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住。
冰冷的水流不断冲刷着手里同一个餐盘，蒋晏的耳根泛起起可疑的绯色。
“你……你想早恋？”他问。
宋岁安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否认，“当然不是。”
“我们现在还小，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重点高中，再考好的大学。”
她总不能说是担心他走上歧途有早恋的想法，不对，早恋对他来说算歧途吗？
上一世看的商业杂志，也只介绍了蒋晏的功成名就，并没有提到他中学时代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万一呢？
宋岁安脑洞大开，万一蒋晏上一世早恋过，那自己算不算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毕竟，蒋晏长得好看学习好，简直是妥妥的校园文男主标配。
她越想，看蒋晏的眼神就越奇怪。
而蒋晏心里那丝可疑的悸动早就随着她的回答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次蛰伏下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他继续洗着碗，若无其事地问道。
宋岁安下意识道:“最起码成年之后吧。”
说完，她才觉得不对劲，越看越觉得蒋晏会有早恋的苗头。
“蒋晏。”
“嗯？”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虽然学习对你不是难事，但你现在毕竟还小，等以后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就能遇到更优秀的……”
话没说完，被蒋晏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会早恋？”
宋岁安闭上嘴巴，她没说过。
蒋晏:……
她虽然没回答，但她心虚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
蒋晏气笑了，但还是一字一顿道:“我也不会早恋。”
宋岁安觉得现在的气氛怪怪的，于是胡乱点了点头，“嗯嗯，智者不入爱河。”
呸，她在瞎说什么？
“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洗碗。”
宋岁安像阵风一样逃出厨房，将蒋晏一个人留在这里。
正专心致志看动画片的宋岁欢被突然出现的宋岁安吓了一跳，仰着小脑袋呆呆地问，“姐姐，你被狗追了吗？”
宋岁安:？？？
她像揉面团一样揉搓着妹妹肉乎乎的脸蛋，“你才被狗追！”
宋岁欢小幅度地挣扎着，“唔，姐姐，轻一点。”
“叫你口出狂言！”
姐妹俩的笑闹声传进了厨房，让安静的空气都跟着变得热闹起来。
蒋晏的嘴角缓缓上扬起一抹细小的弧度，默默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
第二天是周一，也是2012年的最后一天，本来也该是元旦假期，可惜五中直接将假期变成了上课日。
一大早，大家来到教室后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直到班主任进了教室，双手环胸地站在讲台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锐利的眼神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早读声瞬间整齐划一，钪锵有力。
熬过40分钟的早读，班主任暂时离开了教室，班里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黄思宇亦步亦趋地跟在宋岁安身边，帮她收地理作业，顺便吐槽抱怨。
“我喉咙都疼了。”
“学校要是举办什么班级朗读比赛，比哪个班嗓门更大，我们班一准能拿第一。”
宋岁安被逗笑了，安慰她道:“再坚持一下吧，明天就能休息了。”
黄思宇朝她苦笑，“三天假变一天，我只想哭。”
“当初咱们费了老大力气进五中读书，图什么呢。”
她重重叹口气，“图五中老师管的更严，图五中假期更少？”
宋岁安:……
她一下想到了几年后一个爆款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然后没忍住，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黄思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苦中作乐吗？”
“完蛋，好好的孩子还是被逼疯了。”
宋岁安边笑边摆手，“不是。”
她随口胡诌道:“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个困扰我很久的数学题的解法。”
黄思宇的眼睛瞪地更大了，还夸张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对着宋岁安做了一个自创的驱邪手势，“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快从我好姐妹身上下来！”
宋岁安:？？？
黄思宇闭着眼睛，一边做驱邪手势，一边碎碎念，“天灵灵，地灵灵……”
“喂。”正坐在座位上无聊地翻看课本的王一霄被黄思宇的表现震撼了一秒，长臂一伸，用笔戳了下蒋晏的胳膊。
“黄思宇在给宋岁安跳舞吗？”
“这是什么舞种？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蒋晏抬眼向前看去，正巧看见宋岁安捂住黄思宇的嘴巴。
“你很闲？”
王一霄:“……啧，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蒋晏神色冷淡地觑他一眼，“七中的事处理好了？”
“咳。”王一霄的气势一下弱下来，“放心，已经把你照片删掉了。”
“而且都没几个人有你qq号，你的联系方式肯定不会泄露出去的。”
蒋晏:“最好是这样。”
去地理组办公室送了一趟作业，再回来，黄思宇已经恢复了正常，又挽着宋岁安的胳膊讨论着末日论。
“啧，我爸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让我今天晚上随便在外面买点晚饭吃，他要和我妈去约会。”
“还说都要世界末日了，我好不好意思去当电灯泡。”
“真是过份，我怎么不好意思了！我好意思的很！”
宋岁安弯起嘴角，“你们家很有趣。”
黄思宇撇了下嘴，“天天在家吃我爸妈撒的狗粮都能吃饱。”
她话音一转，“要是真有世界末日就好了。”
“最好是一觉睡醒，发现全世界所有的学校都爆炸了，以后再也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不用考试。”
宋岁安抬头看天空，冬天的太阳并不灼人，但也明晃晃挂在天上。
黄思宇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看什么呢？”
“看天还没黑，你怎么就开始做梦了。”
黄思宇:？？？
“喂！宋岁安！你拐弯抹角地骂我是不是！”
宋岁安笑着否认，“我没有。”
两人打闹追逐着，一前一后地跑进教室。
宋岁安一路跑回座位，然后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要上课了。”
黄思宇哼了一声，语气傲娇，“那先放你一马。”