旁,隐隐有些心虚。

    ……不会是杏寿郎和宇髓那家伙,把鬼都杀得差不多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这一趟可就麻烦了。

    正想着,他忽然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炼狱槙寿郎一抬眼,就对上了浅仓澪的目光。

    她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炼狱槙寿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糟了,浅仓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为了不让她那么快离开炼狱家,特意想办法让杏寿郎抢在她师兄前面成为柱……

    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过于丢脸。

    于是他神色一正,准备先声夺人,把她的怀疑压下去。

    可还没等浅仓澪真的问出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吼声。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激烈,也更近。

    三人同时一顿,齐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那边!”

    炼狱槙寿郎立刻判断出来,伸手指过去的同时,庆幸这声音来得及时,不然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在浅仓面前掩盖好。

    “快过去,不然又要晚一步了。”

    他急忙开口,说完便先一步掠了出去。

    浅仓澪看着他这副比她都着急的样子,心中的怀疑消散了些许。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而且炎柱大人说的没错,这次离得这么近,可是难得的机会,可不能再晚一步了。

    “义勇师兄,走!”

    富冈义勇点头,脚下一踏,身影也迅速没入林间。

    两侧的树木飞快向后退去。

    脚下枯枝被踩断,风声从耳边一阵阵掠过去。

    前方传来的动静越来越清晰,兵器相撞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鬼惊惶的嘶叫,还有树叶被震得簌簌落下的响动。

    浅仓澪原本还在拼命往前冲,可跑到一半时,那些战斗声忽然停了。

    她心里猛地一沉。

    这么快?

    哪怕是只吃过一两个人的鬼,对于没有通过选拔的剑士来说,也不该这么轻易就能解决吧?

    难道是杏寿郎,或者宇髓先生?

    她知道他们两个也参加了这次最终选拔,如果说谁能做到这一点,她只能想到他们。

    可就算是他们,也不至于短短一天就把鬼杀得一个不剩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去,不远处便有一道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

    “就剩这一个了吧?”

    不对!

    炼狱槙寿郎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声音,不是杏寿郎,也不是宇髓天元。

    “停下。”

    他抬手拦住他们。

    浅仓澪和富冈义勇同时收住脚步。

    “先别出去。”炼狱槙寿郎压低声音道。

    浅仓很重要,非常重要,他必须要谨慎。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可他隐约知道有个生命垂危的同僚,已经在暗地里被转化为和木漏她们一样的存在。

    毕竟哪怕木漏的治疗再厉害,也不是每个人在外受伤都能撑到送回蝶屋的。

    一些人,包括他,出任务时手里都被发了一颗药丸。

    说是救命,其实就是鬼王的血和浅仓的血混合在一起,加上其他药材伪装成的东西。

    所以对于浅仓这样重要的存在,宇髓和杏寿郎他们这些已经知道情况的人看到自然没问题,可如果前面是别的鬼杀队剑士,那就不一样了。

    陌生人,哪怕同样是鬼杀队的人,也不能不防。

    然而浅仓澪却警惕不起来,她隐约觉得,那道声音有些熟悉。

    在炼狱槙寿郎并不赞成的目光里,她轻轻拨开面前的枝叶,从树后探出一点脑袋,看向前方那片林地。

    那边地面开阔,月光斜斜照下来,把草木边缘都染上了一层银白色。

    林地中央,正蜷缩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鬼。

    四周站着四个人,隐隐围成一个圈,把那只鬼死死困在中间。

    左边那个一头金红色头发,神采奕奕,正是炼狱杏寿郎。

    右边那个高大张扬,双刀握在手中,分明就是宇髓天元。

    此时,他正皱着眉开口,明显很不满意。

    “这个是我先发现的,应该算我的吧?你要是不来抢的话,我肯定早就把它杀掉了。”

    “不过还是这位少年速度更快呢!”

    炼狱杏寿郎十分自然,阳光地反驳了他。

    宇髓天元立刻偏头看他,更不满了。

    “你在帮谁说话啊?”

    站在前方、背对着浅仓澪的那个少年,也是刚才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再次开口。

    “炼狱他只是说实话而已。”

    这么近的距离,声音已经没有任何失真的余地。

    浅仓澪怔怔看着那道背影。

    白色的刺猬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身形比记忆里高了些,肩背也更宽了,可那种熟悉感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涌现出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他。

    “……实弥?”浅仓澪失神地轻声道。

    “谁?!”

    几乎就在她声音落下的同时,不死川实弥对面,那个用绷带把下半张脸缠得严严实实的少年瞬间警惕起来,冷厉的眼神直直朝这边刺了过来。

    第75章

    炼狱槙寿郎转过头看向浅仓澪,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出去?

    他的职责是保护浅仓。除非真的遇到危险,否则这一路上,他还是以浅仓自己的意愿为先。

    浅仓澪摇了摇头,然后粗着嗓子,小声朝那边说道:“我们只是听到声音过来看一眼,这就走。”

    虽然看到许久未见的实弥,很想问问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也很想和他分享自己这边的变化,但她和义勇师兄能来这里,毕竟是产屋敷君允许下的特殊情况。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被其他人看见比较好。更何况,在场的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林地那边,炼狱杏寿郎听到声音愣了一下。

    他朝这边看了看,随后很快开口:“唔姆,看来只是路过的其他剑士。”

    “对啊,别管那边了。”宇髓天元顺势接了下去,“还是继续讨论这只鬼的事吧。”

    只有不死川实弥仍回头盯着那片树影。

    奇怪,这个声音怎么感觉和浅仓有点像?

    虽然比她原本的声音更粗一些,可那个语调……

    但她早就已经通过最终选拔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只是因为太想再见到她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正想着,脖子突然一沉。

    “喂,别看了。”

    宇髓天元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臂一抬揽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往回一带。

    “还是先搞清楚这个鬼的事情吧。先说好,这个肯定是算我的。”

    他说着,余光朝树影那边扫了一眼。

    浅仓怎么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既然她不想被看到,那他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好了。

    顺便也帮她糊弄一下这个小子,反正他看起来也挺好忽悠的。

    炼狱杏寿郎也在这时开口了。

    “我也觉得还是这边的事更重要。”他指了指那只缩在中间发抖的鬼身上,“先把这个处理好再说吧!”

    宇髓天元偏头看了他一眼。

    杏寿郎平时虽然热情又直率,可真碰上异常情况,一定会是第一个过去确认的人,这是他的责任心使然。

    可现在他不仅没有过去看的想法,反而配合着他忽悠人。

    呵,这家伙肯定也听出来是浅仓了。

    不死川实弥被他们这么一打岔,再加上他自己也觉得浅仓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便没有再去追究树后那边的动静。

    他抬手把宇髓天元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拂开,眉头皱着,语气不耐。

    “别靠我这么近。”

    宇髓天元“啧”了一声,也没生气,只顺势把手收了回来。

    “别这么生疏。”他看着不死川实弥,懒洋洋地笑了下,“好歹也是一起战斗过的人。”

    “说起来,你都知道我叫宇髄,他叫炼狱,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

    不死川实弥刚要开口,旁边忽然有一道身影闪了出去。

    速度极快,只在视野里留下一点残影。

    是伊黑小芭内。

    他和实弥在进入森林前,就因为一次培育师之间的沟通认识了,彼此关系还不错。

    刚才只有他一个人,听清楚树后那道声音。

    那个人分明叫的是“实弥”,现在却又说自己只是路过,不肯出来,肯定有问题!

    拨开面前遮挡的枝叶,伊黑小芭内直直冲向那片树后阴影。

    浅仓澪看见他冲过来的瞬间,右手下意识往腰侧一摸。

    摸了个空后,她这才想起,自己这次根本没带日轮刀。

    可即便如此,她脸上也没有露出慌乱。

    下一秒——

    “锵!”

    一道水色般的寒光骤然横了过来。

    富冈义勇挡在她身前,手中日轮刀稳稳架住了伊黑小芭内这一击。

    刀锋相撞,震得空气都跟着一颤。

    伊黑小芭内看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后,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和更多的警惕。

    刚才那个声音分明是女生。

    这里竟然不止一个人?

    果然有问题!

    他迅速后撤一步,手中的刀锋一转,正要继续攻上去,眼前却突然一花。

    两道身影同时拦在了中间。

    宇髓天元挡住他的去路,抬起一只手,语气正经。

    “冷静一点。”

    另一边,炼狱杏寿郎也横身拦住。

    “伊黑,是误会。”

    伊黑小芭内先看了拦在自己面前的宇髓天元一眼,又看向另一边的炼狱杏寿郎。

    他和这位炼狱家的长子还算熟悉。

    当初他从那个令人作呕的家族里逃出来时,是炎柱大人救了他。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也在炼狱家住过,因此和杏寿郎打过不少照面。

    “……你们认识?”

    他了解对方的性格,正因如此,他没有立刻再次出手,而是疑惑问道。

    浅仓澪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再躲着也没有意义了。

    她从树后走了出来。

    她这一动,后面的炼狱槙寿郎也只好跟着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点无奈。

    伊黑小芭内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顿时愣住了。

    “炎柱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炼狱槙寿郎朝不死川实弥那边看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伊黑小芭内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不能随便说的事。

    他没有继续追问,收了刀安静退到一旁。

    一时间,这片林地中央忽然变得拥挤起来。

    原本只是炼狱杏寿郎、宇髓天元、不死川实弥、伊黑小芭内和那只瑟瑟发抖的鬼。

    现在又多了炼狱槙寿郎、富冈义勇,还有浅仓澪。

    然而人多了不仅没有让这里变得热闹起来,气氛反而变得奇怪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都像是有话想说,却又没人先开口。

    【我好晕啊,怎么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这么奇怪? 】

    【对啊,好像都认识,但好像又都在互相防备? 】

    【我来尝试解释一下吧,这里浅仓和义勇认识其他人,但不认识伊黑。伊黑认识实弥和杏寿郎,但不认识义勇,也不认识宇髓和浅仓。杏寿郎不认识实弥,宇髓则是不认识实弥和伊黑。 】

    【不行,感觉还是好乱,所以是宇髓认识杏寿郎,杏寿郎认识伊黑,但宇髓不知道杏寿郎认识伊黑? 】

    【大概就是这样吧,而且这个公式感觉套在谁身上都可以,所以就有了这样诡异的画面】

    【那实弥就是认识伊黑、义勇和浅仓,但是防备杏寿郎和宇髓? 】

    【不止,你忘了澪现在的伪装吗?实弥现在应该不认识她。 】

    浅仓澪也知道,于是看向不死川实弥想要说明自己的身份。

    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声,对方已经先盯着她开了口。

    “浅仓,”实弥皱着眉,看着她那头染黑的头发,“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浅仓澪愣了一下。

    “……你知道是我?”

    这下反倒轮到不死川实弥露出一点不解。

    “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浅仓澪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身伪装,分明没什么问题啊。

    最醒目的头发颜色变了,脸也被面具遮了大半,怎么看都该和之前不一样才对。

    可实弥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为什么?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头发不一样,脸也挡住了,要说还有哪里和以前相同……

    浅仓澪的视线往右前方一偏,落到了富冈义勇身上。

    她一下恍然。

    “是因为义勇师兄吗?”

    不死川实弥听见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这家伙是笨蛋吗?”他没好气地说,“是谁说过眼睛不会撒谎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浅仓澪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脸遗憾,“可惜这里没办法伪装,不然就完美了。”

    夜风吹过林间,带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不死川实弥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却想: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就算连眼睛都变了,他也一样认得出来。

    这时,宇髓天元见他们竟然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挑了下眉,迈步走了过来。

    “你们认识?”

    浅仓澪赶紧介绍道:“这位就是玄弥的哥哥,也就是实弥啦。”

    说完,她又朝实弥那边示意了一下宇髓天元。

    “这位是宇髓先生,之前救过我呢。”

    不死川实弥闻言,郑重道:“谢谢。”

    宇髓天元虽然不太理解怎么轮到他说谢谢,但还是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她也救过我。”

    这边话音刚落,炼狱杏寿郎也走了过来。

    “原来你就是玄弥提过的哥哥!玄弥他们都是黑头发,我完全没往这边想呢!”

    不死川实弥听到他提起弟弟的名字,似乎关系不错的样子,结合对方的姓氏是炼狱,以及那头显眼的金红头发和莫名热情的态度,很快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他之前从弟弟寄来的信里,知道了不少那边发生的事,其中有说过一个叫炼狱杏寿郎,年龄和他差不多大的剑士很照顾他,还帮了不少忙。

    想到这里,实弥对他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看来你就是玄弥提过的杏寿郎,多谢你对他还有浅仓的照顾。”

    【啊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 !这几个人竟然就这么凑到一起了? ! 】

    【先不管现任的炎柱大大,就只说其他几个,未来炎柱、未来音柱、未来风柱、未来水柱,再加一个未来蛇柱……这是什么另类柱合会议啊? ! 】

    【而且地点还是藤袭山,谁懂这个画面的冲击力!这就是柱们的来时路啊! 】

    【我脑子已经开始嗡嗡响了,这配置放出去能把鬼吓死】

    【等等,没人心疼一下状况外的小蛇吗? 】

    【对哦,伊黑看起来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啊】

    伊黑小芭内站在离他们稍远一些的地方,视线缓缓从面前几人身上扫过,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他确实有点懵。

    明明就在不久前,这几个人之间的气氛还不是这样。

    可现在,不过才说了几句话,场面竟然就莫名其妙地变得熟络了起来。

    太奇怪了。

    林地间风声轻响,地上那只鬼还缩在那里发抖,却已经没人再去管它。

    伊黑小芭内观察了一会儿,最后目光定在了浅仓澪身上。

    一切变化,都是从她出现开始的。

    刚才他拔刀冲过去的时候,先是被那个冷着脸的家伙拦住,接着又突然被杏寿郎和那个叫宇髄的挡住。

    当时他就觉得他们似乎很担心自己伤到那名叫浅仓的少女,很重视她。

    现在也是一样。

    明明一开始大家都是随意站着,可几句话过去,其他几人却都隐隐把她围在了中间。

    伊黑看着那道戴着面具的身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个人到底是谁?

    另一边,浅仓澪也在看他们。

    她当然也有好奇的事情。

    只是和伊黑不同,她好奇的是他们为什么会聚在一起?

    第76章

    “为什么会聚在一起?”

    宇髓天元听见浅仓澪的问题,朝林地中央那几个人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你知道吗?我本来是想靠藤袭山里的鬼,一次杀够五十只,直接成为柱。”

    “结果进来之后我才发现,打这个主意的,好像不止我一个。”

    浅仓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炼狱杏寿郎、不死川实弥、伊黑小芭内。

    她眨了下眼,“也就是说,你们几个都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差不多吧。”宇髓天元轻啧一声,“我本来还以为,这种华丽的想法应该没几个人会这么干,谁知道竟然撞上了他们三个。”

    一天前,藤袭山外。

    天色尚且明亮,风从山脚一路吹上来,带着点春天独有的并不刺人的凉意。面前的紫藤花静静垂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

    宇髓天元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等得有点不耐烦。

    “还没开始?”

    他偏头扫了眼山门那边的产屋敷耀哉,被对方回以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

    他又去看周围其他参与选拔的人。

    人不少,粗略看过去,大概有二十多个。

    有的人神色紧张,不停往山里看。有的人低着头,小声和同伴说话。

    还有一些,则让宇髄天元感到了些许威胁感。

    他的视线落在中央那个白头发的家伙身上。

    个子不算最高,可气势实在是很显眼,简直就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然后是另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家伙。

    存在感没有第一个那么强,但真打起来,说不定比第一个还要麻烦。

    还有就是杏寿郎,这几个月的进步很明显,虽然经验上和自己还有些差距,但单论剑技,倒是真说不上有多少差距。

    “呵,有点意思。”

    宇髄天元扫完一圈,心里已经大概有了判断。

    这次参与选拔的人里,最值得留意的,应该就是这几个。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把他们太放在心上。

    对自己的本事,宇髓天元一向很有自信。

    真正进山之后,他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一路找鬼去杀。

    夜色沉沉,藤袭山里的路并不好走,树影一层叠着一层,脚下时不时就有碎石和断枝。可这些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阻碍。

    他手起刀落,便砍断一只鬼的脖子。

    “这是第十个,还远远不够啊,这些鬼都躲哪去了?“

    他甩甩手腕,双刀之间的铁链“叮当”作响。

    虽然才一天就杀了十个,可这和他的计划相比进度还是慢了不少,这让他有些着急起来。

    这时,不远处的树丛后方忽然传来一点窸窣声。

    “找到了!”

    宇髓天元立刻冲了过去,果然见到了一只鬼。

    然而那鬼看到他挡在前面后,竟然没有选择攻击他。

    不仅没有攻击,反而满脸烦躁地咬着牙骂了一句:“滚开!”

    它恶狠狠地盯着宇髓天元,“我现在没空理你!珍惜这份幸运吧,一会儿再来吃你。”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它就自顾自说完,然后继续朝着前方跑去。

    宇髓天元看着它飞速远去的背影,眼神一变。

    这可太不对劲了,鬼看见人不该是这种反应。

    尤其是在藤袭山这种地方,能被关在这里的,几乎没什么脑子可言,看到活人只会扑上来。

    可眼前这只鬼,竟然像是有着明确的目标。

    “有意思。”

    这么想着,宇髓天元没选择追上去杀,而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前方那只鬼跑得很急,像是生怕耽误了什么。

    宇髓天元借着树影遮掩,始终吊在后面,不远不近。

    树林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也越发难走。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和那鬼急促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又跑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后,那鬼终于停了下来。

    宇髓天元也跟着停住,侧身藏进一棵树后,透过枝叶朝前看去。

    前方是一小片空地,月光从树隙间落下来,照得那块地方比别处亮一些。

    那鬼站在空地边缘,呼吸粗重,像是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而它的正前方,站着一个少年,白色的刺猬头,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宇髓天元目光一顿。

    是进山前他重点关注过的那个人。

    那少年看着面前的鬼,神情里没有半点意外,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终于又来了一个。”——

    说到这里,宇髓天元没好气地吐槽道:“不止我一个打这个主意就算了,竟然还有人作弊。”

    “作弊?”浅仓澪惊讶又不解。

    她知道宇髄先生不会乱说话,可是杀鬼还能作弊吗?

    宇髓天元抬了抬下巴,直接指向实弥。

    “这家伙是稀血,主动放血把鬼引过来,和作弊也差不多了。”

    稀血……

    浅仓澪听到这个词,忽然怔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实弥离开前,她明明有件事想告诉他的。

    那时候,她从眼前那些文字里看到过,说实弥是稀血,血对鬼有很强的吸引力。她本来想要提醒他,让他以后小心一点,不要随便让自己受伤。

    可是后来,对方那令她过于震惊的举动,让她的思绪一下全乱了,竟然最后把这件事忘记了。

    浅仓澪的视线落到不死川实弥受伤的手臂上。

    她刚才看见时,只以为是在和鬼战斗时不小心弄伤的,根本没往别处想。

    原来不是意外,竟然是主动划伤的吗?

    她心里一阵懊恼。

    如果自己当初记得提醒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旁边,富冈义勇看了实弥一眼,忽然开口道:“为了这种事伤害自己,确实很像你的脑子能想出来的做法。”

    “你说什么?!”

    不死川实弥额角一跳,转头瞪了过去。

    富冈义勇神色不变,“我说错了吗?”

    “你——!”

    不死川实弥刚要继续呛回去,却在下一瞬,撞上了他身旁浅仓澪的眼神。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担心和懊恼的眼神看着他。

    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卡住了。

    “……知道了。”不死川实弥生硬地把话拐了个弯,“我之后会注意,尽量不用这种办法。”

    站在另一侧的伊黑小芭内表面没有什么波澜,内心却默默震惊起来。

    他认识不死川实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家伙认定的事很少改口,可现在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服软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浅仓澪身上。

    这个人……竟然让实弥特殊对待到这种程度吗?

    伊黑小芭内眼底的探究,悄无声息地又多了一分。

    浅仓澪听到不死川实弥的保证,勉强放心了一些。

    她知道,这是实弥自己的选择,自己没有资格替他决定什么,也不该过多干涉。

    可是,伤害自己这种事,果然还是能少一点就少一点比较好。

    “然后呢?”

    她更好奇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宇髓天元继续道:“后面杏寿郎还有那边那个绷带少年也察觉到不对,陆续找过来了。”

    “结果一聊才发现,大家竟然都打着一样的主意,所以就起了点冲突。”

    他说得轻描淡写,“总之,经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战斗后,也没分出胜负,最后我们决定,干脆比一比谁杀的鬼更多。”

    浅仓澪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

    “难怪……”她低声道。

    所以他们在藤袭山走了那么久,才一个鬼都没看到。

    在他们四个全力杀鬼的情况下,整座藤袭山能遗漏下一两个鬼就不错了。这座山这么大,遇不到才正常。

    浅仓澪看向前方地上那只还缩着发抖的鬼。

    虽然现在还剩着一个,可这种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连反抗都做不到的鬼,就算让义勇师兄出手斩掉,也没有意义吧。

    她这次带义勇师兄重新回到藤袭山,本来是想让他真正面对那段过去。

    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根本算不上什么重新选拔,也解不开他的心结。

    看来这次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

    她知道这不怪他们,但还是难免失落起来。

    富冈义勇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很快便看懂了她在想什么。

    “没关系。”他说。

    浅仓澪:“可是——”

    “没有可是。”富冈义勇轻轻打断她,“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师父从前说,要保护好澪。

    但其实三人中,真正弱小的那个,从来都不是澪。

    锖兔陷入危险的时候,他没能帮上忙。

    澪身处险境的时候,他也还是没能帮上忙。

    而且不只是力量,自己的内心也远不如他们强大。

    如果是澪,如果是锖兔,在受到挫折之后肯定不会像他这样,困在过去里走不出来,最后竟然还要让师妹费尽心思,想办法来安慰他。

    想到这里,富冈义勇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握住了浅仓澪的手。

    “澪。”

    “嗯?”

    富冈义勇看着她,那张平日里总显得冷淡安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很浅,却极柔和的笑。

    “我已经想通了,我和你,还有锖兔,我们以后,还有很广阔的未来。”

    “所以,我不会再被过去的阴影困住了。”

    林间风声一静,像是连夜色都停顿了一瞬。

    浅仓澪呆呆地看着他。

    她不是第一次见义勇师兄笑。

    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点释然,又带着一点温柔的笑,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义勇师兄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义勇笑了! ! ! 】

    【救命,这个笑我直接没了】

    【他说“我们还有很广阔的未来”诶! ! !是未来诶! ! !谁懂我的点! 】

    【我懂!因为还有未来,所以过去的挫折不再是无法挽回的阴影了! 】

    【澪看呆了哈哈哈哈哈哈!义勇这种平时不笑的人一笑杀伤力也太大了】

    【我宣布这次藤袭山之行根本没有泡汤!这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

    浅仓澪被那些字晃得终于回过神来,耳尖一下有点发热。

    她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那、那就好。”

    富冈义勇握着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也有人看不惯这边气氛渐入佳境。

    “啧,这家伙笑起来真恶心。”

    不死川实弥满是嫌弃地说道。

    伊黑小芭内淡淡开口道:“是嫉妒吗?”

    不死川实弥怒了:“伊黑!”

    “哈哈,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有合我胃口的地方。”

    宇髄天元说着,抬起手拍了拍伊黑小芭内的肩。

    “行吧,看在这句话的份上,刚才你抢了我一个鬼的事就算了。”

    伊黑小芭内皱了下眉:“你也抢了我的吧?”

    “哈哈哈哈,别计较那么多嘛。”

    宇髓天元一边笑,一边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伊黑小芭内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了一步,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宇髓天元没想到他会站不稳,“这可不行啊,之后跟我多做点体能锻炼吧。”

    “不要。”

    伊黑小芭内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回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嫌弃。

    “可惜,这次谁都没办法成为柱了。”炼狱杏寿郎有些遗憾地说道。

    宇髓天元收起了笑,抬头看了一眼夜色笼罩下的藤袭山,叹了口气。

    “是啊,也不知道错过这次机会,还要等多久。”

    浅仓澪听见他们的话,目光慢慢从面前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宇髓天元,炼狱杏寿郎,不死川实弥,伊黑小芭内,还有身边的富冈义勇。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照得很清楚。

    她忽然笑了。

    “不会太久的,大家一定很快就会成为柱。”

    几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伊黑小芭内觉得她有些盲目自信了。

    “成为柱,可没有那么简单。”他说。

    “我肯定可以。”不死川实弥紧接着说道。

    宇髓天元在旁边懒洋洋地插话进来。

    “要我说,最快的那个肯定是我。”

    不死川实弥闻言,立刻看了过去。

    “来比比看吗?”

    宇髓天元咧嘴一笑,眼底全是锋芒。

    “好啊,正好这次也没分出个胜负来,那就比比看谁能先成为柱吧!”

    “那就这么约定好了——”

    炼狱杏寿郎伸出手,掌心向下看着他们。

    “大家都要成为柱!”

    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几个人都看向了他伸出的那只手。

    宇髓天元最先动了。

    他一边把手搭上去,一边还不忘强调一句。

    “先说好,这可不是约定,是比试。”

    不死川实弥冷哼了一声,也把手按了上去。

    “我可不会输。”

    伊黑小芭内站在原地,皱着眉看了几秒,像是觉得这种场面很无聊。

    “幼稚。”

    话是这么说,可下一刻,他还是把手伸了过去,搭在了上面。

    “浅仓,富冈,你们呢?”

    炼狱杏寿郎期待地看向他们。

    “当然要算上我们!”

    浅仓澪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拉着富冈义勇的手臂一起跑了过去。

    月光从树隙间落下来,照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也照在少年少女们年轻的脸上。

    炼狱槙寿郎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刚才还在因为谁抢了谁的鬼而争执的孩子们,现在却又因为一句话,达成了共同的约定。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锋芒,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和执拗。

    可正是这样的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反而让人觉得耀眼。

    炼狱槙寿郎看着他们,眼底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鬼杀队的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另一边,浅仓澪低头看着交叠在一起的手。

    未来的炎柱、音柱、风柱、蛇柱、水柱……

    还有她自己。

    不,不只是她。

    还有锖兔师兄,玄弥,木漏,志津伯母,蝶屋的大家,炼狱家,宇髓一家,所有还活着、还在努力的人。

    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她忍不住更用力地把手往下压了一点。

    她一定会继续往前走。

    一定会看到更多被改变的未来。

    ……

    “所以,大家都已经成为柱了吗?”

    一道带着期待的声音,把浅仓澪的思绪一下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

    坐在她面前的灶门炭治郎正睁着那双圆润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神情认真又无辜。

    然而刚问完,炭治郎便闻到了一股幽怨的味道。

    “诶?”他无措地眨了眨眼,“我、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

    第77章

    如今的浅仓澪已经十八岁了。

    曾经被木漏和蝴蝶忍时不时顺手捏捏的婴儿肥已经褪去,轮廓清晰了许多。

    此时此刻,她那双平日里总带着明亮神采的眼睛里满是悲愤。

    “大家都已经是柱了。”

    她坐在那里,语气沉痛地说道。

    诶?这不是很好吗?

    灶门炭治郎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浅仓澪抬起头,欲哭无泪地补上了后半句——

    “除了我!”

    浅仓澪越想越觉得悲从中来。

    她其实没有那么执着于“柱”这个名头。说到底,比起身份,她更在意自己能不能帮上忙,能不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人。

    可是只有自己不是,是不是也太尴尬了?

    当年在藤袭山,大家说着以后都要成为柱的时候,她怎么就把自己这种特殊情况给忘了呢?

    这些年她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这个小镇里,极少离开。就算偶尔外出,也必须有人陪同。为了她的安全,主公根本不会给她安排正式任务。

    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了她好。

    而且这些年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和大家对练也好,自己琢磨也好,剑技从来没有落下过。

    可问题是没有任务,就意味着她根本没有机会去满足成为柱的条件。

    不管是斩杀十二鬼月,还是累计斩杀五十只鬼,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事。

    “真的太过分了……”她低声嘀咕,“当初明明是大家一起约好的,结果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掉队,这也太奇怪了吧。”

    “算了,不说这些了。”她摆了摆手,目光落到灶门炭治郎身上,又看了看他背后的木箱,“你和祢豆子最近怎么样?”

    灶门炭治郎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木箱,眼中满是暖意。

    “我和祢豆子都很好。”

    一切的转变,要从两年前说起了。

    变故发生的那天,雪在地上积得很厚。

    明明是白天,天空却灰蒙蒙的。

    山间的风很冷,吹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

    前一晚,他被山下的老爷爷好心留宿。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就背起背篓,沿着熟悉的山路往家里走。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一路走着,脑海里偶尔闪过昨晚老爷爷说的话——

    晚上不要在山里走动,那里有食人鬼。

    食人鬼?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大概只是老人家把山里的熊,或者别的会伤人的野兽,当成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灶门炭治郎想。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血。

    山里出现血腥味并不特别,可这不是普通的血味,是家人的血!

    弟弟妹妹们平时打闹受伤,手擦破了,或者不小心磕到了,他都闻过这样的味道。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只是一点点,他也立刻认了出来。

    心脏像是突然被人狠狠攥住。

    炭治郎脑子里“嗡”的一下,赶紧朝山上冲了过去。

    雪地被他踩得凌乱,冷风灌进喉咙里,很难受,可他已经感受不到了。

    终于,他冲到了家门前。

    鲜红的颜色洇在雪上,也溅在门边和地上,刺眼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炭治郎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门关着。

    明明只要伸手就能推开,可他却没有勇气这么做。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了。

    炭治郎身体一震,抬头看去。

    可出现在门后的人,不是母亲,也不是弟弟妹妹,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正安静地看着他。

    炭治郎在看到她的瞬间,愤怒就冲到头顶。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妈妈,还有茂,花子,祢豆子……”

    他颤抖着说道,眼眶很快红了起来。

    “喂喂,小鬼,”站在门内的女人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对恩人的态度好一点啊。”

    “恩……恩人?”炭治郎睁大眼,“你在说什么啊?”

    “算了,稍微解释一下吧。”

    女人,也就是木漏日向子指了指地上的血,“我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个样子了,要不是我,她们才是真的死了。”

    炭治郎怔怔看着她。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撒谎的味道。

    而她刚才说的是,没有她,妈妈他们才是真的死了?难道说她们还活着? !

    他急声问道:“那她们现在在哪里?”

    木漏日向子朝外面看了一眼,“这里这么脏,当然是已经把她们送到山下了。”

    然而炭治郎刚因为这句话稍微松了口气,就见她说:“不过,也有一个坏消息。”

    炭治郎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什么?”

    木漏日向子看着他那副紧张得快喘不过气的样子,也没卖关子,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你的妹妹,变成了鬼呢。”

    炭治郎:“鬼?”

    “对啊,鬼。”木漏点了点头,“不过好在发现得早,富冈已经把澪的血喂给她了。等她醒了,我再具体和你们解释吧。”

    炭治郎愣愣地看着她。

    前一晚才刚被山下的老人用带着警惕,甚至恐惧的语气提醒,说山里有食人鬼。可现在,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却用这么满不在意的口吻说着同样的事情。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开口:“鬼……不是会吃人吗?为什么你说得这么轻飘飘的?”

    木漏日向子露出一点嫌弃:“食人鬼和我们可不是一种存在,不要把我们相提并论。”

    炭治郎:“我们?”

    木漏日向子走到炭治郎面前,微微低下头,盯着他的脸看。

    “对啊,我们。”她说道,“我就是鬼呢。”

    两人距离拉近后,炭治郎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是清晰的竖瞳,绝对不是人类会有的眼睛。

    他该害怕的,可他没有从她身上闻到恶意。

    木漏看他没什么反应,有些意外。

    “你不害怕吗?”

    炭治郎摇了摇头:“我没有闻到恶意的味道。”

    “闻?”

    木漏盯着炭治郎,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脑海里一下闪过了澪之前和她们说过的话。

    她拜托她们找一个人,而那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能闻到情绪的味道。

    那时候木漏还拿这件事打趣过,说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什么奇怪的血鬼术,真的是人类吗?

    木漏日向子的表情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她盯着炭治郎,小心确认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炭治郎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我叫灶门炭治郎。”

    话音落下后,他就看见面前的女人脸色一下变了。

    “……糟了!糟了糟了!”

    木漏日向子一下慌乱起来,在原地来回踱步。

    “怎么真的是澪要找的那个人啊?”

    “有人找我?”

    炭治郎听到她这么说,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木漏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他。

    她眯起眼,忽然几步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先说好,不准把我刚才吓你的事告诉别人,尤其是澪。”

    炭治郎无辜地眨了眨眼,“原来你刚才是在故意吓我吗?”

    “啊,当然没有。”木漏飞快否认,随后又有点心虚地别开视线,“诶呀,你就当没有吧,反正你也没被吓到。”

    她说完,立刻转身往外走。

    “好了,我猜你一定很想见到家人。”她朝后摆了摆手,“走吧,我带你去找他们,现在富冈君正守着你的妹妹呢。”

    炭治郎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木漏日向子。

    山路湿滑,脚下时不时打滑一下,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死死盯着前面那道身影,胸口跳得很快。

    母亲他们还活着。

    哪怕没有闻到谎言的味道,哪怕那位叫木漏的小姐说得很肯定,可在真正见到人之前,他还是没办法彻底安心。

    到了山下后,木漏带着他穿过一条小路,停在一个木屋前。

    门一推开,屋里温暖的气息立刻涌了出来。

    “妈妈!”

    炭治郎看见熟悉的身影,立刻扑了过去。

    灶门葵枝看到他后,眼圈一下就红了。

    “炭治郎……”

    炭治郎跪坐下来,抓住了她的手,又慌忙去看旁边的孩子们。

    茂、花子、竹雄、六太,都在。

    几个人身上裹着被褥,脸色还有些白,可确确实实都活着。

    “哥哥!”

    “炭治郎哥哥!”

    弟弟妹妹们一下围了上来。

    六太抱住他的手臂,花子已经哭了出来,茂和竹雄也红着眼睛看着他。

    炭治郎一时说不出话,只能一个一个摸过去,确认他们都还温热着,确认他们真的还活着。

    灶门葵枝伸手抱住他,声音还带着后怕后的颤抖。

    “太好了,你没事……你也没事……”

    炭治郎低下头,把脸埋进母亲肩头,眼眶也跟着发热。

    “对不起,妈妈,我回来晚了……”

    木漏日向子站在门边,看着他们重逢,没有出声打扰。

    虽然在蝶屋的这几年,这样的场景见过许多次,但每次遇到,她还是难免有些感慨。

    屋内的哭声持续了一阵,炭治郎擦擦眼泪,抬起头看向木漏。

    “祢豆子呢?”

    “在里面。”木漏朝里间偏了偏头。

    炭治郎立刻起身冲了进去。

    里间比外面安静得多。

    祢豆子正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被子,呼吸看起来很平稳。

    旁边坐着一个黑发少年,正安静守着她。

    听见动静,对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现在没事。”少年说道。

    炭治郎点点头,走到祢豆子身边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祢豆子……”

    当时他满心庆幸,然而祢豆子的情况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木漏看着醒来后满脸懵懂的祢豆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之前喝了澪的血后,变成鬼的人都有着很完整的情感和记忆。

    然而祢豆子是个例外,她的记忆似乎有些缺损,虽然和她一样不吃人,但心智似乎回到了童年,虽然能认出家人,却连话都不会说。

    为了搞清妹妹身上的异常,也为了向那个差点毁了他们一家的存在复仇,灶门炭治郎在富冈义勇和木漏日向子的建议下,加入了鬼杀队,来到了这个小镇。

    之后两年,他一直在鳞泷先生手下训练。

    训练很辛苦,有很多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可一看到祢豆子,看到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想到雪地里的血,想到那一夜支离破碎的家,他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两年后的今天,他总算通过最终选拔,成为一名正式的剑士。

    而在他从藤袭山平安出来的时候,最开心的人之一,就是浅仓师姐。

    后来他们聊起最终选拔的事,浅仓师姐便说起了从前那个约定。

    虽然她努力表现得不在意,但炭治郎能闻到她对这件事还是很遗憾。

    “就像师姐相信师兄们能成为柱一样,我也相信师姐一定很快就能成功的。”他很认真,很诚恳地说道。

    “炭治郎……”

    浅仓澪感动地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晃了两下。

    “谢谢你的信任,我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等,等等……”炭治郎被晃得有点晕。

    浅仓澪刚准备松手,背后突然一热,手腕被人拉住,从炭治郎身上扯了下来。

    她回过头,站在她身后的不死川实弥脸色原本很不好看,却在她扭过头的瞬间收敛神色。

    浅仓澪看到他惊喜起来。

    “实弥?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吗?”

    不死川实弥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接着用毫不在意地语气说道:

    “那个鬼是有点麻烦,不过对我来说还不够看。”

    “不愧是实弥!”

    浅仓澪在这种时候从来不会吝啬夸夸。

    “这有什么?”

    不死川实弥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

    他说完,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正事,神色一正。

    “主公找你。”

    “主公找我?”浅仓澪一怔。

    “嗯。”不死川实弥松开她的手腕。

    “好,那我现在就去。”浅仓澪立刻应下,随后又回过头,看向炭治郎,“炭治郎,我先走了,晚点再来找你。”

    灶门炭治郎点了点头:“好,师姐路上小心。

    等那道浅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后,不死川实弥才收回目光。

    然而一转头,他就发现灶门炭治郎正看着自己。

    不死川实弥皱了下眉:“看什么?”

    炭治郎望着不死川实弥。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处境是相似的。

    都是在绝境中,家人因为浅仓师姐被救了下来。

    想到这里,炭治郎对眼前这个向来脾气不太好的风柱,忽然多了一点亲近感。

    于是他说话时,语气也更坦然了些。

    “实弥先生。”

    “干什么?”

    “你是喜欢浅仓师姐吗?”

    不死川实弥:“……”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

    炭治郎认真看着他。

    “可是,我闻到了很满足的味道。”

    “你这家伙——”

    不死川实弥额角跳了一下,赶紧朝浅仓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人已经走远后,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开口。

    “不准说出去,听到没有?你要是敢说,我就宰了你!”

    “而且,比起和她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远方轻声开口道:“看到她幸福,我就已经满足了。”

    “想必那几个家伙也是这么想的,才什么都没说。”

    另一边,浅仓澪很快便到了产屋敷宅邸。

    产屋敷耀哉坐在那里,师父也在。

    浅仓澪进门后先行了礼。

    “主公大人,师父。”

    鳞泷左近次朝她轻轻点头。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温声开口:“浅仓,这次叫你来,是想和你说那田蜘蛛山的事。”

    “那田蜘蛛山?”

    “嗯。”产屋敷耀哉缓缓道,“那里最近传来的消息有些异常,根据目前的判断,那里可能有一只下弦。”

    【不是可能,那里的确有一个下弦,下弦之伍,累。 】

    【啊……竟然是那田蜘蛛山吗? 】

    【累真的很可惜。 】

    【如果累能遇到澪,会不会不一样啊?不吃人的话就不会和家人有矛盾了,也就不会做下之后那么多错事。 】

    【是啊,说不定真的能和家人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呢? 】

    【前面的别太理想化了,无惨很在意累,对他很特殊,给了他很多自由,要是澪真的帮到,肯定会被无惨发现吧? 】

    竟然真的有下弦?不过主公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浅仓澪抬起头,看向产屋敷耀哉。

    “主公大人的意思是……”

    产屋敷耀哉迎着她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一直想成为柱。”

    “以你现在的实力,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了。”

    第78章

    坐在一旁的鳞泷左近次听完产屋敷耀哉的话后,问道:“这次任务,澪会有危险吗?”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关于这件事,我没有预感。”

    没有预感?那就是说,这一次不是像当年万世极乐教那样,由主公大人提前察觉到了什么特别的未来?浅仓澪想。

    产屋敷耀哉温声继续道:“所以,我想先看看浅仓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浅仓澪指了指自己。

    产屋敷耀哉点头:“嗯,如果能够成为柱的话,之前的限制就到了解开的时候了。”

    那个限制说到底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囚禁。如果她能证明自己的实力,那当然可以恢复原本的自由。

    屋内的视线一下都落到了她身上。

    浅仓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些年,她一直待在这个小镇里,并不算无聊,也做过很多事,学了很多东西,不断完善着自己的霜之呼吸。

    可是,练习地再好也没用用武之地。

    而这一次,如果真的能成功斩杀那田蜘蛛山里的下弦,她就能踏出成为柱的那一步。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不再只是留在这里看着大家努力,她也可以真正的帮到他们了。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师父,我想去。”她说。

    鳞泷左近次隔着天狗面具看着她。

    少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狭雾山上跌跌撞撞练刀的小孩子了。

    这些年,她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

    她的剑技已经完全走出了自己的路。现在的她,单论实战能力,甚至不比当初刚成为水柱时的自己差。

    更何况,这一次不会让她独自行动,会有一位柱陪在她身边。

    以澪如今的辅助能力,再配合一位柱级剑士,哪怕遇到上弦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无法取胜,至少逃走没什么问题。

    哪怕那田蜘蛛山里真的有一个下弦,他也不太担心。

    他今日会坐在这里旁听,更多是因为另一件事。

    他担心产屋敷耀哉会像当年一样,再一次为了鬼杀队的未来,将澪推到危险的境地。

    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对方这次的确没有预感。毕竟这些年,产屋敷耀哉对澪的保护,他同样看在眼里。

    那份曾经因为隐瞒而破裂的信任,也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恢复了些许。

    所以,鳞泷左近次最终没有阻止。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浅仓澪:“是!”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唇边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既然浅仓同意,鳞泷先生也不反对,那么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这次行动,你希望谁陪你一起去?”

    “陪我一起去的人吗……”

    浅仓澪低头想了想。

    能够陪同的人,自然必须是柱。

    其他人各有任务,锖兔师兄现在还在外面,没有回来,只有实弥和义勇师兄在。实弥才刚做完任务,还是选义勇师兄好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免有点遗憾。

    如果锖兔师兄也在就好了。

    这可能是标志着自己成为柱的任务,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两位师兄都能看到。

    不过本来也不可能事事完美啦。

    浅仓澪很快收起遗憾,说道:“义勇师兄吧。”

    产屋敷耀哉点了点头:“好,我会让富冈陪你一起去。”

    “不过那田蜘蛛山里的鬼数量不少,除了你和富冈之外,还会有一些剑士一同行动。”

    “他们会进入山中吗?”

    “会。”产屋敷耀哉温声道,“不过他们主要负责外围的清理,避免有鬼逃出去。”

    “我明白了。”

    浅仓澪垂在膝上的手指缓缓握紧。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正式任务,她一定要保护好大家。

    无论是义勇师兄,还是那些一起前往那田蜘蛛山的剑士。

    她会让大家都平安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次顺利的任务。

    毕竟那里只是可能有一只下弦,就算真的有也不是问题,毕竟这次前往那田蜘蛛山的人里,有富冈义勇,也有浅仓澪。

    即便情况比预想中更麻烦,最终也应当能顺利解决。

    事实上,除了炭治郎受了伤以外,大家的确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任务完成了,没有人死去,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浅仓澪竟然破天荒地生气了。

    而她生气的对象,竟然还是富冈义勇。

    蝶屋。

    浅仓澪坐在矮桌旁,双手抱着茶杯,脸颊微微鼓着。

    蝴蝶香奈惠坐在她对面,看了她一会儿,温声问道:“澪,真的没事吗?”

    浅仓澪立刻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

    旁边的蝴蝶忍盯着浅仓澪看,毫不客气地戳破道:“没什么,你竟然连着两天留宿蝶屋不回去?”

    浅仓澪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茶杯里的热气慢慢往上飘,将她的眼睛润湿。

    “难道你们已经厌烦看到我了吗?”

    那双眼睛自下而上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她们,湿漉漉的,让人完全不忍拒绝。

    “当然不会。”蝴蝶香奈惠伸手替浅仓澪把垂到脸侧的头发理到耳后,“我们只是担心你。”

    “别想靠这个蒙混过去。”蝴蝶忍将心硬下来,“你和富冈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浅仓澪脸上的神色一下变了。

    原本还带着一点故意装出来的委屈和心虚,瞬间都收了回去。

    “现在暂时不要和我提到他。”她硬邦邦地说道。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义勇怎么能那么说澪呢? 】

    【义勇也没错吧?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实话也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啊!他明明知道澪在意什么! 】

    【对啊,信任同伴有什么错,我支持澪! 】

    【信任和依赖不一样,我还是觉得义勇没错】

    浅仓澪现在不想去看那些讨论他们谁对谁错的话,干脆闭上眼。

    看到她这幅逃避又生着闷气的样子,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对视了一眼。

    果然不是小事。

    她们认识澪这么多年,太清楚她的性格。

    澪对人向来心软,哪怕真的遇到让她为难的事,也很少会像这样直接表达不满。

    更何况,生气的对象,还是对她一向好到可以说得上是纵容的富冈先生。

    那个人虽然话少,情绪也不怎么外露,可只要和澪有关的事情,他总会放在心上。

    这样两个人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矛盾?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蝴蝶忍别开视线,“反正你这几年也总爱黏在姐姐身边,我也习惯了。”

    浅仓澪脸一下红了。

    “都说了,那是有原因的。”

    她小声反驳,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当初她从弹幕那里知道,香奈惠成为花柱之后,会被童磨杀掉。

    可那些文字并没有告诉她具体时间。

    所以在香奈惠成为柱之后,每次对方离开小镇,她总会想办法找理由跟着。

    好在香奈惠主要负责蝶屋的伤员,外出的频率并不高。

    别人只以为她是借机出去透气,不会觉得她有什么别的目的。

    她知道这样很危险,毕竟这几年里,童磨对她的寻找从来没有停过。

    偶尔有鬼杀队剑士在外执行任务时,仍会遇到行为异常的鬼。

    她知道,那是童磨还没有放弃。

    可也许是这些年实力提升带来的底气,浅仓澪对这件事的恐惧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强烈。

    甚至在某些时刻,她心底会隐隐生出一种期待。

    如果再次见到童磨,她一定不会再是当年那个只能狼狈逃走的样子。

    她想亲手证明这一点。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做的事情引起了蝴蝶效应,香奈惠并没有遇到童磨。

    “我知道,你是说你那和主公类似的预感是吧?”

    蝴蝶忍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蝴蝶忍继续说道:“真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家的,这种能力和神官家族的很像,偏偏你还不想和主公他们说。”

    “如果让天音夫人查一下,或许就能找到你的身世了。”

    浅仓澪默默低下头,心虚地盯着手里的茶杯。

    因为找天音夫人没有用啊,她想。

    自己并不是真的有那样的预感,那些事情都是弹幕告诉她的。

    可这种事根本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说,她的眼前一直有一群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在吵吵闹闹地提醒她未来会发生什么吧?

    蝴蝶香奈惠看出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轻轻笑了笑,将放在桌上的点心往她面前推近了一些。

    “不想说也没关系,想在蝶屋住多久都可以。”

    “……嗯。”

    浅仓澪低声应道,伸手拿起一块点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障子门被小心拉开一条缝。

    一个少女站在门边,神情安静,声音也轻轻的。

    “老师,忍姐姐。”

    蝴蝶香奈惠转头看去:“香奈乎,怎么了?”

    栗花落香奈乎走进来,先朝两人打过招呼,随后视线落在浅仓澪身上。

    她小声说道:“澪姐姐,富冈先生在门外,似乎等了很久。”

    浅仓澪看着手里吃了一口的点心,突然觉得没胃口。

    “……我先回屋了。”

    蝴蝶香奈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她绕过矮桌,快步朝房间走去。

    二楼很快传来“哐当”的关门声。

    “看来的确是很严重的事情啊。”

    蝴蝶香奈惠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眉心微微蹙起。

    “我去找富冈先生聊一下。”

    蝴蝶忍说这话时,声音温和,脸上也带着笑。

    可蝴蝶香奈惠太了解妹妹了。

    她轻声提醒:“不要生气啊,小忍。”

    蝴蝶忍回过头,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吧,姐姐。”

    蝶屋门边,富冈义勇正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黑色发丝垂在脸侧,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蝴蝶忍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下。

    “澪不想见你。”她开门见山地说道。

    富冈义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视线。

    “我知道。”

    蝴蝶忍:“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富冈义勇没有回答。

    蝴蝶忍盯着他,继续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富冈义勇继续沉默,只是摇了摇头。

    蝴蝶忍唇边的笑意没有变,手指却一点点收紧。

    不能生气,她答应过姐姐的,不能生气。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几遍,才把快要冒出来的火气压下去。

    “富冈先生,你们都不说的话,事情是不会解决的。”

    富冈义勇仍旧沉默。

    蝴蝶忍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那可以拜托富冈先生不要挡在门口吗?”

    富冈义勇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

    “哦。”

    他应了一声,然后往旁边挪了几步。

    蝴蝶忍看着他这副完全不打算离开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一定要冷静。

    过了片刻,她才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声音说道:“既然富冈先生想要站在这里,那就随你吧。”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

    “嗯。”

    蝴蝶忍:“……”

    她脸上的笑容差点没能维持住。

    太阳升起,又一点点落下。

    蝶屋里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从清晨一直响到傍晚。

    忙完伤员的事情后,蝴蝶忍抬头看向二楼。

    “姐姐,澪不出来吃晚饭吗?”

    蝴蝶香奈惠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浅仓澪暂住的房间门口,还放着中午送上去的饭菜,根本没有动过。

    澪平时哪怕心情不好,也不会这样把自己关起来。

    更何况,她连饭都没有吃。

    蝴蝶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心皱了起来。

    “富冈君也还没有走。”蝴蝶香奈惠看向屋外,轻声道。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澪这么生气啊?!”

    木漏日向子把袖子往上一撸,就准备出门找富冈义勇讨个说法。

    她上一次看到澪生气,还是因为童磨对她下手。

    富冈君做的事情要到什么程度,才会让澪又一次生气成这样?

    “木漏。”

    看她气势汹汹的样子,蝴蝶香奈惠赶紧温声叫住她。

    “其实,我觉得或许澪不只是生气,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话,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木漏:“不只是生气?”

    “我也不是很确定。”蝴蝶香奈惠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木漏看着她,又看了看二楼,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好办。”她把袖子放下,“我去找炭治郎过来不就好了。”

    蝴蝶忍转头看她:“你是说灶门炭治郎?”

    “嗯。”木漏点头,“他的鼻子能闻到情绪的味道,正好我刚才把他救醒了。”

    蝴蝶忍眼神一动。

    那田蜘蛛山的任务里,灶门炭治郎也去了。

    既然浅仓澪和富冈义勇是在这次任务后变成这样,那炭治郎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她把手里的药碗放到一旁。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很快往炭治郎休息的房间走去。

    屋里点着灯。

    灶门炭治郎刚醒不久,还没睡,见到她们过来很是意外。

    “木漏小姐,忍小姐?”

    木漏小姐刚给他治疗完,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着忍小姐?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木漏推门进去后直接问道:“炭治郎,你知道澪和富冈君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师姐和义勇师兄?”

    蝴蝶忍也走了进来,补充道:“澪从这次任务回来后就一直不肯见富冈先生,问题是他们两个还都对这件事闭口不言。”

    “……非常抱歉!都是我的错!”

    在两人惊讶地目光中,炭治郎突然跪坐在床上,把额头抵在手背上。

    蝴蝶忍:“因为你?”

    炭治郎抬起头,眼里满是自责。

    “其实一开始都很好,问题出在义勇师兄和浅仓师姐分开,去寻找那位下弦之后。”

    第79章

    三天前,那田蜘蛛山。

    高大的树木彼此交错,枝叶遮住了大半月光,只漏下零星几块浅白的光斑。山风从树缝里钻过,带来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有某种说不上来的腥气。

    地上的枯叶被踩得“吱吱”响,偶尔有细小的虫鸣从暗处传来,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一队鬼杀队剑士行走在山林里,时刻警惕着鬼的出现,气氛却算得上轻松。

    几个以往一起做过任务,互相认识的剑士走在一起,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富冈义勇小声讨论着:

    “那就是水柱大人,富冈先生吗?”

    “他看起来好年轻啊,也不知道另一位水柱大人是什么样子?”

    “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到柱。”

    “有水柱大人在,这次应该没问题吧?”

    “肯定没问题。”

    “能和柱一起行动,这可是很难得的机会。”

    “要是能亲眼看到水柱大人出手就好了。”

    有人期待,也有人紧张地发抖。

    我妻善逸站在炭治郎旁边,抱着自己的刀,脸色比周围人更白一点。

    “所以说,为什么我要来这种地方啊……”他小声碎碎念,“这个山里绝对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吧?绝对有吧?”

    炭治郎刚想安慰他,旁边的议论声忽然变了方向。

    “不过,水柱大人身边那个女孩子是谁?”

    “那个戴狐狸面具的?”

    “对,就是那个黑头发的,啊,水柱大人在做什么?。”

    一道小小的惊呼声,让讨论中的剑士们同时抬头看向前方。

    水柱大人身旁,那个黑发少女正低头整理袖口,大概是山里潮湿,袖边沾了一点草叶。

    水柱大人看见后,竟然主动伸手把那片叶子摘了下来!还帮她把有些松的面具系带整理好!

    而那名少女也没有半点觉得不对的样子,很自然地低头让他动作。

    几名剑士一时都安静了一下。

    过了几秒,有人小声开口:“他们关系好像很好啊。”

    “是亲人吗?”

    “可是我听说水柱大人的姐姐已经去世了。”

    “那会不会是……妹妹之类的?”

    “没听说过啊。”

    “不是亲人的话……那个相处方式,也不太像普通同僚吧?”

    “那难道是……”

    说话的人停顿了一下,语气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接了下去:“伴侣?”

    “不会吧?”

    “可是你看刚才,水柱大人还帮她整理面具……”

    “而且她离水柱大人那么近,水柱大人也完全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看起来很亲昵的样子!”

    “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

    再这样下去,误会就要越来越离谱了,炭治郎想。

    他赶紧走了过去,认真解释道:“不是的,浅仓师姐不是义勇师兄的伴侣,是他的师妹。”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我妻善逸也跟着抬起头:“浅仓师姐?”

    “浅仓……”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炭治郎看向他:“善逸,你听过师姐的名字吗?”

    “好像听过,又好像没有。”我妻善逸抱着头,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恶,为什么想不起来啊?我肯定在哪里听过的!”

    旁边的人却没有太相信炭治郎的话。

    “师妹?可是水柱大人的师妹为什么我们都没听说过?”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她,而且既然是鬼杀队剑士,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真的只是师妹吗?”

    炭治郎有些急了:“是真的,浅仓师姐她——”

    话还没说完,周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小心。”富冈义勇忽然停下脚步。

    其他人也赶紧停下,不再讨论八卦,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围那些看不清的阴影里。

    “沙沙”

    这次,声音从头顶传了出来,一团倒吊的影子伴随着声音滑了下来,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只长着人头的蜘蛛。

    惨白的人脸嵌在蜘蛛身体前端,几条细长的蛛腿弯曲着,身体悬在数根细白蛛丝下方,倒挂着慢慢降落。

    它的头加上蜘蛛一样的身体,足有半人高。

    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下方的鬼杀队剑士,嘴角一点点咧开。

    “竟然又有鬼杀队的家伙来送死啊。”

    “蜘、蜘蛛不仅长了人头,还说话了啊啊啊——”

    我妻善逸惨叫着,转身就要跑。

    “善逸,冷静一点!”炭治郎按住他。

    富冈义勇已经抬手,准备拔刀。

    可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刀柄时,另一只手轻轻按了上来。

    浅仓澪按住他的手背。

    “义勇师兄,这个就交给我吧。”

    她很久没有和鬼真正战斗过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那只蜘蛛鬼咧着嘴,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

    “哈?就凭你?”

    浅仓澪没有理它,只看着义勇。

    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富冈义勇直接松开刀柄,退开半步,给她让出位置。

    “谢谢啦,义勇师兄~”浅仓澪笑着冲了出去。

    其他剑士见她冲出去,愣了一下。

    有人忍不住看向仍站在原地的富冈义勇,又看向炭治郎,压低声音问:“她一个人上了?水柱大人不出手吗?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炭治郎立刻点头,看着前方的浅仓澪,眼睛里没有一点犹豫。

    “没关系的,浅仓师姐很厉害。”

    虽然浅仓师姐因为情况特殊,平时大多只能待在小镇里,不像义勇师兄那样以水柱的身份被很多人知道。

    可是炭治郎见过她的剑技,所以他相信她。

    然而没见过浅仓澪的其他剑士还是不太放心。

    “再厉害也不该让她一个人去吧?”

    “就是啊,要是她被鬼抓住,我们还得去救她。”

    炭治郎皱起眉,刚想开口反驳。

    可在那之前,一道冷淡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安静。”

    众人一下噤声。

    富冈义勇没有回头,只看着前方。

    “认真看。”

    原本还在质疑的人都闭上了嘴,重新看向前方。

    浅仓澪听不见身后的议论,全部注意力现在都落在眼前那只鬼身上。

    蜘蛛鬼看着她冲过来,嘴角咧得更大。

    “一个人就敢过来?”

    它八条蛛腿慢慢收紧,吊在半空的身体往上提了些。

    “真可怜啊,明明那么多人,偏偏派你来送死。”

    浅仓澪冲他一笑:“你还是先可怜自己吧。”

    下一瞬,蜘蛛鬼眼前一花,刚才还在前方的少女,竟然从视野里消失了。

    人呢?

    它的眼珠急促转动,八条蛛腿也跟着抖了一下。

    不可能,她不可能凭空不见!

    冷静,它的蛛丝连着周围的树枝和地面,哪怕是再轻微的动静,只要触碰到一点,它都能感觉得到。

    这不过是人类的小把戏!

    就在这时,右侧有风飘过。

    蜘蛛鬼心中一动,蛛腿骤然刺向右侧!

    “这里!”

    尖利的蛛足撕开空气,狠狠扎了过去。

    这种雕虫小技,也敢拿来骗它?它心中冷笑道。

    可下一瞬,他那还没扬起的讥讽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蛛足刺空了。

    怎么可能?它明明感觉到了!

    “别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了!”它虚张声势道。

    刚说完,身后忽然又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

    蜘蛛鬼猛地回头,蛛腿同时横扫过去。

    这次肯定没错!

    可它看到的,仍旧是空空如也的林间。

    旁边,我妻善逸已经看傻了。

    他原本还在紧张地盯着那只蜘蛛鬼,结果看着看着,注意力就全被浅仓澪吸引了过去。

    不,准确来说,是被那种诡异的战斗方式吸引了过去。

    她明明就在那只鬼身边。

    有时候甚至近到只要那只鬼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看到她的衣角。可那只鬼却像是瞎了一样,一次又一次朝着空处攻击。

    “这、这是什么啊……她明明就在旁边吧?就在旁边啊!为什么那只鬼好像完全看不见她?”

    我妻善逸转头看向炭治郎,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炭治郎!你是她师弟吧?你一定知道怎么回事吧?”

    “那是师姐的霜之呼吸。”炭治郎听见善逸问,耐心解释道。

    “霜之呼吸?”我妻善逸眼神迷茫,“我没听过这种呼吸法啊。”

    “因为那是浅仓师姐自己的呼吸法。”炭治郎看着林间那道不断移动的身影,继续说道,“这一招是霜之呼吸的二之型,静夜覆霜。”

    “别看师姐和那只鬼离得很近,其实她一直待在对方的视觉死角里。”

    我妻善逸还是不理解:“可是那么近,怎么可能一直在视觉死角啊?!”

    “所以才厉害。”炭治郎认真道,“而且师姐不只是躲在死角,她还会刻意降低自己的脚步声,呼吸,杀气,存在感……”

    “那只鬼看不到她,也感应不到她。”

    我妻善逸听得后背发凉:“这也太可怕了吧……”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根本不敢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明明就在眼前,却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断失败后,蜘蛛鬼终于也意识到了什么,黑色的眼珠急促转动。

    “原来如此……”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脖子慢慢扭动,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

    它的脸忽然抽搐起来,皮肉鼓动,一颗又一颗细小的眼睛从皮肤底下翻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眼珠同时转动,泛着冰冷的黑光。

    “我可是蜘蛛!”它兴奋地嘶声说道,“区区视觉死角,立刻就能消失!”

    那些眼珠疯狂转动,很快,某个方向里,一角浅蓝色的羽织从树影间掠过。

    找到了!

    蜘蛛鬼眼里顿时浮出狂喜,数条蛛腿同时刺向那一处。

    “锵!”

    蛛足撞上日轮刀,震得刀身轻轻一颤。

    浅仓澪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它看到了?

    下一瞬,她看清了那张已经完全变异的脸。

    她一下明白了。

    蜘蛛的视觉和人类不一样。

    有些蜘蛛的视野比人类宽广得多,甚至可以接近三百六十度。眼前这只鬼的身体已经被蜘蛛化,当然不能再用人类的视觉范围去判断。

    她这些年一直和人类剑士对练,太习惯以人类的感知方式去战斗,结果差点忘了鬼和人不一样。

    不远处,炭治郎看到这一幕,心立刻提了起来。

    “浅仓师姐!”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浅仓师姐的二之型被这么快识破。

    以往不管是和谁对练,这一招都能让对方陷入短暂的混乱。可这只鬼竟然靠着变异的眼睛,硬生生破掉了她的招式。

    炭治郎快步走到富冈义勇身边:“义勇师兄,不需要帮浅仓师姐吗?”

    富冈义勇看着前方,神色没有变化。

    “不需要。”

    炭治郎:“可是——”

    “她不需要。”

    富冈义勇的声音依旧没有半点迟疑。

    灶门炭治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紧张地看着那边的战斗。

    刚才已经转为上风的蜘蛛鬼,正兴奋地追击浅仓澪。

    突然,它的动作一僵。

    “啊啊啊啊啊——!”

    蜘蛛鬼抬起前肢,满脸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第80章

    诶?发生什么了?

    灶门炭治郎不解地看着这突然的一幕。

    这只鬼靠着突然生出的那些眼睛,才看清了浅仓师姐的位置。

    可现在,它却自己捂住了眼睛。

    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优势,竟然就这样放弃了吗?

    而且它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痛苦?师姐也没有伤到它啊。

    正想着,炭治郎眼前忽然有一道光晃过。

    “唔!”

    刺痛感瞬间从眼睛里炸开,他不得不闭上眼,抬手挡在眼前。

    这个光……

    等缓过来后,他更仔细地观察浅仓澪的动作,很快发现了原因。

    林间,浅仓澪的身影仍旧在不断移动。

    可和刚才不同的是,她每一次移动时不再追求隐蔽,有几次甚至迎着蜘蛛鬼的正面攻击,而这种时候,她手中的日轮刀都会有着细微的方向变化。

    月光从树叶缝隙间落下来,照在她的刀身上,下一刻便被刀刃反射出去,像细碎却锋利的银针,一次又一次刺进蜘蛛鬼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里。

    “原来是这样,”炭治郎震惊地看着那边,“浅仓师姐在用刀反射月光。”

    “澪早就考虑过二之型失效,或者无法近身的情况。”富冈义勇解释道,“这用来骚扰、遮蔽视线的三之型,霜华,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诞生的。”

    “好厉害!”

    炭治郎忍不住感叹道。

    这可不是原地站着不动的情况下做到的,而是在闪避蛛腿、避开蛛丝、不断改变位置的同时,还能精准地让刀身捕捉到那些从林间落下来的光,并准确地将其反射到鬼的眼睛上。

    这一招看起来没有直接斩击那么猛烈干脆,可真正要做到却非常难。

    她必须在移动中判断月光落下的位置,还要判断鬼的眼睛朝向,再把刀身调整到刚好能反射过去的角度。

    只要偏差一点,这一招就会大打折扣。

    而浅仓师姐竟然每一次都能命中,这是什么样的观察力,判断力甚至计算能力啊? !

    “可是……只是反射月光,真的会这么刺眼吗?”炭治郎想着刚才自己感受到的光线,已经和直视太阳差不多了。

    富冈义勇指了指浅仓澪手中的刀:“澪的日轮刀是特制的。”

    “特制的?”

    “为了这一招,刀身表面做过特殊处理,能加强对光线的反射。”

    “而且她的日轮刀颜色很浅,如果是其他颜色的日轮刀,做不到这种程度。”

    炭治郎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的日轮刀。

    黑色刀身安静地收在鞘里。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用这把刀去反射月光的画面,确实无法达成师姐那样的效果。

    前方,蜘蛛鬼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得意。

    每次它想要看清浅仓澪的位置,便有一道光直直刺进眼里。

    “啊啊啊啊!”

    它痛苦地嘶叫着,几条蛛腿胡乱挥舞,刺向周围的树木和地面。

    浅仓澪侧身避开一击,手腕一转,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瞬。

    “嗤——”

    一条蛛腿被斩断,落在地上,很快化成灰烬。

    蜘蛛鬼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后退,另一侧又有寒光掠过。

    第二条蛛腿也被斩了下来。

    它身体一歪,差点从蛛丝上坠下去,慌忙用剩下的腿勾住周围的丝线,才勉强稳住身形。

    浅仓澪停在不远处,刀尖微垂。

    “蜘蛛的视角的确更广阔。”她看着那张长满眼睛的脸,“但对于光线,也比人类要敏感得多。”

    蜘蛛鬼喘着气,所有眼睛都紧闭着。

    它已经不敢再睁眼了,可是闭上眼之后,它更找不到她在哪里。

    会死。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它脑中。

    它会被这个人类一点一点削掉蛛腿,最后斩下脖子。

    不行!不能这样!

    它咬紧牙,脸上的眼睛因为恐惧和愤怒不断抽动。

    “不会……”

    浅仓澪听见它沙哑的声音。

    蜘蛛鬼猛地抬起头,哪怕眼睛已经被刺激得流出血泪,也硬生生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树丛里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爬行声。

    “沙沙沙沙——”

    炭治郎脸色一变,立刻转头。

    黑暗里,一只又一只小型蜘蛛从树干、草丛、石缝间涌了出来。

    它们数量极多,身上带着鬼的气息,细长的蛛足踩过枯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有东西过来了!”

    “好多蜘蛛!”

    “快退开!”

    队士们纷纷拔刀。

    可那些蜘蛛速度很快,同时从四面八方扑向周围的鬼杀队剑士。

    蜘蛛鬼悬在半空,喘息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它的声音因为疼痛变得尖锐,却满是得意。

    “你不是很厉害吗?”它恶狠狠地盯着浅仓澪,讥讽道,“那你现在来得及回去救他们吗?”

    浅仓澪听见它的话,动作一顿。

    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藤袭山。

    那时手鬼也是这样,落入下风后故意攻击她,逼锖兔师兄在杀鬼和救她之间做出选择。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也会成为被逼着做选择的那个人。

    不过——

    浅仓澪抬起眼,看向前方那只正得意大笑的蜘蛛鬼。

    “是吗?可是,我不需要回去。”

    她脚下发力,身影再次向前掠去。

    没有回头,没有半刻的迟疑,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扑向同伴的蜘蛛一眼。

    蜘蛛鬼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尖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不管他们了吗?刚才还一副要保护所有人的样子,结果现在连头都不回?鬼杀队的剑士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的废话好多,那就让你亲眼看看好了。”

    浅仓澪看着那满是恶意与痛快的眼睛,原本要斩断它脖子的刀忽然变了方向,斩断了悬着它的蛛丝。

    她一脚踩住狼狈滚落在地的鬼,随后伸出左手掐住它的脖子,把它拎了起来,面对着那些蛛群。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清了。”

    【竟然把鬼拎起来现场观摩,太坏了哈哈哈哈哈】

    【那边可是地狱啊! 】

    【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的我忍不住想笑】

    【我赌一个硬币,它看不清】

    【那我负一个硬币赌它看得清好了,毕竟那边站的人太多,站不下了(狗头)】

    浅仓澪的这份自信让蜘蛛鬼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

    此时,那些被它放出去的小蜘蛛已经扑到了鬼杀队剑士们面前。

    有的从树上坠下,有的贴着地面飞快爬行,还有的已经跃到半空,细长的蛛足泛着冷光,似乎就要成功。

    也只是似乎而已。

    富冈义勇拔出了刀,然后——

    所有蜘蛛都断开了。

    扑到半空的,贴着地面爬行的,从树枝上垂落下来的,全部在同一瞬间被斩断。

    断裂的蛛足和身体纷纷落地,很快化成灰烬。

    而富冈义勇仍旧站在原处,看起来甚至没有动过,只是持刀的姿势和刚才相比,似乎有一点变化。

    蜘蛛鬼的瞳孔骤然缩紧。

    ……看不清!它完全看不清!

    它那么多只眼睛,竟然都没能捕捉到那一刀!

    不,或许根本不是一刀。

    可它什么都没看见。

    只是一瞬间,它放出去的那些蜘蛛,就全都被斩断了。

    “这可是师兄自创的第十一型,凪,”浅仓澪看它惊恐到失语的样子,得意地笑了起来,“很厉害吧?”

    富冈义勇听见她的话,抬眼看了过来。

    “澪。”

    “嗯?”

    “把鬼解决掉。”

    “好。”

    义勇师兄还是不擅长被夸奖呢。

    浅仓澪边想着,边举起日轮刀。

    蜘蛛鬼被她抓着,已经毫无反抗的能力,可就在刀锋即将落下时,它忽然笑了起来,带着怨毒的快意。

    蜘蛛鬼盯着她,咧开嘴:“你以为你赢了吗?看看自己的手吧!”

    浅仓澪低下头,方才抓住蜘蛛鬼的那只手,指尖到掌心边缘,不知何时泛起了一点青黑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蜘蛛鬼见她皱眉,笑得更得意了。

    “那是我的毒,就算我死了,毒也不会消失。”它死死盯着浅仓澪,“五分钟之后,你就会变成和那些蜘蛛一样的东西。”

    浅仓澪还没说话,不远处的人群里突然传来炭治郎的惊呼声。

    “善逸!你没事吧?!”

    浅仓澪眼神一变,没有再给蜘蛛鬼节外生枝的机会。

    刀光一闪,蜘蛛鬼的脖颈被干脆利落地斩断,头颅滚落在地,最后脸上还残留着那副怨毒又得意的笑。

    浅仓澪收刀,转身朝炭治郎那边走去。

    “炭治郎,发生什么事了?”

    我妻善逸听见浅仓澪的声音,哭着把手举了起来。

    “我、我被咬了啊啊啊啊!”

    他手背上有一处细小的咬痕,周围已经泛起一点不正常的紫色。

    浅仓澪看清后,第一反应是——

    不可能,义勇师兄不可能漏过蜘蛛。

    “怎么回事?”她问,“刚才的蜘蛛,义勇师兄应该都处理掉了才对。”

    “不是刚才那些啦!”我妻善逸抽噎着,“是、是浅仓小姐和那个鬼战斗的时候,有一只蜘蛛过来了!我看到它冲炭治郎那边去,就抬手挡了一下,然后就被咬了!”

    浅仓澪听完,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义勇师兄不会失误的。”

    我妻善逸:“……”

    他崩溃地喊了起来:“现在是夸你师兄的时候吗?!我们要死了诶!”

    他喊完,立刻转身扑向炭治郎,一把抱住他的腰。

    “炭治郎——!”

    炭治郎被他扑得往后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他。

    “善逸,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啊!”我妻善逸哭得更惨了,“我刚才可是为了你挡下来的!我是为了救你才被咬的!”

    “嗯,我知道,谢谢你,善逸。”炭治郎认真地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但是不要说丧气话,浅仓师姐和义勇师兄都在这里,一定会有办法的!”

    “真的会有办法吗?可是刚才那个鬼说五分钟后就会变成蜘蛛啊!”

    我妻善逸哭着哭着,忽然抬起头,视线落到炭治郎背后的木箱上。

    “炭治郎。”

    “嗯?”

    “既然我都快死了,那你可不可以在我临死前答应我一个愿望?”

    炭治郎一怔:“什么愿望?”

    我妻善逸眼泪汪汪,语气却突然变得无比真诚。

    “我想和祢豆子结婚。”

    炭治郎:“……”

    浅仓澪:“……”

    她没想到这个男孩快死的时候竟然会想这个。

    “这个要看祢豆子的意愿吧?而且她还没到可以结婚的年龄。”

    她试图为自己的小师弟解围,结果我妻善逸听见她的声音后,突然松开炭治郎,朝自己扑了过来。

    “浅仓小姐——!”

    浅仓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把抱住了羽织。

    “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哭得眼泪鼻涕一起往外冒,声音凄惨得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短暂人生的尽头。

    “可是如果就这样死掉的话,算不算和浅仓小姐殉情啊?!如果是这样,我……”

    “咚。”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敲在我妻善逸后颈上。

    哭声戛然而止,我妻善逸软软地倒了下去。

    炭治郎赶紧伸手接住他,低头确认了一下,发现善逸只是晕过去后,才松了口气。

    不过……

    炭治郎偷偷看了一眼富冈义勇。

    善逸竟然敢在义勇师兄面前说和浅仓师姐殉情这种话……

    真的太勇敢了!

    富冈义勇没有理会倒下的我妻善逸,他走到浅仓澪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浅仓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织。

    刚才被善逸扑过来抱住的位置,留下了一片可疑的湿痕。

    这……不只是眼泪吧?

    不行,不能细想,一会儿一定要赶紧找条小河清洗一下。

    她努力把视线从羽织上移开,抬头看向富冈义勇。

    “我没事。”

    富冈义勇伸手握住她中毒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来。

    那片青黑已经比刚才更深了一点,沿着指节往上蔓延,像有某种阴冷的东西正在皮肤底下扩散。

    富冈义勇的眉头微微皱起,周围的剑士们也围了过来。

    刚才还因为她独自出战而不安、甚至质疑过她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先前那个说过“要是她被鬼抓住,我们还得去救她”的剑士上前一步。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

    他看着浅仓澪手上逐渐蔓延的紫色。

    如果她因为这毒死掉,那自己刚才那些话,就会变成最可耻的东西。

    “真的!真的对不起!”

    “那个……”浅仓澪看着他们沉重的脸色,又看了看那个已经开始哭的剑士,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哭什么?”

    她晃了晃被义勇握着的那只手。

    “一点毒而已。”

    众人:“……”

    她为什么这么淡定?五分钟之内找不到解药可是会死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浅仓澪从腰间的小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接着,她又走到炭治郎身边,蹲下身,把另一颗药丸喂给昏过去的我妻善逸。

    药丸入口后没多久,她和我妻善逸手上原本还在蔓延的紫黑色,就肉眼可见地退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小道很浅的划痕。

    富冈义勇眼里的担忧终于退去。

    “浅仓师姐,这是什么?”炭治郎惊讶地问。

    “解毒的啊。”浅仓澪把小口袋重新系好,理所当然地回答。

    “别担心,木漏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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